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女的进阶旅程》丢失的锁匙

3、第二章：少爷(上) 青光照耀到

　　青光照耀到的地方，男孩的目光冰凉而残忍，闪烁荧荧绿光。
　　他的背后，是银色鳞片栗色长发的雌性美丽人鱼，此刻已将近奄奄一息。她修长的身躯上布满了形态各异的伤痕，那景象令人震惊。
　　那男孩的脚，正用力踏在人鱼以透明薄膜相连的纤长十指上。
　　男孩有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扎成一束，一直垂到了腰部。他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青色的眸子隐隐透出邪气，令人打从心底发寒。
　　夜晚的地下室，巨大的室内水池。不过六七岁的男孩残忍地折磨着银尾人鱼，留下一地半池鲜红血液。
　　这仿佛是在噩梦之中才会出现的情景。
　　琳琅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
　　然后，她看见了人鱼。她已经渐渐停止了哭泣，美丽的双眸睁大了，紧盯着琳琅不放。她的眼中，有一种莫名的含义，让琳琅本来就心跳的飞快的胸口，一瞬间翻腾得仿佛就要炸裂开来。
　　她本来手足无措，却突然尽全力冲向了男孩子，一把扑到了他的身上。随着一声水响，池中溅起漫天的水花。
　　琳琅和男孩都掉到了水里。
　　琳琅觉得悲伤，愤怒，惊惧还有痛苦。那人鱼的表情似乎把她身体中的某一个禁制给打破了，所有怒气都在瞬间爆裂了开来。
　　灵气随着怒气飘荡，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的女孩闭紧了双眼，一脸悲愤，十指几乎掐进肉里。
　　那表情剑蔺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忘记。
　　水波以琳琅为中心而扩散，压力直接传送到了剑蔺身上，逼得他透不过气来。十来米深的水池对于掌水的青龙来说也许并不算什么，难就难在那股逼人的水压，是现今的青龙还无法抵抗的。
　　莫非，今天就要死在这里？
　　一个从不曾出现过的念头冒了出来，剑蔺生生地打了一个冷战。水压越逼越紧，他的气已经是出多进少。
　　他不甘心。
　　银尾人鱼看见了水中的旋涡，一阵惊慌，不顾身上的伤便纵入了水中，向着琳琅游去。
　　长发飘飘的女孩，在水中呈现另一种庄严肃重。
　　殿下，银尾人鱼轻声呼唤着。
　　在那旋涡之中的是大魔女阁下，是关在这不属于他们的东方宅邸之中的西方一族的至尊贵存在，她的殿下。
　　够了，殿下！
　　银尾人鱼拼命抱住了琳琅。
　　不，不要......女孩挣扎着拒绝。
　　够了！殿下。你不能杀他，他是青龙一族的首领青剑蔺，你杀不得的！银尾人鱼的话语中带着哀戚，无奈与深深的悲伤。
　　琳琅震惊地回过了头。
　　她凝视着青剑蔺，震惊，伤心，失望，各种情绪几乎同时蜂拥而来。
　　剑蔺......剑蔺......
　　那句哥哥，却叫不出来了。
　　男孩与女孩的目光相交，彼此谁也无法猜透对方的心情。可是那洋溢于眼神之中的纠结，却很容易便可以感受到。
　　流下一滴眼泪。
　　因为在水里，所以看不到。
　　水波缓缓消散，琳琅失去了意识。
　　银尾人鱼拍动尾巴，尽全力把琳琅带到了岸上。
　　她身后紧跟着剑蔺。男孩神情冷漠，只有眉间，轻含抑制不住的情绪波动，于是皱起。
　　上岸之后，剑蔺一挥手，引来一阵狂风，把银尾人鱼重重甩了出去。人鱼落入池中，浮起一片血沫。
　　此刻池边就只剩下琳琅与剑蔺。剑蔺皱起了眉头。自出生以来，他还没吃过这样的大亏。他的念头几度变幻，想着要如何折磨琳琅。
　　他抬起手，想要打下去。
　　可是过了许久许久，那只手都没有落下。
　　眼前停不住一直闪现的，是女孩的最后一个眼神，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宝物的眼神。
　　奇怪了，他们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剑蔺最终没有打下去。取而代之，他伸出手，捏了捏琳琅的脸颊。琳琅的脸颊柔软光滑，手感极好，令剑蔺欲罢不能。
　　他努力地想要扶起琳琅，可惜力量不足。琳琅固然瘦小，但剑蔺也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而已。
　　他不得不借助风之力。
　　琳琅的身子软软的，剑蔺抱在怀里，颇有些不自在。
　　剑蔺并不知道女孩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她出现了，就一定会有人知道。

　　当青瞳再次见到琳琅时，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剑蔺湿漉漉地站在门口，怀里是同样湿漉漉的琳琅。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然后剑蔺开口道：“让我进去！”
　　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硬。
　　青瞳倒吸一口凉气，退开身让剑蔺进屋。
　　剑蔺把琳琅放在房中唯一的一张床铺上之后，立刻挥手招来一阵狂风，把衣服吹干了。风术的力度剑蔺还掌握得不是很好，结果连带青瞳房间里的轻小物品也遭殃。
　　笔筒窗帘什么的还好，至多不过乱了或换了个地方。可是陶瓷水晶之类的物品，却是辟辟啪啪掉在地上就砸了个粉碎。
　　剑蔺皱了皱眉头，对青瞳说道：“下次少摆些这样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道歉也毫无反省。青瞳在咬牙切齿之余，却也只能默不作声。
　　她不止上千次对老天发过问，为什么青家的家主是性格如此恶劣的一个男孩子？到底他们的教育方式是哪里出了错？
　　可惜，老天似乎并没有为她解疑的打算。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剑蔺很明显不是适合询问的对象，她只好自己为琳琅查看了一番，发现只是浅层昏睡状态，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昏过去？青瞳感到有些奇怪，身上没有外伤，莫非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
　　莫不是，见到青剑蔺之后，心目中偶像的形像破碎得太厉害，所以承受不住打击？青瞳有些恶意地如是想到。
　　若真是这样，对于琳琅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青瞳这边正在腹诽之中，青剑蔺那边突然问道：“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东庭？”
　　东庭是青家家主专门居住的地方，连长老通常无事都不会轻易涉足。今日青瞳竟然安排了琳琅进了去，也难怪青剑蔺会有此一问。
　　“她是这东西方法术融合后的这一千年以来，青家出现的第一位拥有大魔女资质的孩子。根据约定，她以后会辅佐你呢！”
　　本以为青剑蔺会一脸嫌恶，但他却只是喃喃重复了一遍：“大魔女吗？”之后，再无其它反应。
　　青瞳不禁飘过去疑问的一眼。
　　“话说回来，似乎其它三家的大巫师也先后都出现了，而且这一代的家主们年龄都很相近。这可是千年难遇的情形，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呢！”
　　“......总之，反正与我无关。”沉默了一会儿的剑蔺，一如往常，露出了兴致缺缺的神态。
　　室内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