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琉璃》籁雨

1、 她就那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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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烫.
　　她倚坐在床边,伸手探着女儿的额头,一下子又退了回来.
　　她皱了皱眉:“绫儿,你还在发烧,还是继续睡会儿罢.”
　　那小姑娘眼睛水灵灵的,面容清秀,与她很是相象,只可惜身上捂着厚重的被子,看起来很痛苦.
　　“呜..娘,绫儿都昏昏沉沉睡了两三天了,再睡就睡死啦..”
　　小姑娘双美丽的大眼睛霎时间闪现出隐隐泪光.
　　“乱讲.”见女儿这般可怜兮兮,她竟然丝毫不心软.
　　“呃..”小姑娘心虚地看了看她,也识趣地说，“呸呸呸..绫儿刚刚说的话不算就是啦..”
　　小姑娘又顿了顿:“只是绫儿实在睡不着嘛..”她撒娇式地说道.
　　原来小孩子的“变脸功”都是出神入化的,也难怪母亲那样狠心,是因为早对小姑娘的“诡计”心知肚明了.
　　“真是个鬼丫头.”她笑起来,笑得如春风荡漾,暖人心底,那么动人.
　　--
　　不久,院子里响起了笛声.
　　那大概是横笛吧..宛转,悠扬,沁人心脾..
　　这优美的旋律顺着晚风越飘越远,一直传到宏伟的大殿里..
　　一会儿,笛声渐止.
　　小园内蟋蟀叫得欢.
　　屋内,她望着熟睡的女儿,一丝复杂的神情掠过双眸.
　　她起身,熄了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顺着蜿蜒曲折的小路,她来到庄严肃穆的大殿前.
　　虽然稍有犹豫,她还是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他面无表情,眉宇间有一股傲气,让人感觉神圣不可侵犯.
　　见了她,他仍旧冷淡地侧过身,默许她进去.
　　“庄主最近公事繁忙,如有要事商谈,还望夫人不要耽搁太久.”他撇下这句话,关上门出了去.
　　她也许习惯了,于是没有去理会,她转身,走向大殿中央.
　　月光投射在光滑的地板上,大殿内气氛寂静.
　　这空旷大殿前方,有一张极大的桌子,一男子正在上批阅着什么.
　　他神态端庄,五官英俊,年龄与刚刚开门之人相仿.只是他目光好似一股冷气,令人望而生畏.
　　她走到他面前.
　　他没有抬头,只是声音低沉地说,你来了.
　　“是.”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空灵.
　　“知道你公事繁忙,我只是来与你商量件事,谈妥了便走.”
　　他安静地听着,注视着她.
　　“我想下山两个月,普陀山最近出了许多事,我要回去看看.”
　　他眉头一皱.
　　两人在沉默中对峙着.
　　良久,他终于作出了回应:“你要走不是不可以,总不能活活囚禁了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她心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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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的小城,小村庄里,人们的生活本该平静如水.
　　只是不知近些年来,从什么地方传出了那些传闻.
　　传闻说,某一块广土上,屹立着一座千万年不倒的宛茵山.
　　那山并不太高,山顶上有个山庄,叫做宛茵山庄.
　　还说,那山庄的庄主叫做九光焰,十几年前因渴求平静安逸的生活,与其妻穆音归隐山林.
　　传闻传来来后自然有许多人想探其究竟,只是无奈一直没有结果,那么众人也就罢了.
　　最近,这传说不知怎的又火热了起来.
　　有人说,另一女子竟与九光焰生下一女九天纹后逝去,此后其长女九天绫高烧不退,其妻也愤然离庄而去.
　　天下有沸腾了.
　　难道真有其事,还是无聊人又编出来的话题?
　　还要,再寻访寻访,能找到穆音,可真是大功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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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亭里.
　　“唉...”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衣姑娘没精打采靠在亭子的柱子上,似乎非常愁闷.
　　“又在想她了吧?还没生病呢就老唉声叹气地的.”一粉衣姑娘在一旁玩弄着手里的小扳指,说.
　　青衣姑娘出神地望着亭外那生意葱茏的小草.
　　远处传来跑步声.
　　青衣姑娘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
　　一个梳着羊角辫小女孩匆匆跑来.
　　“姐,我发现,后面花园里有好多,小蝴蝶,你帮我,去逮住它们好不好?”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说道.
　　“呵,天纹,你不是告诉我,你长这么大都不知道你姐姐最害怕那玩意儿吧?”粉衣姑娘悠悠地说道,她仍然玩弄着那扳指,看也不看小女孩.
　　“我就是不知道！”小女孩生气地嘟哝着.
　　两个姑娘都没理她,各自若有所思.
　　气氛有点尴尬.
　　“呦,是谁把谁气着了,怎么三个小丫头都不说话？”一个声音终于打破了这安静.
　　那是岚彦，山庄里除了九光焰权力最大的人，只是对人从不提感情，故颇为冷血.
　　九天纹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哭着，彦叔叔，她们两个都欺负我小，帮我捉只蝴蝶都不肯.
　　岚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好了,二小姐,让纤儿带你玩儿,叔叔有话跟你姐姐说.”
　　九天纹眼中满是惊愕:爹都不会任她随便受气!彦叔叔这是怎么了?
　　她也只好那样硬生生被纤儿连拉带拖地带走.
　　岚彦坐下来，凝视着九天绫，说道：“大小姐山庄中生活了这么多年，恐怕是庄子再大，也会嫌闷吧.”
　　“不觉得啊.”九天绫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那温和的声音中明显夹杂着倔强.
　　“也许吧..”岚彦缓慢的说，“不过这次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需要小姐来完成，我还是相信小姐会去的.”
　　那语气多么肯定，她真想一个字驳回，让自己不那么脆弱,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些年来她是多么向往山外的那一片蓝天.
　　“庄主希望,小姐能独自下山,寻找一位他的故人.”
　　九天绫思索了一会儿.
　　“好吧。”
　　她不知道这次要面对的又是什么，不过她知道，山下的空气会更温暖，更自由，凭这,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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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吹动杨柳飘.
　　她在湖边坐下，挽起裙脚，让双腿浸在清澈的湖水中,又伸伸懒腰，在身后的草地上躺了来.
　　耳边又回荡起临行前赵妈的嘱咐.
　　-“找一个小镇，选一个小客栈住下，尽量不要节外生枝，要学会蔽人耳目.”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那个人呢？”
　　-“你只要平静地生活，那人便自会出现.”
　　-“他是谁，长什么样子？”
　　-“这些你都不用知道，但要记着，她会戴一支绿色的蜻蜓簪子.”
　　绿色的蜻蜓簪子..
　　明明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就是想不起来了..
　　到底在哪里..
　　想到这,她的头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只好罢了.

　　>>5
　　玲珑镇，这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九天绫不止一次地这样想着.
　　镇如其名，面积不大，却是繁华非常，各条街巷间人群川流不息.
　　正和她意.
　　由于小镇不大，也不和其他大城相通，故外人并不多来，小镇也只有一个客栈——玲珑客栈.
　　这样，她便住了下来.
　　这便是在这儿第一天了，虽然平静，却也相安无事，挺好，不是吗？
　　她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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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她醒来，阳光已经找到了脸上.
　　呵，这一觉真是香甜.
　　她换好衣服，吃了早饭，已经接近正午了.
　　九天绫在大街上悠悠地走着，两旁小摊上的东西令她眼花撩乱.
　　突然，一只白而胖的手拦住了她.
　　“呦！这是哪家的小姑娘，这么俏的小脸蛋显得病怏怏的，可惜了..”
　　只见一微微发福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笑盈盈地对她说.
　　她满眼好奇：“可惜什么？”
　　那女人也所答非所问：“来，进我的小店看看，保准由你满意的.”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拉进了这个名叫“天意轩”的小店.
　　--
　　“这些都是什么？”天绫指着柜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盒子.
　　“胭脂呀！”老板娘说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怎么着都不识呢.”
　　“哦..我叫沈容..”她继续摆弄着那些胭脂盒，“老板娘，那这些是做什么的呢？”
　　“涂在脸上啊，不过男人就不行了”老板娘突然一叫，“啊，对了！”
　　片刻.
　　天绫难以置信地反复看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
　　“天哪..这是我吗..”
　　老板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当然，不信姑娘上大街走一圈儿，看谁不被迷倒.”
　　的确,她肤色原本就很白，又生得一张清秀绝美的面容，现在胭脂又发挥了作用，显得她的小脸更加精致动人，连老板娘都为之一震了.
　　“叮当叮当..”天意轩门口那串小铃铛响起来，看来又有客人来了.
　　一男子步履稳重走了进来，温文儒雅，英气勃发，只是表情好像有些不自然.
　　老板娘有些呆住了.
　　“老板娘？”九天绫唤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忙回，啊.
　　“嗯？您在看什么？”她也回头看去，猛然看见一个男子在身后离自己不远，不禁吓了一跳.
　　男子也看到她，愣了一下.
　　“这位公子来买些什么？给媳妇？”老板娘试探着问.
　　“啊，不是，给家母而已”想到自己还未娶妻就被扣上了这帽子，感觉有点怪.
　　“哦，原来如此！”老板娘语气夸张,“这颜色怎样？”
　　“好，好，也只是略表心意，家母不看重好坏的.”
　　“这是什么话嘛！我这儿可全是极品中的极品！”老板娘奉承地笑.
　　旁边的天绫不禁被他俩的对话逗笑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悦耳动听.
　　两人纷纷看相她.
　　“呵呵..我只是觉得好笑..我知道老板娘不会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