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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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饭从4:00整整吃到了7:00，众人玩意阑珊，完全没有散场的意思。苏黎坐立难安，但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只得封住几欲离开的步伐，不停地向着艾云打眼色，可人家连甩都不甩她。
谁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是白痴来着，真真的，不仅白痴，还失明，还失聪。
苏黎闷闷地埋着头，来回地拨弄着腕上的手表。
“你是不是待会有事啊？”沈梁转身，望着眼前人，眉目似是含情。
苏黎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小鸡啄米中：“嗯嗯。”
沈梁抬眸，望着一席人，又反过来看向苏黎：“这次，不要拒绝，好吗？”声音沙哑温存，落在耳里像是厚厚丝绒抚过，只觉得温暖。
苏黎放大瞳孔，默然地笑了，继续小鸡啄米中。
两人悄悄离席，其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地悄悄离席……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路上车堵得厉害，幸而沈梁对路段拿捏熟悉，抄了好几条小巷子，总算是在7:30之前把苏黎送到了康景花园。
苏黎礼貌地道着谢，一脚踏出车门，一脚还停留在车厢内，远远地，就感觉某个高大身影正向她走过来，天色有些暗，苏黎凝眸端详，脚下的动作顿住了。
替苏黎开车门的沈梁随即也朝着她的眼神方向望去，刚一抬眼，就听到浑厚的男中音从正前方覆了过来：“沈总。您怎么在这儿？”
沈梁瞟了一眼，笑：“哦，原来是王经理啊。”
王克林满目惊喜，正待说话，瞥见车内的苏黎，略略惊愕的嗓音，不喜不忧，平淡低沉：“苏黎。”
“姐夫……”苏黎倒吸一口气，依旧是扬起了笑眸。
盛情难却下，沈梁被邀请到了王家。
苏黎抿唇，笑不露齿，心中却小小声地腹诽，为毛这么巧？沈氏前相亲对象居然是
王姓姐夫的Boss？
小涛见了苏黎那叫一个兴奋啊，跐溜一下就从客厅跑到了玄关，拉着她的手：“漂亮姐姐，今天怎么这么迟啊？”嘟着嘴，冲她吐舌头，舌头吐到一半，又立马缩了回去，歪头注视着侧身而入的沈梁，眼神无辜的要死：“Dad，我已经有漂亮姐姐了，你带个漂亮哥哥回家干嘛？”
苏黎强忍笑意，温柔得像捧水。倒是沈梁扑哧一声，眉开眼笑。
王克林见状，阴沉着脸，拽过小涛：“臭小子，净说胡话。一点礼貌都不懂。快叫叔叔。”
沈梁笑，拍拍王克林：“没事，没事，不过是个孩子。”顿了顿，望向苏黎：“这就是你要教的孩子？”
苏黎点点头，很乖很乖的表情，看得沈梁眉眼弯弯。转头，对上王克林：“这孩子，一股子聪明劲，好好教，是个人才。”
王克林低着头，直说：“承蒙沈总夸奖。”
“姐姐，姐姐，快点跟我进去，我有个题目要问你呢。”小涛还真是个不识相的娃娃啊。
苏黎无奈一笑，抬眸向沈梁示意，方才对王克林说：“姐夫，那我先进去了。”
王克林也是很无奈地点着头，顺手敲了敲小涛的小脑袋瓜子。
进房间前听到的最后一段对话是——
“怎么没瞧见令夫人？”
“哦，她今天加班。就我们爷俩。”
“……”沈梁没有说话，眉宇间有点凝重，眉头微锁：“哦，她时常不在家吗？”
“这哪能呢？”王克林急急解释：“她老加班，我们吃什么呀？”
沈梁轻声笑了，眉梢舒展：“那也是。”
进房间前的最后一个思想是——
此刻的沈梁和平日所见，真的略有不同呢。
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沈梁竟还未离开，潋滟眸光覆上她的容颜。
未及开口，王克林就站了起来：“苏黎，正好沈董和你顺路，今晚我就不送你了。”
苏黎咧唇而笑，淡然开口：“嗯，好。”走至沈梁身旁，两人并肩，方蓦然回首：“那，姐夫，我们先走了，再见。”
王克林应声点头，跑上前握住沈梁的手：“沈总，明天见。”又朝两人微微点头示意：“路上小心。”
沈梁笑得温和：“嗯，明天见。”
私家车停在校门口，沈梁踩下刹车，转了方向盘，启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送你到宿舍门口吗？”
他说得坦然，倒让人觉得拒绝起来反而是略显矫情。苏黎只得笑着点头，静静看他下车，然后绅士地替自己拉开车门。
夏末秋初的夜，晚风习习，拂在两人的脸上，路灯打下来，昏黄的阴影，说不出来的惬意温馨。
路边的小树林里有不少相拥的情侣，两人走过，有点面红耳赤，沈梁打趣道：“其实国内的大学也不见得比国外保守多少。”
苏黎只是低低地笑：“你以为呢？年轻男女，干柴烈火，也就那样了。”
正笑着。
迎面走过来几个女孩子，见着两人皆是一副敢看又不敢看的神色，擦肩而过，有声音飘来——
“看见了吗？那女的，经贸系的系花。好漂亮的。我高中同学追了她1个多月了呢，都没追到。”
“那当然咯，你看看她旁边那男的，帅到不行。一身名牌，有钱人哪。你同学怎么跟人家比嘛！”
“那也是，不过大家一直以为她是单身嘛，我们系的人都叫她冰山美人呢。”
“冰山美人？也不冰山啊……”
……
渐渐淹没的声音换来了某女的一脸黑线。
沈梁掩笑：“看来你还是个名人。”
继续黑线：“呃……我觉得吧，她们是认错人了。”
“嗯，我也觉得。你怎么看，也不像冰山啊。”沈梁故作真诚。
某女黑线更黑了。
目送苏黎上了楼梯，沈梁方才抬脚，转身，继而，远去。
苏黎站在楼道上往下看，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得唯留一双温润如月的眸子，映着皎洁月光，静静追随着凉风中那一袭衣玦飘飘，背骨仿若莲茎。
616的门是锁着的，三小妞都不在，苏黎浅笑，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咔嚓一声，锁开，门动。
刚躺上床，公用电话就叮铃铃地闹腾个不停。苏黎撇嘴，翻身下床，拿起电话，飘渺之音恰似来自远方：“小黎，是妈妈。”
冰冷了面孔，苏黎忍不住握紧话筒，几乎是没有温度的眸子，深深地盯着书桌。
“我明天想去学校看看你。”
“不用了，我很好。”是何时，雾气漫过了瞳孔？
“小黎，妈妈很想你。你都4个月没回来了。我昨天去了银行，打给你的生活费，你一直原封未动。妈妈……”哽咽了：“妈妈，是真的很担心你。”
苏黎伸出食指，按着太阳穴，疲惫地闭上眼睛，蹲在墙角：“我，很，好。”一字一顿，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
“小黎，不要这么固执了，都这么多年了。你爸爸要是还在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请，不要提爸爸。还有，我很好。”苏黎升高了调子，眼中满是隔阂生疏，“没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
妇人沉默着，还来不及开口，嘟嘟之音就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直站在身侧的男人静静走来，轻拥住了她孱弱的身子，叹气：“没事，咱们还有时间。”
妇人点头，颓然，滚烫的泪湿了眼角，留下腥咸的气息。
“谁的电话？”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苏黎哆嗦着挺直了背，迅速地吸了吸鼻子，遏制住声带的颤音，笑得满眼水光泛滥。
艾云咬唇，跑上前，抱住了她，紧紧地，紧紧地，就像刚才在酒店牵她手时一样，紧紧地，紧紧地，紧地苏黎直淌眼泪：“艾云，好痛，你抓痛我了，真的，好痛，好痛……”
“傻孩子，傻小四，像这样就行了，你，痛的话就说出来，痛的话就告诉我。告诉我，就行了，一定告诉我。”眼梢沁出泪珠，艾云死盯着苏黎的黑发，忍不住眯起了眼。
傻小四，笨小四，臭小四，明明很痛，我知道，你明明很痛，很痛的……
我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