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等言迟》莎图

7、及笄，各方登场

　　及笄，各方登场

　　今日是九月初八，太阳稍稍减少了点暑气，又有微风徐徐，端的是入秋以来的稀有的好天气。
　　宰相府二夫人今日心情很好，一起来就满面笑容，端是平易近人，院子里的婢女小厮今天也难得的松了口气。虽说这位二夫人萧梁氏平常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在这院子里伺候久了的，都知道这位“温柔贤惠”的二夫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不过今天，二夫人可是真的很高兴。
　　其实何止是二夫人高兴，小姜今天也是乐得不行。要问小姜是谁，宰相府门童是也。门童这个职业呢，说不上什么有前途没有，但是那个收入，还是比较的不稳定的。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小姜的袖子里已经沉甸甸的快要抬不起手来了。只要今天过了，到了明天将自己的积蓄都整理一下，那么差不多就够向采荷提亲了。虽然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了，但是小姜还是精神奕奕的，笑的越发的灿烂。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真是托了二小姐的福啊，以后看到二小姐，一定要多多的鞠几个躬。
　　正想着，前面就看到了二小姐何她的贴身婢女翡翠的身影，他赶忙走上前去，行了一礼：“二小姐，有什么事吩咐奴才的么？”
　　二小姐身上一袭朱红色的复罗盘纱长裙，胸前绣一朵黑色曼陀罗花，栩栩如生，几欲破衣而出。小姜不敢抬头看她，只听见头顶上传来她温韵宛转的声音：“无事，我来前院走走，被他们折腾妆容和衣饰大半天了，想出来透透气。我可是偷偷走出来的，你可不要偷偷告诉我爹爹他们哦……不然，我可是要被爹爹给骂个半死呢。”
　　小姜虽然极少进入内院，但也常常听别人说宰相是多么的疼爱这个天仙似的二小姐，也听说二小姐为人是极好的，从来都没有听说她对下人打罚什么的，就是大声喝骂都是没有过的。听到她如此说，也知道她是开玩笑逗他的，于是他大着胆子抬起了头，看仔细二小姐的样貌时，他的头脑里“轰”的一声，空白了。
　　他是有见过二小姐几次的，但是每次都是他们老远走过来就低头行礼，等他们走远了才能抬起头来，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的看的仔细。那时候远远的看二小姐，就已经觉得她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原谅小姜没有读过什么书，也只是些许认得几个字，也许别的文章很厉害的人能够形容出二小姐的美貌，但是他此时只是觉得，那些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词语已经没有办法形容她的美貌了。要是非要让他来评说的话，他只能说，要是嫦娥仙子见过二小姐的话，她就真该天天幽闭广寒宫了。
　　“小姐，你看他这傻样……”一个调侃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小姜的思路。他猛地从总觉得臆想中醒来，看着面前说话的翡翠，脸刷的红了。
　　“好了，翡翠，尽会欺负人家老实人，没有一点礼貌。”二小姐嗔道。
　　“不是不是，是奴才的错，翡翠姐姐只是指点我呢。”小姜慌忙鞠躬道歉。
　　“你也不必给我的丫头面子，本就是她的不是，我且替你教训她。今日府里忙，你且去办你的事吧，莫要叫管事的看见，还以为你在此处偷懒呢。”二小姐轻声说道。
　　“谢谢小姐，奴才告退。”小姜也是个机灵的人，赶紧告退。
　　“小姐，我们要去……”翡翠看着小姜远去的身影，低声问道。
　　萧宛荞抬起右手，止住了翡翠，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看着翡翠欲言又止的表情，缓缓的笑道：“真是小姐我不急，急死你个翡翠！”
　　“小姐，我这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急嘛，小姐要知道，这个可是着紧的事，要是老爷先答应了谁，那你和……”翡翠急道。
　　“知道你最关心我了，不用急，我自有法子，”萧宛荞柔柔一笑，“好多年前我就为自己打算好了，更何况爹爹前阵子还把传家之宝给了我。”萧宛荞还没有说的是，当年的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是知道的，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某些人不知好歹的话，她也就只好给上面的人提个醒了。
　　听小姐这样说，翡翠也就不急了，因为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能耐，只要她说能行的，还从来都没有差过一件。自家小姐，六岁就能做文章，到了十二三岁，上京有哪家不知道宰相家的二小姐。梁国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称号，到现在都没有人能从小姐的头上拿走。翡翠随着萧宛荞多年，随着她跟着读的书越来越多，她经常替自家小姐感到惋惜。如果不是身为女子，凭自家小姐的聪明才智和谋略，要在梁国朝堂上大展手脚，那简直是小菜一碟的事。可惜啊可惜……
　　宰相府前院今日从早上起来开始就热闹非凡，现在则更是热闹，虽说是热闹，但也没有上面让人听着就头晕的七嘴八舌你恭我喜，因为皇帝来了。
　　今上梁启是个少年皇帝，他十三岁登基，今年也不过十八岁。皇帝登基时年纪虽小，但很是有手腕。四五年下来，梁国各王由原来的蠢蠢欲动到如今的服服帖帖，谁人不是看在眼里的？因此，大家对这样少年皇帝可谓是敬畏有加的。
　　皇帝今日携皇后来宰相府参加萧二小姐的及笄礼，众人在艳羡的同时，又深觉理所当然：皇后是萧家嫡出的大小姐，自家妹妹的及笄礼，姐姐和姐夫就在上京，说什么都是要参加的；而二小姐的生母——萧梁氏，是皇帝的亲姑姑，皇帝和萧家二小姐，还是嫡亲的表亲关系；就算不论他们的亲戚关系，光是宰相萧疏语与当今圣上的渊源，皇帝要是不来，那可就有点奇怪了。萧疏语当年还不是宰相，他本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后被先皇选作太子太傅。后来先皇瓮，他却力挺当时并不是太子的九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登基。今上登基后，萧疏语才逐渐升为宰相。而近年来，皇帝手段强硬的一系列对各藩王、官吏的整治，也是得力于萧宰相的倾力相帮。因此皇帝如此郑重的来参加萧家二小姐的及笄礼，大家也没有觉得有多奇怪。
　　皇帝来之前也没有各大官员，自己也是轻装简从，只携了皇后和几个内侍婢女和侍卫，因此大家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所以当皇帝今日一下朝，各个拜访的官员都回家换好了衣服就直接前往宰相府，宰相府才会在上午就热闹非凡。
　　可是并不是谁都能在皇帝之前到，因此，当一声“户部尚书沈大人到……”的拉长的音调传到人群里，众人还是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