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子》你不是我

9、第8章 夜访 “阁下既然

　　8．夜访

　　夏季的夜晚，带着一丝冰凉。
　　‘月和殿’的寝宫内静寂无声。
　　枭离睡不着。
　　睁开眼睛。坐起来。
　　惊动了身边的女子。
　　“王，你睡不着吗？”
　　兰也坐起身来，看着枭离，似乎并不意外。
　　“王在担心今天巫师占卜的结果？”
　　枭离没有回答。
　　此刻他因为即将开战而血液沸腾着，却又因为今天晚上的占卜兴起了些许惆怅。
　　现任巫师芒叶以月占卜。
　　卦相，大凶。
　　此战恐怕，有去无回。
　　其实说出来也许没人相信，在外人眼中野心巨大的枭离，并不在意战争的结果。
　　他只是想起了他的母亲。
　　那个总是温柔地笑着，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女人。那个被称作史上预言能力最强的巫师。
　　她早就知道了什么吗？
　　尽管如此，也依然希望自己去抗争……
　　“母亲曾告诉过我，如果与神族开战，也许我就再不能回来……”
　　兰没见过枭离的母亲。
　　在她被枭离带回来的时候，枭离已经是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月王了。
　　她只知道枭离是因为他母亲的死而改变。
　　而他的母亲是历来月族史上最强的巫师，她的预言从来没有失败过。
　　“也许王母亲的意思是，王打败了神族呢！那么王就会住进‘炽焰宫’，自然不会回月和殿来了！而且，巫师不也说了会有转机？”
　　枭离淡淡地笑了。
　　芒叶说的转机……
　　就是最后出现的另芒叶无法解释的现象——
　　黯淡的明月旁边，另有双星汇聚，光芒闪耀。
　　“兰，你先睡吧，我出去走走。”
　　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寝宫。
　　兰就这样怔怔地望着枭离离去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门口也无法收回自己的视线。
　　在她的印象中，枭离从来是清冷的，邪魅的，高不可攀的。
　　她不知道在枭离的母亲死之前，枭离是什么样子。
　　但她从没见过枭离如此彷徨无助的模样。
　　就好像被全世界遗弃了一般。
　　顿时心里一片荆棘。
　　然而她知道，她无法拯救这样的枭离。
　　她也无法知道，谁才能够带他走出这样的绝境……

　　“哼，这是你自找的！”
　　苍桀看着倒在自己脚边不省人事的侍卫，不满地抱怨着。
　　这‘月和殿’的布局也真奇怪，害自己像进了迷宫一样，一进来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望了望刚才从这个侍卫口中套出的方向，苍桀露出笑容，然后立刻朝那边走去。
　　动作姿态完全不像是‘潜’入别人地盘，倒像是在自家散步一般，悠然自得，旁若无人。
　　那是因为苍桀戴了‘隐玉’。
　　一枚套在苍桀右手尾指上的金色指环。
　　据说这是风族的王送给景帝珺烙的定情之物。
　　但珺烙临死之前却将他送给了当时还只有八岁的苍桀。那时的苍桀不明白珺烙的用意，现在也依然不明白。
　　别看这枚指环外表普通，除了能隐身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功能。
　　只不过苍桀并未发觉。
　　于是苍桀凭着‘隐玉’轻松躲过几轮巡逻的侍卫，穿过庭院，刚想转弯朝里走，就被石桥上站着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即使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人又背对着自己，苍桀也立刻就知道那个人是谁。
　　单薄。
　　是苍桀对这个身影的第一印象。
　　及腰的黑发散乱地披散在身后，夜晚的凉风穿过他的身体，白色的披风随风一阵阵摆动着。全身沐浴在银白色的月光下，虚幻，飘渺。仿佛月下仙子，随时都会驾雾飞升一般，太不真实。
　　苍桀的心突然就这样揪了起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如此孤单……
　　就好像被承载了千万年的寂寥重重围绕一样。
　　就好像害怕这人真的是镜中花水中月，随时都会消逝一样。
　　苍桀急急走了过去。
　　想要更靠近他……
　　想要更加确认这份真实……
　　“谁？”
　　没想到自己的一时急迫竟惊动到那人，警觉的声音立刻响起。
　　回过头来。
　　枭离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脸上一丝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凛冽了眼神。
　　这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的气息，分明就是有人！
　　而且这种强烈的压迫感……
　　枭离脑中突然闪过一张狂妄的脸，心中募地惊了一下。
　　脸色却越加冰冷。
　　“阁下既然来了，又何必如此见不得光呢！”
　　“呵呵，不愧是月王，居然能识破‘隐玉’……”
　　苍桀的身影在月色中显现出来，一身黑衣，就像破天而降的勾魂使者一般。
　　乱了人的心。
　　枭离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苍桀的左眼眼角，可惜被过长的刘海遮住了。
　　不知为什么竟有些失望。
　　“我就长得这么让你失望？”
　　语气中不无调侃。
　　苍桀将枭离的反应一一收在眼底。
　　他那些自认为隐藏得很深的情绪，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是能够轻易地看破。
　　真是十分有趣……
　　枭离有些惊讶，这个人居然这么轻易就看穿他的情绪？虽然弄错了他的意思。
　　在枭离还停在思索的瞬间，苍桀已经将眼前这人瞧了个仔细。
　　没有厚重华丽的外袍在身，这人看着更加清冷了。
　　冷冷的眉，冷冷的眼神，冷冷的嘴唇……
　　上次是华丽的妖月，这次就是孤寂的冷月。
　　每一次都让苍桀如获至宝一般。
　　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哪样稀世珍宝能给自己这样惊心动魄的感觉。
　　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却好像是已经等了几千年只为了能相见一样……
　　几千年……
　　才见了一面。
　　自己当然不甘心……
　　“你看够了吗？”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苍桀回过神来，发现枭离的眉眼比之前更冷了。眼底却有一丝不悦蹿过。
　　“不知炎帝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如果是要刺探军情的话……我小小的月族也未免太有面子。”
　　语气已完全是那个冷漠的月王。
　　这不禁让苍桀皱了皱眉头。
　　他讨厌这种疏离感。
　　“我以为你们月族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名的！”
　　枭离气结。表面却不露声色。
　　但那眼底隐藏着的火焰却是让苍桀兴奋不已。
　　来吧……
　　想看到更生动的表情……
　　“不知月王敢不敢和我打赌？”
　　苍桀挑眉，语气轻狂。
　　枭离费解。
　　“难不成炎帝这么晚了亲自前来就是为了和我打赌？”
　　“你不敢吗？”
　　没有理会枭离的嘲讽，苍桀摆出更加挑衅的姿态。
　　如果是按照以前的做法，自己绝对会无视，或者暗中摆他一道。
　　可是这次……
　　“赌什么？”
　　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愿在他面前认输。
　　也许他们这辈子注定是水火不容！
　　苍桀没有接着回答，而是低头从腰间取下一把长剑，举到枭离面前。
　　枭离立刻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直冲心底。却让人无端升起寒气。
　　“此剑名为‘赤炎’……”
　　苍桀顿了顿，看了眼枭离手中的宝剑，才又说道：
　　“我的‘赤炎’看见它似乎很兴奋呢……所以我们就赌，看谁的剑更厉害！”
　　枭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骄傲。
　　“我的‘玄月’绝不会输。”
　　这么说就是接受了！
　　苍桀笑了。
　　“如果我输了，就将这枚‘隐玉’送给你！不过若是你输了嘛……”
　　“废话少说。”
　　枭离在他们四周张开了结界。以免惊扰他人。
　　两柄宝剑升至高空。一碰，火花四溅。分开。然后又继续交缠。
　　在外人眼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胜负已分。
　　“承让了。”
　　将‘玄月’放回刀鞘，枭离嘴上说着客套话，看着苍桀的眼神却十分锋利。
　　甚至带着一丝怒气。
　　因为苍桀没有将剑的力量完全解封，所以自己当然也不会。
　　虽然这不能说是这家伙让了他。但是，没有解封的对决，根本毫无意义。
　　苍桀当然明白枭离的想法，一脸坦然地迎向他的目光。
　　“若真要将力量全部释放了，你这结界肯定挡不住。我可不想看到神月两族提前开战，而且是在我只身一人身处敌军阵营的情况下！”
　　虽然苍桀这番话有耍无赖的嫌疑，但却平息了枭离心中不少的怒火。
　　“拿去，这是‘隐玉’……”
　　苍桀将右手尾指上的指环摘下来递给枭离。
　　枭离看着这枚金色指环在月色下一闪而过的光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难不成这炎帝专门来给他送指环的不成？
　　但既然是胜利品，枭离当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枭离从苍桀手中接过‘隐玉’，放入怀中。隐约能够感觉到它似乎沉睡着的能量。
　　“炎帝玩也玩够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逐客之意如此明显，苍桀虽意犹未尽，但也懂得见好就收。
　　“知道你今天没有尽兴，到了战场上，我们再真正的一决高下吧！”
　　苍桀果然轻易就能揣摩出他的心思。
　　苍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就像他来一样，悄无声息。
　　枭离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方向，若有所思。
　　如果他是为了让日后自己对他更心狠手辣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现在比起攻打神族，枭离觉得打败苍桀似乎更能让他血液沸腾。
　　神之子么……
　　苍桀……
　　你的力量到底有多大，我真的很想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