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似摇风》冯无忧

3、Part 3.遇风

　　（三）

　　我环绕这火焰和阴森地面

　　再做一次飞行；

　　瞧那原野和山谷之间

　　弥漫着一片妖氛。

　　我坐在钢琴的前面，轻掀开琴盖。白色的琴身，白色的琴键，白色的毛衣。多么纯洁！我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十指，我要客串琴师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开始有些厌恶起家里那架妈妈留下的黑色钢琴。

　　我记得前几天，无意听见一首谢霆锋的《香水》很好听，我还特别上网查到了琴谱，然后又背下来了。弹这个好了。

　　我很喜欢这个调调，有点颓废，有点堕落，有点希望，有点认命，有点深情......“我早已习惯你的名牌香水味，你的诺言，廉价的飘荡在我耳边；我早已习惯你的迷人香水味，只是情意随着慢慢散去，渐渐消失，不见......”多好的词！我轻声吟唱着。

　　我继续弹着，被曲子吸引住了，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不为过。

　　“风！你送给人家什么花？”突兀且发嗲的女声硬生生的打断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离开座位。一男一女，女的一身珠光宝气，浓妆艳抹，丝毫没有品位。使得她原本二十一二岁看起来像老了十几岁。男的长的修长俊美，气质内敛，但是行于外的却是狂放。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合身剪裁的银灰色西装更增王者的霸气。两个字形容：极品！这样的组合，还是两个字形容：有趣！在我打量他们的同时，我知道他们，不，应该是那个叫“风”的男人也在打量我，因为目光灼热的让人忽视不得，那女的根本就没看我。我猜，他们应该在我弹琴的时候就进来了。

　　“先生，小姐，请问买什么花？”我靠着钢琴问那个女人。

　　“风，你说玫瑰好吗？”那女的还没理我。哎！算了，不理就不理。

　　“随便。”男子淡淡地抛出一句。声音很好听。

　　“喂！给我包999支红玫瑰！”是不是有钱的人都这么大牌。

　　“如果你抱得动的话，钱我没问题。”男子开口时迅速闪过一抹厌恶，我看到了。又是利益婚姻吗？我看着这两个人自问着。

　　“那我再选选看哦！”

　　我透过玻璃看着外面，不期然看到了三个身影---我爸爸冷煜和新妈妈赵虹彩，另一个看起来只有4岁的小男孩应该是他们的孩子吧！而且他们正向着花房走来。我的脑中浮现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牵手逛街的景象。直到我的目光收回来后，我才发现那个叫“风”的男子一直看着我。顺着我收回的目光，他看向我父亲的那边，然后转过身继续看着我。我不得不佩服他了，他把观察和视觉非礼的尺寸拿捏的很准，让我觉得尊重，但确实另我不舒服。以往这招是我常用的。

　　玻璃花房的门开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反正下星期日就是父亲的50大寿，我也是要去的，现在只不过提早而已。面对吧！这么久了，该学会的我都会了。

　　“三位要买什么花？”不论如何，先做个好店员，至于认不认亲，不是我的范围之内。

　　“我们要...”我的父亲大人一脸震惊的看着我，顺着父亲的目光，赵虹彩的目光也落在我的身上，当然也是震惊，然后是那个我名义上的弟弟，接着是“风”，最后是那个女人。说来我也已经大半年没看到父亲了，他会定期给我的户头存钱，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呢！上次和我很亲近的弟弟，都不认识我了，是够久了。

　　“请问要什么？”我微笑，虚伪的。“风”看我的感觉，想要看进我的心灵深处。

　　“小尘，你怎么会在这里，爸爸给的钱花完了吗？为什么在这里打工？”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吧，我看出来父亲好象很想我，血终究浓于水。

　　“打工；没有；兴趣。”我庆幸自己的记忆力够好。我看到“风”正抿着唇，似乎想要笑。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爸说话？”一道明显质问的话出自我的后母赵虹彩之口，也就是当年毁掉我家庭的人。恨她吗？不知道。现在有一种新说法：“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这句话我是赞同的，而且当年的父亲也有不对，但是，无论怎样，她不能对我口气不逊。

　　“哦？那应该怎样？我亲爱的‘后母’大人。”我把“后母”两个字特别加重。好笑的看着一脸红白交错的赵虹彩。父亲啊父亲，看看你怎么做。

　　“小尘！”父亲大人低斥我的名字。似在警告我不要在外人面前掀底，怕老脸挂不住。事实上，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我还懂。

　　“恩！先生小姐二位要买什么花？”我恢复轻松自在的可亲店员样。

　　“就香水百合吧！”父亲的语气有些无力。听到那猝然苍老的声音，我的胸臆一阵翻滚，父亲呀父亲，您的脆弱叫我如何再冷然。我始终是您的女儿，哎！为什么当初要...我好象离题了。破镜终究难圆。

　　“好，请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包花的同时，手一直在颤抖。

　　“小尘，爸爸的生日，你会去吧？下个星期日晚上6点。”最后的问句，让我的心颤抖，他在请求我。现在在法律界呼风唤雨的冷煜竟然在征求我的意见。也许，他是因为亏欠吧。是呀，他确实亏欠我太多了。

　　“恩。”我轻声回答，我知道这一句回答足够稳住父亲的心。

　　“要爸爸接你吗？”又是询问。

　　“不用了，欢迎下次光临。”我下达明显的逐客令。

　　“爸爸走了。好好照顾自己。”父亲转身带着后母和弟弟离开，在走出花房后回头看着我，我撇过头，装做没看见。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啊，父亲！

　　我无力的靠在钢琴上，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位呢？选好了没？”我一直有注意到，“风”一直在看着我沉思，那个女人则在一旁看戏。

　　“我要19支红玫瑰。”

　　我包好后拿给了那个女人。“风”递给我一张金卡。

　　“不好意思，小本经营，本店付现。”

　　“我没有。”他看着我。

　　我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钱。然后放在了他手上。“请付钱。”我示意他把钱给我。

　　我拿住他给我的钱。“欢迎您下次再来，再见。”

　　“为什么替我付呢？”他问。

　　“男伴不该让女伴付钱。”我给了他答案，然后，看着他大笑着和那个女人离开。那个女人还不忘回头疑惑的看着我，好象是我使了什么妖法他才笑了似的。女人啊，有的女人真的很肤浅。

　　我坐回了钢琴的前面。百无聊赖地拨了几个音，不成曲的。我想着被唤为“风”的男子那爽朗的大笑和灼灼的眼神。为什么我会对他印象这么深。难道是因为“寂寞的人就会特别注意和自己拥有一样特质的人，所以，我知道晶和熙都是寂寞的人”，那么他也是寂寞的人吗？呵！不想了，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研究这么多干嘛？

　　我又弹了遍《香水》。真的好喜欢这个调调呀！

　　“原来是咱们的冷大琴师呀！弹琴弹到忘我啦！”忽然来到面前放大的黝黑娃娃脸，吓了我一大跳，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杨威，你回来啦。”我放下琴盖，走到他面前。杨威今年高三，因为和我一样喜欢这里的感觉，所以即使有高考也还是要来，他说这也是劳逸结合的一种方式。小晴和我们也是一样，不过，她今年大一了而已。

　　“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我没想到你会弹，可不可以再弹一遍给我听？”

　　“当然可以！”我欣然答应。

　　我看到杨威已经靠在了钢琴的旁边，显然已经找好了聆听的位置。我弹奏着，边弹边唱：“风吹着脸，由不得我拒绝。你是从不停顿的一个瞬间。世界再大也只要求一点，我再好不过你一个指尖。你爱再浓烈，也是条抛物线。你再接近，只不过辜负我的感觉。我早已习惯你的名牌香水味，你的诺言，廉价的飘荡在我耳边；我早已习惯你的迷人香水味，只是情意随着慢慢散去，渐渐消失，不见......”弹完最后一个音时，我抬头看着满脸留恋的杨威。

　　“出尘，你真的是太棒了。弹的这么好，唱的又这么棒！天啊！你简直是我的偶像！我的灵魂因你而颤抖，我的生命因你而继续，我的脉搏因你而跳动，我的，我的，我的，我...为你而活！”我敢保证，杨威的甜言蜜语肯定就这些了。

　　“行了，我走了。明天见了。”我现在需要的是午后的阳光，恩，再去喝杯咖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