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 上》迢迢织女

40、第 40 章

　　明天就是夏通的寿筵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风平浪静。
　　“悠然，我们现在会不会太被动了。”抑扬这两天一直跟着夏通，可是却没有什么收获。夏通并没有交代他做什么事情，而他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或是见了什么奇怪的人。
　　“他部署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想就这样轻轻松松抓住他的把柄啊？”
　　“那……”
　　“你也不用着急，如果他不动手，那就说明是我看错了，那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抑扬现在好像更不能接受，悠然会出错的这个可能。在他心里，悠然无所不能，又怎么会错呢！
　　“悠然！悠然！”秦昊一路闯了进来，“你听说没有，好像有人死了！”
　　“瞧你兴奋的那样儿？”水明月也跟着进来了。
　　“那当然了，我们是来凑热闹的嘛，又不是真的来给他祝寿的。要是没事发生，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
　　“知道是怎么死的吗？”悠然问一边的水明月。
　　“现在还不知道，只知道是突然死的。凌公子好像已经被叫了去。”
　　“好戏……就要开场了。”悠然笑着说。
　　“那我们也快去吧，不然就错过这场好戏了。”悟相也来凑一脚。这个人，真的是慈悲为怀的少林方丈吗，怎么都死了人了，他倒是挺兴奋的样子。还说是来阻止这场浩劫的，可是众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是来唯恐天下不乱的。
　　“都看着贫僧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秦昊难得说了句人话。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水明月好笑的看着他。

　　等秦昊他们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移走了，房间里，院子里都已经站满了人，凌路原本站在房间里，见到悠然他们来了，本想走过来，却见到悠然向他摇头。于是他只好站在原地不动。
　　“路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你。……咦？怎么这么多人啊？发生什么事了吗？”听雨一路拨开人群走到了凌路面前。她已经被告诫要和悠然他们假装不认识，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既然是路哥哥叫她这么做，她当然愿意照办了。所以在外人面前，她只和凌路、抑扬两个人说话。
　　“是啊，夏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听到消息，后来才赶来的，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各位武林同道，出事的是山海门的门主，刚才已经请凌谷主看过了，证实是……中了毒。”夏通满脸的悲痛。
　　“不知中了什么毒。”又有人开口问道。
　　“李门主中的是‘随风’。”
　　‘随风’，顾名思义，这种毒是借由风来传播的，而且它无色无味，很难防范。但是它也有弱点，就是它很难在空气里停留太长的时间，所以下毒的人一定要在目标的附近才能办得到。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下毒的人，很可能就是身边的某个人。
　　院子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抑扬那天说的话，说魔教的人会假扮成他们认识的人混进来，难道……这个人现在已经埋伏在夏家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所措，想想，如果有一个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对自己出手，那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如果是动武，那倒没什么，多加防范就是了。但如果是下毒，而且是无色无味的毒，那简直就是无从防起嘛。
　　“各位！各位！”夏通的声音终于院子里的人安静了下来，“各位不用过分担心，夏某听说，‘随风’这种毒甚是易解。凌谷主，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事？”
　　“玉石花，去根，三碗水熬成一碗。就不会中这种毒了。”玉石花只是一种普通的药材，到处都有的卖，看来，有正就有反，虽然‘随风’无色无味，想不到却如此容易被化解。大家的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管家，赶快，去将城里的玉石花都买过来。为各位大侠熬药，一定要在晚饭前送到各位大侠的房里。”夏通马上就吩咐了下去，“各位，现在下毒的人还没有找到，所以各位最好还是回到各自的房间，不要随意走动为好。”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无礼，但是考虑到现在的状况，众人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而且现在也不可能中途离开了，这里的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要是这样就临阵脱逃了，以后还不被人耻笑。于是大家也只能采纳夏通的建议，纷纷散了开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听雨不禁有些害怕，双手不停的搓着衣角
　　“听雨，你还是先回神医谷吧，这里不安全。”凌路发现了听雨的情绪。
　　“路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吧，这里这么可怕，你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呢？”
　　“你乖，我们再过两天，也会回去的。你就先回去吧。”凌路不想解释的太多，因为他不知道听雨是不是能够明白。
　　“我不，路哥哥，究竟为什么你们都要呆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悠然他还带着小非，小非不是你的义子吗，你难道就不担心小非会有什么不测吗？”
　　“小非有悠然照顾，不会有事的，不要忘了你路哥哥我是神医谷的谷主，哪那么容易就被人害呢？”听雨是唯一一个凌路会放软口气说话的人。也许是神医谷主的这个身份让他不得不冷淡起来，久而久之，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了。但是面对听雨，他永远都能做到最自然的他。
　　“路哥哥，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原因吗？为什么你们要来，又为什么明知有危险却不肯走？”
　　“听雨，这是我的事，我不想连累你。”
　　“你的事？什么时候开始，路哥哥的事已经变得和听雨没有关系了……”听雨的眼睛里噙着泪光。
　　“听雨，你别这样……”凌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听雨是单纯的，他不想她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路哥哥，你不用说了，你不走，听雨也是不会走的。我先回房了……”听雨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你放心吧，对于夏通来说，听雨没有利用的价值，所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悠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但愿如此……”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听雨才从房间里出来。出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红的，见到凌路也没有说话，刚好见到悠然要给小非喂饭，听雨走过去，拿过小碗，“我来给小非喂饭吧。”
　　“……好。”悠然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听雨，又转头看了看凌路，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还是看得出他有些沮丧。
　　……气氛有些沉默，就连在一旁的秦昊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路哥哥……”听雨喂完了饭，还是犹豫着走了过来，“我知道是我任性，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我走的话，我会走的。”
　　“听雨……你还是先走吧。”凌路只是为她着想。
　　“我知道了……路哥哥，再见。”听雨似乎要哭出来了。她低着头，走过了凌路的身边，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听雨就拿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路哥哥，我这就走。”
　　“今天已经晚了……”凌路没有想到她说走就马上走了。
　　“没关系的，听雨已经认识路了。如果我现在不走，我怕……就舍不得走了。”
　　“……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谁送都可以，就是路哥哥不行。”
　　“听雨……”
　　“如果路哥哥不放心的话……明月哥哥，你能不能送送我？”秦昊他们在一边一直都没有说话。被点到名的水明月看了一眼悠然，“好吧，就让在下送送听雨姑娘，凌公子就放心吧。”
　　“我……”
　　“凌公子，还有这位夫人，”凌路刚想说话，就被走进来的夏家下人打断了。而悠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口里的那位‘夫人’是指他。“老爷请你们到书房，有事相商。”
　　“路哥哥，你去吧。”凌路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听雨打断。

　　跟着下人走在路上，刚刚从听雨的事情里回过神来的凌路，才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悠然也被一起叫了过去。照理来讲，悠然在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客人。凌路转头看着悠然，想说什么，却看到悠然向他点了点头，虽然他带着面纱，但凌路却好像能看到他的微笑似的。
　　悠然还是抱着小非。不是他要带着小非涉险，只是这个小家伙就是赖着他。现在倒是安心在他怀里睡着了。其实，悠然也猜不出为什么夏通会叫他去，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只是，他不会表现出来。
　　悠然他们走了很久，越走越觉得奇怪，照理来讲，夏家老爷的书房应该是在主院里的，可是他们现在却分明是在往一个偏僻的地方走去。
　　“你究竟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凌路还是开口了。
　　“凌公子，你不用急，马上就会知道了。”
　　“你们玩什么把戏？不说清楚，我就要回去了。”
　　“恐怕……悠然公子不是这么想的吧。”那名‘下人’的口气明显变得不同了。
　　“……”他怎么会知道悠然的名字？
　　果然！悠然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夏通，不是一般的人物。
　　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后山密林之中了，而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
　　“到了。两位公子，老爷就在里面等着二位。”那个带路的下人说完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悠然……”
　　“既然已经来了，还是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可是，就在悠然要准备进去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心里那一直萦绕不去的不好的预感是什么。
　　“小非……小非！”悠然摇着一路上一直在睡觉的莫非，可是，不管悠然怎么摇他，拍他的脸蛋，他就是不醒。“凌路。”悠然的口气又点急。
　　凌路早就已经拿过小非的手把起脉来，“小非中了‘月眠’。”
　　悠然已经从凌路的脸色中猜了个大概。‘月眠’和‘随风’不同，是一种很难解得毒药。幸好，中了‘月眠’的人，不会马上就毒发，而是会先昏迷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还没有解毒，就会毒发身亡，但却不会有任何痛苦。
　　“想不到悠然公子已经猜到我们会对令公子不利了，可惜，晚了一点。”夏通站在木屋门口，脸上挂着似乎是同情的表情。
　　其实，悠然会想到这一点，原因也很简单。夏通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也就很有可能知道了他的某个身份。既然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就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就贸贸然和他摊牌。而如今悠然最大的弱点无疑就是小非。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小费的食物一向是他自己亲手准备的，究竟他是怎么得手的？
　　“悠然公子是在想，我是怎么办到的吧？夏某让你见一个人。”说完，就看见抑扬从夏通的身后走了出来。
　　“抑扬？”凌路显然吃惊不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他。“为什么？”
　　“……”抑扬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躲避着凌路他们的目光。
　　而悠然就显得冷静的多，他在看到抑扬的时候，就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却什么也没问，反而对一边的夏通说道，
　　“夏老爷，我想你应该先说说你的条件。”
　　“呵呵……悠然公子，你果然很不一般呢。”突然，夏通的语气一转，一股杀气随之而来。“不过，你越是如此，我就越容不得你。”
　　“那夏老爷的意思是要我一命来换小非的一命咯？”
　　“如果悠然公子肯自尽的话，倒也不错。”
　　“夏老爷，你可真会开玩笑，要是我死了，那我家小非还有的救吗？”
　　“我知道悠然公子你武功高强，只是若真的动起手来，夏某倒也不一定吃亏。毕竟夏某比公子多吃几十年的米饭。”
　　“夏老爷说的有理，不过……”悠然的笑意加深，看不出情绪，却让人觉得危险，“夏老爷也未必能讨得什么便宜。”
　　……气氛有些僵持，谁也不肯让一步。
　　“夏伯伯，你答应过我，不杀他们的。”一直没有说话的抑扬这个时候开口了。
　　夏通的杀气慢慢退去，“放心，夏伯伯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的。”夏通也并不是真的打算和悠然硬碰硬，毕竟，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抑扬，究竟是为什么？”凌路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个时候的语气也平静下来。
　　“大哥……对不起。”抑扬别过头去，不敢看着凌路。
　　“我要听的不是道歉，而是理由？”
　　“对不起……”抑扬还是重复着一样的话。
　　“你……”凌路还想说什么，却被悠然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