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
罗锦湾绝不是那种会头脑发热拿自己身家性命去为一个情人奔波的人，何况这次还绕进了自己的朋友们。但是他们几个人却绝不会去问他值或不值。那些总是说为你好的朋友也许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帮忙出的主意，做的决定也未必会比你自己的好。他们都是深切认同这一点的人，所以只会去问，怎么回事，怎么帮忙，却绝不会去问这么做的缘由。
话虽如此，但人们还是很好奇，罗锦湾这样的人会被什么妖孽迷得连他们都惊动了。齐恒莳是仗着比他大6个月总开玩笑叫他湾湾，但这个人却是商界出了名的冷硬派，不想大哥齐恒城的儒商气质，罗锦湾是纯粹的进攻型人才，仗着精锐的团队，准确的信息、凌厉的股市投资手法，硬是白手起家把青鸾国际做成上亿的上市公司。
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页页闪过，巫衍以极快的速度浏览着迟雨发过来的青鸾国际的数据库。她们来了之后并没有见到主人，是管家接待的。两人一起住到二楼东边的客房里。齐恒莳因为要见到老朋友们了有些小兴奋，扔下行李就说要去宾馆找雷文珏。于是她自己留在房里开始读迟雨那里的文件包。
早上走的时候，迟雨还一脸鄙夷的嗤笑她：“如果人们知道排行榜第二的路人是这种要个资料都要向人伸手的货色，不知道5年前那场神话会不会就此终结。”他是有些鄙视巫衍的这个死硬的所谓原则，明明是黑客，却要站住一个义字，坚持不会随便黑别人。不像他，几乎每个他感兴趣的人或是名人他都会弄一个资料库，并随着他黑别人电脑的过程东一个西一个的不断补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天生植了一颗八卦的种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巫衍触着键盘的手有些发抖。齐恒莳是下午3点出去的，到傍晚7点过来叫巫衍去吃饭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人的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样。屋子里已经暗了，屏幕幽幽的闪着冷光，照的那人的脸更显悲戚。齐恒莳一看就慌起来，赶紧过去抱住，生怕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的人生出什么别的想法。没想到，巫衍却转过来一脸平静的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我更苦的人。恒莳，是我们太善良了吗？”
齐恒莳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她扫了一眼，知道巫衍是因尉迟之眠的事有所触动。那时，他也想到了巫衍，也想问，这个世上，是不是有些人根本就不把另一些人当人看。
过了一会儿，巫衍回过神来，才匆匆下了楼去见等在楼下的众人。
一室的煊赫。
这就是这群人给巫衍的第一印象。那凌厉的眉眼，雍容的气质，掌控者特有的微笑，在这几个外形各有千秋的的人身上奇异的凸显出他们的一致性。
齐恒莳拉着巫衍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两个人都挺瘦的，完全容得下。她们左边是一身西装，坐的极其端正的一个冰冷男子。他的旁边是白天见过的雷文珏，现在换了一身亚麻质地的无袖衫及长裤，拿着个游戏机松松垮垮的倒在沙发背上，有些痞，但仔细看却能察觉出一丝杀伐之气。右边是一个窝在沙发上的男人，怀里抱着一本圣经，还戴着无框眼睛，慵懒的翻着书页，偶尔抬眼俯视一下众生。整个就是迟雨想扮演却扮演不来的那种人。
两人一落座，冰冷男子面有愁容，但还是先点头示意了下：“你好，我是罗锦湾，这个你见过了，雷文珏，看书的那个是祈佳域。”
另外两人这时也停下了手里的东西超巫衍点点头。
祈佳域合上他的圣经，仔细打量了下巫衍说：“你就是把石头骗走的那个？”
“哥！说了不许叫石头了！“齐恒莳一脸愤懑。就连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罗锦湾都弯了下嘴。
这下齐恒莳不干了：“连湾湾也笑我！”
结果屋子里气氛一下就变得很诡异起来。罗锦湾脸都黑了，他如今青鸾一把手的位子摆在那儿，怎么也和什么“湾湾”的打不上边儿。
巫衍却是眼眶有些热的。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人在人前耍宝是想尽快解除她的压力。这几个人，无须多说，都是齐恒莳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齐恒莳是希望自己赶快融入他们。
可是，叫她放下防备一下子接受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的，面对她们，巫衍仍然感到那种隔阂，那种人与人、社会地位与社会地位的隔阂。但是她们又是齐恒莳的死党，所以巫衍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干脆一咬牙说说：“ 我去弄饭吧。“
“不是叫饭了吗？锦湾，王妈弄好了我们就先吃饭吧。”祈佳域淡淡的说。
罗锦湾点点头，带头领着一群人到了后面的餐厅。
这里真是奢华，百年的老房子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学得来的。罗锦湾坐了主位，几个人分别在下首坐好，边上的佣人一边摆菜一边细声细语的介绍着菜色。仔细些看就可以发现，每个人前面摆的都不一样。别人的不知道，但齐恒莳前面摆的牛排和她面前摆的百合西兰花以及烧麦、虾仁粥之类的小菜，都是她们两个的最爱。
这就是贵族的风范吧，那种把什么事都做到极致的挑剔简直令人心生恐惧。从资料上看，这个罗锦湾性格冷硬，做事滴水不漏，且处事果决，是他们这一代人中最有实力追逐家主之位的一个。连他大哥罗铭泰也只是住了郊区的豪华别墅，而他却可以从小就生活在这足以象征正统的罗家老宅里。罗家的家主不在Q市，听说多年前就隐退了，现在联合掌家的几个老人都没资格住在这里。
巫衍摸索着手指，考虑着罗家和尉迟家斗起来的结果，也考虑着怎么和这些人相处。忽然腿上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是齐恒莳，正冲她眨眨眼，仿佛在说：别担心，放松。
她们的小动作都看在一侧的雷文珏的眼里，立刻引发了这变态女人的兴致：“石头，她以前是T吧？”
正在吃饭的两个男人突然都停住了。而巫衍和齐恒莳两个人则一瞬间唰的红了脸。“死珏姐，问这个干嘛？”
雷文珏头一仰，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是T吗？没理由改了。我就是可惜，这好好一枚帅T竟然被你收了去。”
“去，关你什么事。说不定你以后才会被收了呢。”齐恒莳就势把手搭到巫衍背上，轻轻抚了一下，面上笑得轻松，心里捏了把汗。巫衍这么敏感的人，千万不要和雷文珏计较才好。这是个和迟雨一样经常抽风的主。
但是，令众人都想不到的是，巫衍却顺着齐恒莳的手臂，直接倚靠在她怀里，完全一种弱势的姿态。这个一直以来都很安静的人，说了今天晚上第二句话：
“那不重要。”
她一只胳膊挽在齐恒莳手臂上，理直气壮的窝在齐恒莳怀里，即使是如此小鸟依人的姿势，她这么一摆，愣是说不出的自然、漂亮。
结果气氛就从这时好了起来，三个人也不再冷冰冰的，之前闭口不谈的尉迟家也就此抬上了桌面。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巫衍还是很开心这种变化，渐渐的集中到他们谈论的话题上。
看得出来，罗锦湾言语之中很是维护尉迟之眠，不愿多谈他过去的种种。她们通过资料所知道的只是尉迟家的这位不是家主亲生的，而且牵扯到上一代人的恩恩远远，所以家主尉迟鹭江极度仇视这个“儿子”。在任何能利用他的场合都会不顾一切的利用他，哪怕只是让这孩子痛苦，而没有实质上对家族有什么益处，他也在所不惜。
比如当初尉迟之眠会以总经理的身份到青鸾来，也是因为罗锦湾是Q市最大的汽车配件公司，拥有完整的生产线以及设计团队。仅仅三年时间就把其他汽车配件公司的市场挤掉了大半。可谓是一颗势头强劲的商界新秀。当然，他们不知道罗锦湾和罗家的关系。如果知道了也不至于要起心思要把青鸾弄破产。
当初罗锦湾刚来Q市时，因为要借尉迟家的逝，而尉迟家的家族品牌“锋炫”赛车又是汽车赛场上的老字号，罗锦湾少不了要找尉迟家拉订单。那时尉迟家的条件就是让尉迟之眠来青鸾做总经理。
现在，青鸾居然在罗锦湾和尉迟之眠的共同努力下上市了，从轮胎、刹车等配件到逐渐形成一个可以独立设计和生产自己品牌汽车的庞大汽车集团，且劲头直逼尉迟家旗下“锋炫”系列。
不用尉迟鹭江来调查，他们几个只看过资料的人也会怀疑，尉迟之眠到底是来做卧底搞破坏的，还是和尉迟家反着干要把尉迟家那个老头子气死。
“尉迟家一定对他采取措施了，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请了一个星期假，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罗锦湾皱着眉头说。
他可能是那种天生对自己控制能力就比较强的人，巫衍明明看到他眼里隐藏的焦灼，可如果只听他说话，却完全看不出异样。也是，商场上，被人看得明白还不死路一条。
齐恒莳一下欢乐起来：“唉，这个还不容易。”她转过头看巫衍，巫衍笑着点点头。于是她才接着说：“尉迟之眠现在的手机号码是多少，阿衍一定给你准确定位他。”
“1366779****58”罗锦湾脱口而出，原本有些颓废的眼里闪出一丝兴奋的微光。不是他不去查，而是没有想到可以用电脑技术来定位。毕竟他是做汽车行业的，又因为身在剧中，一时竟联想不到那上面去。
巫衍拿起手提，手指飞快的动起来，只见屏幕上弹开一个对话框，巫衍把电话输进去，然后导入本市的地图，然后电脑显示程序运作的进度。大家的眼睛紧张的盯着屏幕：50%——40%——25%——
最后显示：
目标地点：Q市，奉水区，龙山路，311号。
测试时间：2013年 3 月 15日
准确度： 93.4%
巫衍抱歉的说：“不能仔细到单元号了，只能精确到地图上提供的数据。”
“这……”几个人很震撼的沉默几秒钟。
雷文珏打趣：“黑客就这么简单？把电话号码输进这傻瓜软件里？”
众人黑线。
然后又顶着一张木然的脸靠近巫衍：“咳咳，那，这个傻瓜软件可不可给我拷贝个？”
巫衍低下头纠结下，打量了一下雷文珏，然后又看了齐恒莳一眼，默默的说：“一个月后再问我。”
雷文珏仍然是面无表情，但是明显有些绷不住：“为什么要一个月后？”
众人也都望向巫衍等着答案。
这小孩脸一红，低着头慢慢的说：“我目前还不能对你的人品做出准确的评估，万一……”
齐恒莳差点笑破了肚子，扒着祈佳域的胳膊晃荡：“哈哈，哈哈，人品啊，值得怀疑，说不定用来定位什么奇怪的人……哈哈。”
众人好不容易停下笑闹，心里也对巫衍多了分敬意，这看起来傻瓜的软件正表明这个人对简洁和完美的追求，试想下这款软件的强大追踪能力，说不定，和这个城市的每一个电信网络、电子监控系统、甚至电路都连接起来了。
大家不知道她用的什么原理，因此也猜测不出设计这款软件的工作量。更加不知道迟雨当初哀嚎着要求巫衍把代码叫出来的超长拉锯战。巫衍当然是不相信迟雨的人品的，所以这款软件连给都没给迟雨，反而在自己电脑的这个版块破天荒的上了七层防护，直把迟雨气得一个月没有打Cs。
而这时，大家才注意到罗锦湾更加阴沉的脸。
“怎么了？”齐恒莳问。
“这是他家，是他家的地址。”
原来他一直在家，原来并不是有什么事，只是躲着不想见。这么多天，一次次的敲他的门、打他的电话，想着他年着他，却原来得出个这个结果。
罗锦湾苦笑了一声：“多么希望是剩下的6.6%的可能。”
雷文珏过去锤了他一下：“小子，这就扛不住了？我们特地赶来可不是看你这个样子的。”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还有，这次来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出来。”祈佳域皱着眉头说，他觉得现在的罗锦湾根本就不是他自己。
“我们……”罗锦湾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是不敢相信我，青鸾表面上看起来，也就是个市级的大公司而已，他不敢和尉迟家作对。”
“哼，这种人贪图富贵虚荣、最坏不过就是和尉迟家决裂而已，不值得！”齐恒莳愤愤的说。
罗锦湾摆摆手，低声道：“你们不知道，不知道……他不敢离开尉迟家，也不能离开……
我这次不过是想请大家来，让他知道我的实力，知道你们的实力。希望他肯向前走一步。
可是，自从上星期，他就开始躲着我了。”
“那么，上星期，你们分开的时候，你做了什么特别的？或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巫衍问道。
罗锦湾闻言，手搭在前额上，慢慢的说：
“我只是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