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荷赋》慕雪

5、霓裳羽衣舞 案前舞者颜

　　缨月宫内。
　　旦夕正与依夕商量着“七夕节”一事，只听旦夕道：“咱们宫里的那些女孩子也有会跳的，请个老师老教她们不就可以了？”
　　依夕摇头道：“霓裳羽衣舞岂是如此容易？再说，能教她们跳的人上哪儿找去？只怕难。”
　　两人正担心着急之时，如夕领了几个女婢走来，道：“我与若夕她们画了张图纸，你们看看这园子这样改可好？”说罢将图纸展开。
　　依夕一愣，突然记得如夕身段轻柔，是最擅舞蹈之人，随即拍手笑道：“咱们俩可都傻了，我看，也不用找老师了，这跟前的不就是一个大师了？”旦夕也被她一语惊醒梦中人，仿佛如夕在舞艺的的确确高人一筹，也不禁笑道：“咱俩当真是急糊涂了，怎么把如夕给忘了呢！”
　　如夕被她们俩说得一头雾水，正欲问，旦夕已解释道：“咱们整个冥夜宫里头，就算掘地三尺也没有你跳得好的了。我和依夕已定下了个压轴，由你来表演霓裳羽衣舞，你看如何？”虽是商量的意思，语气里却是不容否定。
　　“霓裳羽衣舞？可是唐玄宗所作的那个？姐姐这不是羞煞死我了么，我如何能跳得来？再说，早在安史之乱时，霓裳羽衣舞就已失传，就算五代时昭惠皇后重新排演，仍嫌不足，我跳得又算是哪出？”
　　依夕却不以为然：“这又怎的？杨贵妃可以跳，大周后可以跳，为什么咱们就不可以了？况且又不是和她们比试舞艺，不过是图个乐子，助助兴罢了，你还没跳，怎知不如她们？”
　　旦夕也道：“咱们排场大，必定是用群舞，你若跳得好，咱们‘七夕’脸上也有光彩。”
　　如夕自知推托不掉，也说不过她们，犹豫了会儿后只得答应了下来。旦夕大喜，取了笔墨要写所需之物，依夕接过道：“你说，我替你记下罢。”
　　旦夕道：“霓裳羽衣舞全曲共三十六段，分散序、中序和曲破三部份，融歌、舞、器乐演奏为一体。咱们先以磬、筝、箫、笛、箜篌、筚簟、笙等金石丝竹为乐器，再做百套霓裳，再配些金银首饰，否则最后舞到尽情时少了‘案前舞者颜如玉，不著人家俗衣服。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缨累累佩珊珊’的仙姑之美了。”
　　依夕记下后一一列道：“磬、筝、箫、笛、箜篌、筚簟、笙各一件，霓裳羽衣百套，其他饰品不下于千件。”之后又叹道，“乐器倒还好办，只是这霓裳羽衣……怕是不太好弄。”
　　如夕看了眼清单后，道：“蝶夕最会画画了，想必这服装的事也是懂的，不如问问她的意见。”
　　旦夕点头道：“不错，我也正有此意。倒是叫她们都来了才好，大伙儿一起出出主意。”便谴几个女婢将寻她们来。
　　待蝶夕等人来时，如夕与旦夕已初步定下了其它的节目。依夕忙向蝶夕她们道明了事情的始末，蝶夕思量了会儿道：“这倒不难，只是如夕姐姐的霓裳羽衣舞我还未亲眼见过，怕是得等真正看过个大概后，才能定下来。而且衣服的料子定得用极薄的五彩蝉丝来做，否则失了霓裳之感，就不好看了。而且咱们是晚上才开始歌舞，这灯笼少不得也得花花心思，否则衬不了衣料的色泽，也是白废。”
　　苓夕接过单子与萦夕讨论了几句后，道：“这些首饰咱们宫里就有。前阵子掌门和二宫主又搜罗了不少，宫主向来对这些珍珠玛瑙不上心，倒不如此刻让它们全派上用场，否则也可惜了那些奇珍异宝。”
　　萦夕也道：“乐器里头有一些宫里还没有，衣料怕是也不够，不如一同采办下来，请那些绸缎庄帮我们做，再到江南去请有名的琴师来，风风光光的闹它一场。”
　　若夕拍手笑道：“萦夕姐姐此番说得最好，咱们就给它闹上一闹，也好叫人难忘。”
　　这一头里女孩子们还各自欢喜地出着主意，倒是另一头的旦夕有些担忧起来。若是这一样一样的布置下来，定是空前的了，可现在时间紧凑，宫主又在闭关，倘若把心思全放在七夕节上，怕是容易出什么变故。自己现在又主掌冥夜宫，要是让有心之人趁机抓了什么把柄，不仅枉费宫主的信任，日后也难以服众。
　　夜间旦夕挑灯阅卷，终究将霓裳羽衣舞全部通晓。而后又把如夕白天上呈的图纸做了些许修改后，依夕走近身旁给自己披了件披风道：“这宫里头事繁琐得紧，你也别累坏了自己。横竖有我们还能替你分担呢。”
　　旦夕心里一暖。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蝶夕她们年纪小，很多事还不大懂得。如夕乖僻安静，却也是甚少说话的，惟独依夕凡事都能看在心里，时时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