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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原来一切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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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灯之下,她一生白衣端坐于乌木桌前,手握《诗经》轻轻诵读: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刘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念罢,幽幽叹了口气,望着窗前的明月,眼眸更是深沉。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白衣女子喃喃念了后,不禁自笑道,“ 月之不朽,人之不朽,情之不朽,诗之不朽。月儿有情,终是诗人有情;月儿无情,终是时空无情。我们便就是这般生生分离了去。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此时,墙壁上出现了四个金字:造化弄人。
白衣女子微皱峨眉,突然回想起些什么,过了半晌,摇头道:“难道我和高公子,也是命中注定的么?十年的分别,竟无再见之日吗?”言语之中,毕现心中的积怨与无奈。
“原来一切在冥冥中已有了安排。我们俩始终是无缘。”白衣女子放下诗书,晶莹的泪珠悄然而下,顺着无暇的面庞打落在衣襟上,慢慢晕开,甚是凄凉。
突然,白衣女子按住胸口,双眉颦蹙,痛苦难耐之时嘴角边流下一丝鲜红的血迹。
只是轻咳几声,白衣上顿时血迹斑斑。
“呵,情,终究是人世之物。岂是我能够拥有的?”白衣女子冷笑几声,看着明月在云烟中渐渐暗淡,目光中似有几分难舍之意。但随之又想,既是上天无情,人世无情,我又何必多情?便轻拭眼角残留的泪水。
只因心中的怨恨与酸楚积压多时,不满与无奈再次升起,原本就苍白的面容又显得更加冷若冰霜,淡漠无情。
白衣女子起身,点燃床上的衣布,将烛灯丢到地上,取了那本昔日手抄的《吟荷赋》离开了蝶恋居。
火烧得越来越大,早已蔓延致栅栏,那块刻着“蝶恋居”的木匾也掉落在火里。心中的七情六欲早已随着这熊熊大火化为灰烬,随清风飘荡的无影无踪。冷漠的面庞替代了原本满是悲伤惆怅的神情,不老的容颜依旧白皙。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就让这不了的情事,随着燃烧的火焰烟消云散吧。”
低头看着那依旧如新的《吟荷赋》,耳边回响起当年江仪霏泪尽时所念的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
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
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
鬼暗谛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
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轻抚着依晰的字迹,再看着眼前的大火,白衣女子双手一抛,《吟荷赋》转眼飞入大火之中,瞬间即逝。
最后一件情缘已了,一切都有了交代,心中无情无欲,无悲无喜,纵而转身离去,雪白的衣裳在袭袭微风中轻拂夜色,若有若无,四周如同一白雾笼罩,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