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菜丸子

1、她 她醒来

　　她醒来时天已大亮，身体肌肉僵硬无比，像打了一场战役一般。起床洗漱，化妆梳头，一切有依有据，条理清晰。只是在照镜子时会有片刻的晃神，会陌生，她晃了晃头。
　　背上包从楼梯口下去，水泥地很宽，道边绿化地里有明晃晃的白纸，像闪光的白影。几只孤零零的黑色塑料袋弃置一旁，有诡异清晰的声音。她在猜想，会有什么呢，好像见不到光呢。
　　风吹过林畔的枝干，像闪烁着光的影子。她紧了紧身上宽大的毛衣，线之间的空隙是维护体温的器皿，但秋天的风本身带有利刃。轻易就割裂，她听见噼噼啪啪碎裂的声响。心在发颤，心凝固了，然后又被敲碎。
　　她带上衣服连衣的帽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道路上是被风吹下的叶子，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像是爬在满是皱纹的脸上的青灰色血管。她小心避开这些叶的残骸，因为踏上去的声音太像心脏裂开，这让她心疼而不安。她继续走着，踏过一片荒芜。
　　身边的人渐渐多起来，每个人都迈着飞一般的步子，沉重而稳妥的快步走着，两条腿像是扑着翅膀的蝶，狠命折腾着。像在逃避着谁向着他们伸出的手。每个人都在抗拒着，却无法真正摆脱。她看见阳光顺着他们侧脸洒下的光影，却是突然降了几度似得阴寒。
　　焦躁和急切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交替变换。她知道他们很不安，周围聚齐越来越多的人，他们向着不同的地方涌去，随后又用上更多的人，随时都保持着这令让人窒息的拥挤。，她微眯起眼睛，躲在人群的背后。保持着样一种微妙的距离。远到永远无法融入，近到伸手就能触摸。
　　她看到他们控制着摆手投足的频率与姿态，让他们看上去像是纪律严明的军队，像是傲气自成。
　　可她更看到他们每个人眼底都沉淀着暗黑色的情绪。他们将那些情绪小心压抑，控制的小心翼翼不被发觉。摆正微笑，彼此笑容弧度刚好。冷漠而无害。
　　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别人摆左手，她永远都伸出的是右手。然后这一错开，便是再也无法挽回。她被人流携卷着前行，动不动就和别人的轨迹相冲撞。她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但这一路仍走的跌跌撞撞。她觉得自己是被卷入漩涡的一片柳叶，是依附着命运的泥渍，甩不开挣不脱。那是超越了生命或是信仰所能支持的力量。那么突兀而执拗，狠狠拽着她。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紧紧束缚，手脚都被束缚着。心脏中的血液也仿佛放慢了流速，大脑缺氧让她头脑越发昏沉，全身无力像摊软泥。
　　指尖凉到发疼，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流失，那些同心脏皮肤肌理所相生相容的东西，曾今以骨血存在，证明自己活着的证明。她想大声疾呼，可吐出的却是破碎的呓语，像是某种兽类的呜咽，那种在原始的生命之林里，悲伤而哀痛的呜鸣。
　　她想到挣扎，因为这不可预计的后果像是宇宙撕裂的黑洞，吞噬着她所有的情感，与生命相系的情愫。
　　她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心脏狠狠叫嚣着，决不能束缚，决不能做不成自己。绝不！终于她听见某种锁链断裂的声音，直接敲击她的耳膜。那些感官终于回来，她终于能够重新支配自己的身体，自由的。她捂住左心口大口大口的呼吸，感受着生命有力的冲撞。当眼睛再次回复清明，她早已被甩出人群的背后，前面是黑压压暗沉的背影，那是被命运驱赶的一模一样的身躯。每个动作都是一致，是被训化得尸体。
　　她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脱力的倒下去，天空明净如洗，蓝的异常干净，阳光的温度柔和温馨，她觉得自己的世界突然被阳光充溢着，很亮很亮。那些干净温暖的气息顺着她的毛孔缓缓聚入她的心房。她微笑，阳光真的会很干净，会很温暖。
　　只是，你们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小故事而已，对我来讲是很好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