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的进阶旅程》丢失的锁匙

7、第四章：琬麒(上) 他今年不过

　　青琬麒回来的消息会给剑蔺带来出其不意的冲击，对于这种情形，青瞳心里并非没有数。
　　都是小孩子，所以会这样争执起来，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
　　七位长老中，虽然二长老，六长老和青瞳的模样都维持在二十岁左右，但却只有青琬麒，是真真正正的孩子。他今年不过只有十四岁。
　　年龄和修养成正比的这位五长老，能力方面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脾气却令人无法恭维。剑蔺和他的每次见面，都是由冷嘲热讽开场，大打出手结尾。
　　影响固然不好，但渐渐地，众人也都习惯了。
　　只是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
　　青瞳把琳琅抱起来，问道：“琳琅妹妹，你妈妈可和你说过关于五长老的事情？”
　　琳琅不明白青瞳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件事。她摇头。
　　青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想来，对有些人来说，某些事情，注定是一生都难以抹去的伤痛吧。
　　“琳琅妹妹，你听我说......”

　　关于这件事，青剑蔺并不知道，琳琅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对他们说过。
　　但青琬麒是知道的，因为这件事并不能算是秘密，对青琬麒，尤其不是。
　　青琬麒进到青家的时候，也只有五岁。那时这一代家主还未出生。
　　青家的长老性命都很长，但一般不会一直当到死去。一般来说，一代的长老只要当满四十年，就可以挑选继承人并选择卸任。而前一代的五长老，就是这样选择的。
　　继任的人选通常会在青家旁支的孩子里选择，而那一段时间，青琬麒则正好是发现的魔法资质最好的孩子，因此被选中。
　　被选中成为大长老的人，必须舍弃家人以及原本的身份，贯上青姓，在成年以前，绝不能再与父母亲人相见。事实上，即使成年以后，也不能和原本的家人有深切的瓜葛。这种限制，将一直延续到卸任以后。
　　青琬麒离开父母时，不过五岁。他被父母哭着送进青宅。
　　初到青宅的日子，每夜都可以听到他躲在床上轻声呜咽。
　　没有父母在身边，他的性子渐渐变得冷漠暴躁。若相比起青剑蔺，他的本性并不恶劣，但却更为冷漠深沉，而且喜怒无常。
　　青琬麒的母亲，就是青琳蓝。
　　也就是说，他其实是琳琅的哥哥。
　　或许正因为之前对于青琬麒的思念与歉疚，所以知道琳琅也必须进到青宅以后，青琳蓝才会特别疼爱这个女儿，而且努力让她提前习惯这个事实。
　　青瞳本来以为琳蓝已经把这件事放下，但从琳琅的回答看来，恐怕青琳蓝到再见到青琬麒为止，都还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事实。
　　琳琅并不知道青琬麒是她的哥哥，但青琬麒却是知道的，从月琳琅出生开始就知道了。
　　他知道母亲生了四个弟妹，最小的妹妹叫琳琅，出生就拥有大魔女的资质，也知道她会和自己一样，在五岁的时候被送进青宅。
　　如果说这些年来有什么消息能让青琬麒打从心里开心，那么琳琅的存在无疑是排在首位的一个。
　　但是，琳琅却不知道他的存在。
　　青瞳毫不怀疑，知道这一切的青琬麒，绝对会发疯。

　　青琬麒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了很久。
　　虽然路上因为一些意外而延迟了行程，但他还是努力排除万难赶了回来，来见他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妹妹。
　　他从来没有见过琳琅，但却听说过许多关于她的事情，包括她学会火术，拥有七彩的灵力波动，等等等等，全部知道。
　　犹记最后一次见到母亲，她那张哭泣的脸。在青琬麒的印象之中，妹妹应该就是小一号的琳蓝，下巴尖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无论是哭是笑，都非常好看。
　　所以刚回到青宅，他就抓住一个下人问清了琳琅的所在位置，然后冲进中庭。
　　他冲进书房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琳琅。
　　小小女孩，长长头发，她有一张漂亮的瓜子脸，眉目清灵，果然和妈妈十分相似。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着琳琅，青琬麒瞬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还是琳琅先开口说道：“你是琬麒哥哥？”
　　青琬麒一把抱住了琳琅：“嗯。我是你哥哥，琳琅妹妹。”
　　他哭了起来。
　　“琬麒哥哥，你为什么哭了？”琳琅有些惊慌。
　　“我......太高兴了。”
　　琳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我今天......第一次知道我还有另外一个哥哥。”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青瞳一听就知道要糟。果然，青琬麒立刻僵住了，他的变化，就连琳琅也可以立刻感觉到。
　　青瞳立刻开口：“琬麒，你不要误会......”
　　琳琅继续说道：“......我很吃惊，因为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哥哥，为什么呢？如果妈妈先告诉了我，我应该会很期待和哥哥见面的。”
　　青琬麒有些迷惘，还有恐惧。
　　青瞳叹了一口气，双手分别摸着两个人的头，说道：“琳蓝是在害怕和自责。她怨恨青家夺走她的孩子，也悔恨自己不得不在你们还那么小的时候就要离开，而且是一个又一个。她其实非常脆弱，所以不肯承认事实。她啊，从小就是那种弄坏了东西之后就把东西藏起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人。”
　　“妈妈真孩子气呢！”琳琅笑着说，然后踮起脚抱住了青琬麒的脖子，“不过，虽然妈妈没有跟琳琅说过琬麒哥哥的事，不过，当琳琅听说哥哥的事情时，琳琅非常高兴呢。哥哥很厉害对不对？”
　　青琬麒的眉头舒展了开来，有些不好意思：“还可以吧？”
　　“那哥哥会喜欢琳琅，不会害怕琳琅对不对？”琳琅又问道。
　　青琬麒的神情非常温柔，轻轻摇了摇头：“我当然会喜欢妹妹，怎么会怕你？”
　　这一刻的气氛这样温馨。
　　青瞳突然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或者真的是这样吧。青琬麒毕竟是大人了。拥有长老资格的他，早就不会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玩具而哭泣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的青瞳并没有注意到青琬麒眼底深处的那片虚无，更没有注意到，在书房门外的阴影之中，一脸阴骛望着正在发生的这一切的男孩。
　　孩子是最不可理喻的生物，他们不会去理会任何理由与借口，却牢记所有温柔和一切背叛，而且让其成为他们成长的一部分，在生命里生根。
　　琳琅看着青琬麒，伸出手，努力覆盖住他眼中的失落，期待一移开手指，就看见里面重新清澄一片。
　　可是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