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偌非

57、Chapter 57

　　“一号地块我决定还是跟德国方面合作。”

　　格林的全部高层围坐在会议桌旁，就一号地的最后决策做最后的商讨。
　　时岱伸出两根手指敲着桌子，下了结论。

　　“施奈德给的条件不如日本方面优厚。”老余毫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一年租金差一百五十万，可不少啊。”
　　短期看日本方面准备直接上六条生产线，可是你们要注意到施奈德这次准备上四条生产线，咱们的地可以空出四分之一，建筑成本也节约了。
　　时岱微笑着继续，德国方面只要求上四条生产线的厂房和仓库，外加办公楼和临时宿舍，我看把一号分开，靠近二号地的那边空出来。
　　“我也同意和这个大鼻子合作，看着就让人觉得可靠，小日本不行，听他们的名我就难受，还山本圭一郎，咋不叫东条英机呢。”马飞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这种时候，最好不随便发表个人意见。
　　吴越一直静静听着，没有说话，虽然她是格林副总，毕竟她还是天域的副总监。说白了，这种涉及到格林发展战略决策的会议，她的意见会很微妙。
　　不过时岱的话里还是传出了一个暗示，时岱对二号地势在必得。这个讯息让她头疼，梁家明的提议又在耳旁回响。

　　没有悬念，意见很快统一了。毕竟这个时候，时岱要的是独策群力。
　　一号地的走向终于尘埃落定，剩下的就是具体操作。

　　“吴总，你的意见呢？”时岱扭过头，平静的问道。
　　“我支持您的决策，没有意见。”吴越回答的也很平静。

　　只要格林按照合约正常给付天域应得的那份利润，她的工作就很圆满了。

　　“那好。”时岱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一一看过，最后目光移到了张弛脸上。“老张，设计和施工需要多久，我们需要做到万无一失。施奈德只要一个要求十分苛刻，明年六月七号前必须投入生产。”
　　“只要他们把工艺图拿来，厂房的施工——简单。”搞项目管理出身的张弛对专业十分自信。
　　“德国人办事严谨，特别重视细节，不要出现纰漏。”

　　张弛略耸耸肩，做出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姿势。

　　“行了，言归正传，一号地尘埃落定，江南那正常进行，现在说说二号地块。”时岱挺直了上身，神情变得严肃。

　　吴越的后背一凉，现在最令人头疼的就是二号地的归属。不由想起资本论里说的“逐利是资本的本性。”
　　又想加一句，逐利是男人的天性，打着做事业的幌子。
　　男人的功成名就用什么计量？还不是身价，远的比如盖茨，近的比如李百度。再到时岱、黎伟翰、家明，谁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吴越心里叹了口气。

　　“江南够干两三年的，一号地明年交付使用，江南那块地能做三年，咱们不必这么急吧，现在国家已经开始打压房市，我看二号地是不是可以放一放。”老余率先表态，他向来谨慎。
　　“老余，这件事就不讨论了，二号地一定要拿下，咱们来分析下对手。”
　　“分析啥，我看最大的对手就是凯基的黎伟翰。”
　　“不一定，”一直不发言的老姜终于开口。“最近那个温州人又一次咨询，这个不容忽视。”
　　“你那是捕风捉影了，或者有那么点想法，但是底气还不足。”
　　老姜扫了他一眼，目光中不无责备。
　　“老马，你想问题太简单。”张弛一针见血，毫不客气。“不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接二连三的打电话呢。”
　　“照你这么说，啥事别干了，就分析算了，你们谁知道这个温州人准备了多少银子。说白了，不就是‘钱儿’的事儿嘛，考虑咱们自己手头能拿出多少钱不竞价就完了。”
　　马飞不以为然。
　　“咱们最大的对手就是福临和凯基，其余几家不用考虑。”
　　“福临的老鲁还没出院吧。”张弛呵呵笑了一声，摇头说道：“福临是花架子大，里面空。我前儿听于主任说，十号那天，章行长和他都喝大了。章行长拍着桌子说，他喝一杯贷给他一千万……三两的杯子，靠！这货是真急了，操起来就灌，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最后喝了7个——胃穿孔了。”
　　这事一点也不好笑！
　　在场的人几乎同时看了张弛一眼，一丝丝怪异的气氛涌了上来。
　　吴越也已经听说了，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好笑，相反，她只感到悲哀，那个老鲁的形象倒高大起来，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时岱没有搭茬，撇了一眼墙上的钟，修长的手指伸过去，抓起了烟盒，取出一支烟刁在嘴上，又伸出手去，抓起了打火机，噗的一声点燃，头微微偏着凑近火苗，用力吸了一口，这才轻轻放下了打火机。
　　一团白烟徐徐升起，他的脸便隐在了烟雾里。
　　……吴越一直暗暗打量老板，这一瞬间，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时岱的一连串动作让她不安。
　　“老鲁能做到这一点，值得我们佩服。”时岱又深吸了一口烟，说道。
　　顿一下，又说。
　　“……咱们还是分析下，凯基和福临准备的底线是多少。我们的底线是多少。”

　　会议结束后，吴越心情有些郁闷。可是她还是很谨慎的按捺下打电话的冲动。回到家里，已经日暮。
　　不知怎么，时岱在会议室吸烟的场景像一幅油画深深刻在了她的脑子里，那也是有几分苍凉的，许是福临老鲁的遭遇触动了他的心事。
　　吴越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软了，她需要跟梁家明谈谈。

　　晚上九点，吴越拨通了梁家明的电话。
　　“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梁家明爽朗的笑，心情不错。
　　吴越对着电话抱怨。“今天我们在讨论二号地块，让人很有感触，你又何必非要拿下这块地呢。”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过了。”梁家明果断的制止。“现在应该讨论另外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暂不讨论，我还需要时间，咱们是争论过的。”吴越毫不客气的反驳。
　　“那咱们算一比一，换个新的问题讨论。”
　　“你融了多少资金准备搏二号地？”吴越忽问。
　　“这个问题暂不予回答——秘密。”梁家明哈哈大笑。

　　我倒希望你能竞标失利，吴越对着话筒无声的咬牙。
　　“越越，你不要参与二号地的事。”梁家明很认真的说道。
　　“终于说实话，你内疚了。”吴越悠悠吐出一口气，明白时岱的对手不是黎伟翰，而是自己的老公。
　　“不是内疚，是希望你少些是非。”
　　“是非，人在职场，哪里会没有是非。”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对着电话，再大的火气对方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越越，考虑我的提议，早点生个儿子。”
　　“婚礼还没举行，你就急着当爹了，我可不急。”

　　话虽然这样说，从家明的嘴里听到这词儿，吴越不能不认真的想了，对于结婚她有心理准备，可是马上就要孩子，她觉得有些快，准是婆婆希望自己能以丈夫为中心，早点生儿育女，她有些郁闷。
　　让她郁闷的事还在后头。
　　三日后，
　　财务总监一行人到达沣城。
　　面对着趾高气扬的维维安，吴越心里有些不爽。

　　不爽归不爽，吴越的脸上噙着最得体的微笑，大大方方将他们引见给了时岱几个人。

　　即便这样，吴越和维维安不和的消息还是很快在格林里传了出去。关于吴越被迫驻外，成了替代品的事也象旋风一般在格林刮起，短短几天，格林上下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了。
　　大多听见这故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过后又恍然大悟。
　　这靓丽又温和的女老总，原来有这么多不可为人说的糗事。
　　嘿，真让人身心舒畅。
　　一部分人想看来美女的智商就是不高，比如马飞。
　　另一部分人想的是女性要取得业绩要付出的代价要承受的刁难实在是太多，比如朱想男。
　　还要一部分人想的是原来领导也有走麦城的时候，比如许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