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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想要捏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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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去胜腾上班,何书为是分到胜腾三厂的化验分析部的,她才知道她们化验分析部的主任就是徐潇纯。他笑着和同事打着招呼,他的笑似乎与那日的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刚开始上班的时候,何书为叫他徐主任,他脸一抬,只管叫她何师妹。就这么叫了几天,她突然觉得叫徐主任太过生疏了似的,然而她并不和他有多熟。分析部的同事休息时总是倚到她的桌子上旁敲侧鼓的。她心一横,从那以后她就叫他徐师兄。他还是浅浅的笑笑。她总觉得又有了那暖暖的温度。
有了这个师兄,她也落的轻松快活,本来分析部就曾差点成了和尚部,她没来之前,只有秦茹一个女性。所以分析部的男士总是较其他部门的绅士。有什么危险的(比如腐蚀性强的,有毒的等等)重的,都有人自告奋勇。她和秦茹几乎成了分析部的行政人员。整理下文件,录下资料,或是偶尔的一些分析报告。
何书为常暗叹,原来胜腾的工资是这么好拿的。徐潇纯似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似的,扔给她厚厚的一本笔记:“试用考核时要考的。”
她望了望那厚厚的一本,一脸的苦楚。像是比一本完结的长篇武侠还要多。
他却笑着:“你以为胜腾的工资这么好拿”
然后N天,她埋在笔记本里。
何书为终于在几乎熬黄了眼睛时,通过了胜腾的试用。她深呼吸一下,这空气多香甜,这生活多美好。
一个周末的下午,沏了杯茉莉花茶,淡淡的茶香散在慵懒的空气中。何书为悠闲的坐在电脑前,时不时看下娱乐时尚消息,然后去淘宝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宝贝。就如汪倩所说的,她何书为对时尚这玩意是不够敏感的。就像现在的她依然有自我的风格,不为潮流所动。
一旁的手机飘出任贤齐的独特的歌声,她总觉得小齐的歌声有种说不出的动力和洒脱。她只是纯纯的喜欢,就如同她喜欢梁静茹的歌一样的喜欢。喜欢的热烈但不疯狂。小齐的歌依然在空气中飘荡。屏幕上闪烁着徐潇纯的名字。
“喂!徐师兄!”
“在做什么?有空吗?”徐潇纯的声音很轻柔。
“在接徐师兄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和徐潇纯聊天,不管是面对面还是电聊,她总是很放松,放松到很嘻皮。
他似是在电话那头笑了,“何师妹,出来,请你吃饭。”
“好啊!”话说民以食为天,而且还是免费的食!她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打算拒绝。
何书为住的小区是半旧的,七八层的样子,没有电梯,正可以扼杀些肥胖的因子。小区后面是有点名气的板樟山。每天天没亮总是有不少的车绕过小区向山上驶去。然后一大群一大群的人向山顶爬去。这些人中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有男人。反正是这个时间段不上班上学等等,有空闲的人。她是名副其实的懒人,所以虽然在这住了好几个月了,却没有目睹过板樟山的风采。
她刚下的楼来,一辆深蓝色的小车的喇叭直响,她却没有停顿,心里直想着徐潇纯要请她吃什么。出了小区她才发现刚刚那辆直叫着的车竟然跟着她,她站在路边想看看是谁,而徐潇纯的笑脸挂在车玻璃上:“原来想请人吃饭也这么难。”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要怪就怪我那师兄好了,买车都不通知一声。害我连思想都没准备好。”她说的好像‘我那师兄’不是指徐潇纯一样。好像就是要怪她‘那师兄’似的。
徐潇纯笑了出来:“哈哈,对对,就是怪‘你那师兄’”
一切就先让‘那师兄’顶罪吧!嘻嘻!
徐潇纯把车停在一家重庆火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也许湖南人爱吃辣不爱吃麻的原因,徐潇纯背对着窗正专注的挑着锅里游离的花椒。热汽一下子拥了上来,厚厚的眼镜罩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索性摘下眼镜,也许是眼镜戴久了的缘故,眼球有些变形。她竟‘扑哧’的一声笑了,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好笑了!反正就这么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这时徐潇纯看起来眼神有点呆呆的感觉,听着她的笑声,也不问她笑什么,只是也跟着浅浅的笑着。
这家重庆火锅的味道确实不错,用句四川话说,吃起来真是嘿巴适!真是爽的莫法说!她和他皆吃得满嘴流油,辛辣的味道从滚烫的嘴里直串入敏感的胃里,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徐潇纯用小勺打捞起凤爪,笑容温暖的放到她的碗里,那动作仿似也是轻柔的。她一向在徐潇纯的面前是没有吃像的,风卷残云般后总是杯盘狼藉的。满嘴流油时总可以先说话再擦嘴的。然而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反醒自己是否需要淑女些。在吃东西的时候。
徐潇纯似乎并未留意她的表情,仍在低着头的吃着,原本白皙的肤色被辣椒晕染成了红红的一片,像是上了一层胭脂般。煞是可爱。好像捏捏啊!她这样想着,她这样疯狂的想着。心里冒出这样原始的冲动,她也不竟吓了一跳。
出了重庆火锅,已是华灯初上,有一丝微弱的风正拂过这热‘汽’方刚的两人。全身一种愉悦。
远远的看到板樟山上淡绿的灯光和着重重的树的黑影。第一次她有了想要爬到山顶看一看的欲望。她对徐潇纯说:“师兄,去爬山!”
“好!”徐潇纯的话很简短。
那辆深蓝色的车子动了起来,她把车窗摇到最低,车外的风像漩涡般钻了进来。又有另一股风钻了进来,把刚开始的风赶了出去。赶走了火锅残留在身上的热汽。赶走了火锅的味道。赶走了她是否需要淑女点的困扰。赶走了她想捏捏的冲动!
板樟山腰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然后拾步而上是一千九百九十九个石梯,两旁是些不知名的树木,偶有杜鹃花和桂花。而今时至十月,残留着些许桂花的香馥。可是闻着这隐隐的桂花香,也没能增加体力。就像闻着菜香反而会饥肠漉漉。刚爬了一小段,她何书为就有点后悔这个冲动的决定。她气喘吁吁的对徐潇纯说:“师兄,歇歇!”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什么形象这些东西早就没在脑海里了,况且她也从来没在徐潇纯的面前在意过自己的形象。
徐潇纯没像往常那样纵容她,伸手拉了她,她不动,真的不想动啊!他一使劲,她才发现徐潇纯那双瘦弱的像是无骨般的手竟隐藏着这么大的力气。她还来不及惊讶,因为徐潇纯已经拖着她向上爬去。
一个阶梯接另一个阶梯,一个脚步接另一个脚步,一只手牵另一只手。
到一千个石梯时,她已喘的不成样子,想说话却又换不过气。她突然想到,要是一个人在死时还是清醒的,那该是件多么痛苦的事啊!徐潇纯放开她的手,他的气息很均匀:“书为,加油,你可以的!”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书为,突然间她就觉得她这个名字好美好美,一个他嘴唇轻轻一启就滚出的名字。
“是的,我可以的!”她竟痴了的说着。
徐潇纯暖暖的笑了,他其实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完,那就是‘我也可以的,我们也可以的。’
山顶平台上设有澳门回归的百子牌,这百子回归牌是一幅十阶幻方,中央的四数连读即为‘1999.12.20’,站在山顶,可以远远的看见澳门,那一群群高大的建筑浸在黑黑的夜色里,灯光像是起着点缀似的,穿插在黑幕里,像是夜空里的星星,遥远,淡淡,朦胧,看不真切。
山下耀眼的要数那条长长的迎宾大道,像是全世界的灯光都聚在这里,明晃晃一大片,像是同黑夜在争夺白昼似的。绚丽的灯光有静的有动的还是闪烁的,有红的有蓝的有紫的。整个大道成了一片灯海,汽车的尾灯是一条穿梭其间会动的灯河。她看的有些痴了:“没想到夜景这么美丽!”
山顶有风吹过,带着凉爽的气味。
徐潇纯悠悠说道:“美丽的事物在于人的眼晴,眼睛美了,景色也就美了。”
这是一句多么变向煸情的话,她只觉得耳朵热热的,脸颊热热的,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好,幸好是夜色里,山顶有灯,但光很微弱。她一回头,才发现徐潇纯正在看她,他的眼睛因为有着眼镜,她看不真切。只是感觉,他在看她。
她想回转过头去,继续看那山下的灯火,徐潇纯却拉着她的肩说:“书为,你知道吗?你的眼睛在这黑夜里像两颗星子。”
这算不算表白??故事里的男主说到这里,往往会亲吻女主的头发或是额角或是脸颊。以往看到这样的情节时,她总是会想,要是女主很多天没有洗头怎么办?会不会有头油的味道?
可是徐潇纯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作,然而这句话,在她的认为里应该还是有下半句的。
不说拉倒!她喜欢徐潇纯吗?她这样问自己。应该是喜欢的。她喜欢那暖暖的微笑,她喜欢那一双白皙的手,她更喜欢看他脸颊的红晕。她喜欢想要捏捏的冲动。那么这是爱么???她不知道。
下山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山上喊着一个女子的名字,然后是‘我爱你’,句型是‘XX我爱你’,她把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的样子,冲着山下喊:“任贤齐我爱你”。然后对徐潇纯笑着说:“你说要是小齐听到了,会不会爬上山来找我?哈哈。。”
徐潇纯没好气的笑了笑:“如果我是任贤齐,我会。”
“是吗?”她又对着山下喊了起来:“师兄!我喜欢你!嘻嘻!!”这是大实话啊!她是喜欢他的。嗯。
徐潇纯很配合的下了几个石梯,然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来找你了。”心里甜甜的。
“哈哈……”她笑的很大声,她笑的忘乎所以。
她边走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