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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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事情大了，没想到这次居然有巴巴拉族从中作梗。”托比尔翻着手中新出炉的鉴定报告，紧紧地皱着眉头道。
托比利原以为自己经过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见惯了大场面，自己本人也还算有点大将风度，应该没有太多事能让他大惊失色了，但眼前这几张薄薄的纸张所代表的含义，还是令他感到了自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震惊。
由于常年在宇宙中的军旅生活，托比尔的个性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随性。尽管身边的人大概都认为他只是将原本的性格显露出来罢了。即便真是如此，也可以说是特殊的环境，激发了他这种潜在的性格。
在封闭的战舰中，假如无法尽快锻炼出更为柔韧的精神的话，随时有可能会输给仿佛慢慢扼紧喉咙的压力。
“说的没错。尽管还需要进一步求证，不过，既然牵涉到巴巴拉族，从某种程度上应该也可以代表一些问题了。”坐在托比尔斜对面的青年用伸出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沿，沉吟着赞同道。
为了方便行动，他今天也将银色的长发用透明的发卡固定在了头上。
“的确，也许这么说有些缺乏人性，但这些像变形虫一样的家伙没有灭绝，有时真是不得不令人感到遗憾。”托比尔叹了口气，将看完的报告扔在了桌子上。
青年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点了点头。
虽然这位中校表现得同一直以来大而化之的豪爽性格有些不同，但奥利维现在十分了解对方此刻心中的遗憾。
巴巴拉族是宇宙中一支比较古老的种族，早在地球人尚未踏足外太空，这个种族就已经活跃在广阔的宇宙中。
几乎全员体质偏弱的巴巴拉族，在智力方面却有很高的水准，在宇宙联盟中一度发展得极为迅速，直到偶然遇到了几乎全体拥有高度精神感应力的丹美伊斯特族，才揭露出这个看似柔弱种族的可怕之处。
尽管身体孱弱，而且没有太过明显的强横异能，然而他们却有一个不为其他种族所知的奇特异能——变形。这种异能虽然在初期没有太大作用，但假如修炼到高级，也就是七级以后，就能够随意变幻成任意种族，并拥有该种种族的一部分种族能力。
这与无痕整容并不相同。即使将他们解剖，身体的内部的种族特征也同他们所变形成的种族一模一样。只有进行详细的基因检查，才会发现在庞大基因图谱中，找到极为细小的一段代表巴巴拉族的特有基因。
正是利用了这种异能，巴巴拉族轻易地在许多种族间挑起了多次战争。不知道是想鱼目混珠，还是单纯的性格恶劣，经过详细的审查，当时宇宙中频繁爆发的多场战争都残留着巴巴拉族的痕迹，即使是发生在那些与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种族或地区的也几乎无一例外。
这个结果的公布，引起了星际间极大的恐慌。无论高级文明还是低级文明一时间都开始忧心忡忡，担心自己的国家一个不小心中了反间计，甚至干脆连首脑都被无声无息地替换掉。
于是，那之后没过多久，在多个受害大国的积极推动下，宇宙联盟议会最终投票决定了被称为“混乱之战”的巴巴拉族的灭绝计划，星际各国开始了对巴巴拉族的血腥大屠杀。
这已经是地球联盟加入宇宙联盟前快三百年的大型事件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再次发现了他们的身影，这个结果不得不令人感到脊背发凉。
“另一个现在怎么样了？”奥利维随口问道。
尽管遇到了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大敌，不过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了解到对方的心意，托比尔抿了口杯中的浅褐色液体。
“呜——咳咳……”
这次中校大人因为其他的原因狠狠皱起了眉头。
“柯西那小子……”
“水。”
“呼——活过来了。谢谢，又让你看笑话了。”托比尔猛灌了几口奥利维及时递来的水，开口道。
“别介意，放久的咖啡同洗碗水差不了多少。”青年安慰道。
“的确，虽然我觉得这个味道和放了多久没太大关系，”托比尔皱了皱鼻子，转回了之前的话题，“我已经让柯西多注意那小子了，有问题他会随时联系。俘虏船上我也让人注意了，看住舰桥和军备库的话，我想应该出不了太大乱子。关于这件事，我会尽快同中央联络，你要一起吗？”
“如果能帮得上忙的话。”
“那可太感谢了，”托比尔爽朗地笑道，“我和上面那些家伙说话真的有点头痛，总是要一遍遍不停地确认，难道我们说的不是同一种语言吗？”
托比尔的似真似假的抱怨声开始有些忿忿不平，不过假如双方真的像他口中形容的那么难以沟通，估计他也不会在这个年纪顺利升上中校，拥有自己的战舰。托比尔这样说，明显是有着其他的顾虑。
“中央的作风一贯如此，大概是存在着谨慎的必要吧。那我就先告辞了，假如需要我的话，请随时联系。晚安。”奥利维站起身来，将放在另一边桌角的军帽戴在头上，向托比尔行礼道别后退出了对方的房间。
听到客厅门打开的声音，正窝在沙发上和小金玩耍的少年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反射性地采取了立正的姿势。
——啊！
惊魂未定间，滕清泉反省到自己的失败——小金此时还趴在他的手上。
看着奥利维平静的视线，少年明白如果现在把小金藏起来的话，对方也会体贴地假装没有看到。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步，再互相假装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这么想着，滕清泉干脆一下镇定了下来。
“学长。”
“还没休息？”奥利维一面将军服外套挂在进门处的衣架上，换上室内拖鞋，一面示意少年坐回沙发。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进入宇宙空间后，战舰上就没有了白天黑夜之分，但乘坐其上的人类却仍然习惯按照原有的生物钟进行活动。虽然这么说，奥利维的话语中并没有责备少年的意思。
“嗯，”滕清泉下意识地抚摸着小金凉凉的背脊，一鼓作气地问道道，“那个，有结果了吗？”
“你的感觉没错，化验表明那具尸体属于巴巴拉族，剩下的结果要看议会和军部的决定。”奥利维在少年的身旁坐下来。
对于这件事虽然他出于安全考虑不希望自家学弟参与太多，但就此事，他并不打算隐瞒对方，将对方当成孩子完全保护起来，这对少年的成长并没有好处。假如有可能，他更希望对方通过这件事受到启发，逐渐培养出对时局的准确把握。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学弟不但头脑聪慧，学习接受能力很强，而且就他的年龄而言，在待人接物方面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另外，可能是由于家庭因素，这孩子虽然个性看上去乐观坚强，却并不盲目，面对人性的阴暗面也能保持自己的态度。这也正是他会选择这孩子成为自己直属学弟的主要原因。
不过，相处以后他发现少年仍有着涉世未深的一面，尤其在面对这些尔虞我诈的政治手腕上，少年身上却呈现出高洁的品质：虽然内心明白这些阴暗之处，但他却仍旧选择相信可能会有好的结果出现。
奥利维并不打算破坏少年心中纯净的一面，这与他引导对方接触政治手段并不矛盾。
“巴巴拉族？！他们不是应该已经灭绝了吗？”滕清泉立刻从记忆中搜索到相关的信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从他直率的反应来看，显然他还不了解自家学长的苦心。
“真是这样，如果议会知道的话，是不是就能和拉瑞卡停战了？”
客厅吊灯散发的柔和灯光下，少年扬起的脸上闪烁着希冀。也许感受到主人的心思，一直老实地趴在少年手上的金黄色小蛇，也同样昂起脑袋，用红豆子一样的眼睛盯着青年。
奥利维看到面前神态几乎完全相同的主宠二人，心中只觉有趣。想装成没看见，也无法忽略了。
可奥利维不会因此就放弃原先的打算。他一反过去对少年的柔和，深深地看着对方道，
“虽然无法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也不要太过乐观。战争已经走到这个地步，最初的原因已经并不重要了。其实，这些道理不用我说，你心里应该清楚吧，这并不是依靠某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说到最后，青年的口气染上了几分严厉。
滕清泉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低下了头。青年的话一针见血地刺中了他心中隐藏的不安，正是因为自己不敢确定，他才会不自觉地向对方寻求肯定。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变得如此依赖学长了吗？
滕清泉因为再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感到有些泄气。这时，他感到手背上一阵冰凉——原来是小金在安慰他。
“你每餐留下的食物都喂这个小家伙了？”
奥利维察觉到少年刹那间的沮丧，适时地转变了话题。适当的打击可以点醒少年的迷惑，但打击太大，逼迫过紧的话，一个不小心，他就可能失去令自己满意的学弟了。
“是啊。” 滕清泉点点头，随即喝止道，“小金，不要对学长这样,不礼貌。”小家伙好像在为他打抱不平，对着青年伸出的手指露出了小小的尖牙。
“学长早就发现了？”少年低头逗弄着生起闷气的小家伙的尾巴，低声问道。
“有点，不过并不知道是这个小家伙。看他的样子，毒性应该挺强吧？”虽然这么说，奥利维并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
当然，这时青年也没能将眼前的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和他之前在照片上看过的庞然大物联系起来，只是把它当成了自家学弟从家里带出来的异形宠物。
“大概是吧。小金很乖，不会乱咬人的。”滕清泉急忙道。
“别担心，不会让你丢下它的。”奥利维拍了拍身旁有些慌乱的少年，“不过，战舰上规定是不能养宠物的。你要看好它，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知道了，我以后一定注意，谢谢学长。”滕清泉感激地朝对方笑了笑。
一直背过身在闹别扭的小金似乎也明白奥利维的好意，小心探过头蹭了蹭青年搭在少年肩上的手掌。
“你叫小金是吧？挺聪明啊，”奥利维抚着小金的头顶赞叹道。
接着看向少年，道，“虽然没有多长时间了，你还是去睡一会比较好。”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学长也请早点休息，抱歉，这么晚了还一直缠着你。”少年听了对方的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愧疚地道。
“傻孩子，不用和我客气，快去睡吧。”
“哦，学长晚安。”
“晚安，别想太多。祝你有个好梦。”奥利维俯下身用手掌揉了揉少年的头顶，轻声道。
『啪——』
卧室门在少年身后轻轻地掩上。
滕清泉坐上床沿，放下了摸着头顶的右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青年手掌的温度。
——希望身边每个人今晚都能有个好梦。
尽管明知道不可能，少年的心里还是浮现出这个愿望。
“晚安，小金。”
将小金送回麒麟佩，少年脱下了鞋子，躺在床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