《用时间来道别》木木夕nicole

2、宇 一个朴实无

　　回到上海后,我便再也没有与紫联系,我相信,当有一天,她还是年轻清纯的那个紫时,她会回来,回到我身边,与我一起走过朴实无华的人生.
　　在我习惯独自一人两点一线的生活时,他,突然出现.微喘地呼吸,凌乱的头发,却有零星的水珠挂于发尖.这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甚至连他的长相都没看清."紫,她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发狂般地抓着我的双肩,很疼,脆弱的锁骨,如散架般疼痛.我微闭双眼,紧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坚挺的鼻梁,有神的双眼.奇怪,我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感激.感激他的出现,让我波澜不惊地生活,有了点点涟漪."你是谁"男人,怔怔地看着我,虚脱般放下在我双肩的手,跌坐在椅子上,抱着头,似乎很痛苦.
　　是谁说过:亲爱的,不要哭,闭上眼睛,感觉到了么,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就在你身边.是谁说过:亲爱的,不要哭,纵使你再悲痛,也痛不过我即将绝别的心.眼前的男人,仿佛当初的我面对紫的离开.平静的心,再次翻覆.
　　"你究竟是谁"男人抬起头,我看到他的眼中充满迷茫,痛苦甚至绝望.这是怎样地悲伤,能让他在一个素未蒙面的女人面前如此脆弱.
　　"晨,我知道你是晨,你一定知道紫在哪里,她在哪里,你告诉我好不好"男人哀求地抓着我的双手."不好"我看到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仿佛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我不忍,紫,你如何能让这样一个男人,为你这般痛苦.也许,你该见他一面."我带你去,一起去"我仍记得,他听到我说这句话后,惊讶的表情,却带这浓郁地感激.
　　再次坐上前往北京的火车,然而此刻的心情却显得无比忐忑.
　　这个夜晚很奇怪,窄小的车厢里,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伴随着忧伤地叹息."你醒着?"他艰难地在狭小的床上翻过身,望着我:"恩""你和紫...?"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晨,我知道你很疑惑,原谅我的莽撞,如果你不介意,愿意听我述说吗,虽然有些长,呵呵""恩"他又翻了个身,仰面而卧,双手反圈在后脑,良久,向我娓娓道来.
　　我叫宇,宇宙的宇.那个春天,我们都还小,非常小.有一天,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儿出现在我家门口,她怀里抱着个大大的米奇,仿佛比她都要大一圈.爸爸说:"这是你妹妹,紫."我疑惑得看着这个女孩儿,八九岁的样子,红色小皮鞋布满了灰尘,白色连衣裙上甚似点点血迹,她的脸很白,白的没有血色,眼神空洞无助,似乎很害怕.我牵起她的手,却感觉异常冰冷.突然间,我很想给她温暖,很想保护她.我把她带回房间,为她拂去脸上的污迹,为她擦去鞋上的灰尘.她一动不动,像极了漂亮的人偶,惹人怜惜."你是紫对吗?"她空洞的眼神望着我,我记得那个眼神,充满绝望和悲伤,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为何会有这样的情感,她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一天,无论我如何对她说话,如何引诱她,她始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灵魂已被抽空,留下的,只是躯壳.无奈,我留下一套她能穿的衣服,便离开房间.为何我会有个妹妹,母亲何时有过怀孕的迹象?种种疑惑,让我走进父母的房间.
　　母亲坐在床边,隐隐抽涕,父亲在窗前沉闷地吸烟.这情景似乎在某个电影情节中出现过,我自嘲地笑了笑.母亲的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刚狠狠地发泄过.她握着我的手,眼中的哀伤无法比拟:"小宇,她是你爸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母亲的话并没有让我感到很震惊,一切似乎符合电影的逻辑思维.我轻轻地握着母亲的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在面对自己爱人做出如此离经叛道,深深伤害家人的事情后,竟还能强忍着悲伤与怒火,去接纳一个无知的小生命.我知道母亲不愿与父亲离婚,这个她精心经营几十年的家,让她无比眷恋.她宁愿接受这个她生命中的最痛,也不愿拆散这个家.
　　我与父亲来到书房,把伤心的母亲独自留在卧室,也许,这会是男人之间的对话.让我感觉很激动,奇怪的激动.父亲抚了抚他仅有的几根头发,沉重地叹了口气,再次点起一支烟."小宇,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紫,但是你必须接受她,她很可怜.""爸,她为什么一动不动,不说话,不吃东西,傻傻的."父亲艰难地挪了挪身体,坐在沙发上,"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躲在衣橱里,惊恐地眼神,仿佛这个世界都是恐怖的,任何人想要靠近她,她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叫,你知道那种叫声吗,好像受伤的小动物,在面临过死亡,经历过死亡而发出绝望的尖叫.""那个女人呢?""她?死了,就死在紫躲避的衣橱外面,血流了一地,原来人可以留那么多的血,你踩在地毯上,整块地毯,都能浮出鲜艳的颜色,浓厚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怎么死的?""不知道,警察说可能是入室抢劫杀人,但是家里什么都没丢,又或者是有人寻仇,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紫,可是她不说话.警察找上我的时候,紫躲在柜子里,任谁都不能碰她,我走过去,她突然就扑进我的怀里,叫我爸爸,原本我不希望把她领回家,可是那一刻,我心软了,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呀."父亲说话间,哽咽起来,我知道他难受,紫的出现,让他往日好男人好父亲的形象荡然无存,他不愿破坏现在的家庭,却也不忍紫流落在外.无奈,他最终选择,让我可怜的母亲接受这一切.
　　紫留了下来,她始终很安静,不愿说一句话.母亲似乎极力地想表现出对紫的喜爱,可是,紫始终是她婚姻失败的见证.她做不到,于是,紫在的时候,她便尽量不说话,每天,只是照顾好我们的起居饮食而已.往日家中的欢声笑语已不复存在.紫的存在,仿佛一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父亲无数次的抱头叹息,母亲夜夜垂泪.我无法做什么,她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不忍对她做什么难受的事,也不愿看着父母那沉重的生活.初中毕业那年,我选择了住校.
　　在我离家的前一晚,送走依依不舍的母亲,躺在床上,思索着离家后的自由与欢乐.卧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细琐地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原以为是已进更年期的母亲,然而,却是紫.
　　紫爬上我的床,躺在我身边,"哥哥,你要走了么?"我诧异紫竟然开口说话了,"哥哥,阿姨不喜欢我,我害怕和她单独在一起."我宠溺地撸了撸紫的长发:"不是还有爸爸么.""可是爸爸老不在家,也不许我在外人面前叫他爸爸.哥哥,不要走好吗?"我吃惊她的挽留,更吃惊父亲的举动.紫只是个孩子,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父亲的做法让紫幼小的心灵该承受多大的打击."紫,你乖.哥哥只是去读书,哥哥答应你,每周都回来看你好吗?你也可以给哥哥写信."紫漂亮的大眼睛,突然亮了,"真的吗,哥哥你说话算话,我们拉钩钩."我笑着与紫拉钩钩,她便直直在我床上躺着睡下.这一夜,我抱着她,仿佛抱着个易碎的娃娃,一同入梦.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无比的轻松与自在,转身看着这个家,这个房子,似乎有浓郁的雾气笼罩着,一种窒息的压力.紫在窗口那我挥手,张着嘴,似乎在说什么,可我听不清.我愉快地向紫挥一挥手,便离开了.
　　住校的日子很疯狂,与哥们儿一起打篮球,踢足球,旷课打游戏,夜谈各种女人.让我将家中的不快一扫而光.紫的信总是很准时地每周2封,刚开始,我会回几封,后来渐渐地,对她的信视而不见,我沉溺于离家的自由,沉溺于校园的生活.直至学校放长假,我没有回去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