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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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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位于长安城正北,是帝王后妃的主要居处,建立时间也是最早的。承天门,玄武门分别为其正门和北门。太极宫以北的数十座宫殿构成了内廷,内廷东路为东宫,乃太子起居读书之处。白色的墙壁,红色的柱子、门窗、栏杆,赭黄色的斗拱,碧绿的琉璃瓦让太子宫的色调十分华丽明快。门廊上七彩精致的彩绘给这座宫殿又增加了许多活泼的感觉。在夜幕下,宫内外灯火通明,不时见到宫女宦官在回廊上走动。
宫内最大最华丽的房间里,太子李适正对着床边墙上一幅美人图发呆,竟没注意到父皇已经走入寝宫。
“皇儿,看什么看得如此失神?”李亨拍拍儿子的肩膀,笑吟吟的问。
李适这才回过神,吓得向后猛退,想遮住那幅画,“没……没什么。”
“如过朕没看错,画中人应该是朕的远房侄女李如玉吧。”李亨捋捋胡子,走到客厅的椅子边坐下,“的确是个美人,但皇儿是从何处见到她的?是不是有偷溜出去玩了?”
“儿臣这是视察民情!”见抵赖不得,李适只得说实话。他卷好卷轴,珍而重之的收好,回到李亨的身边低头回答。
“那你倒是说说看,在民间都看见了什么。”李亨让儿子坐在自己身边,眼中闪着慈爱的光芒。这是他最珍爱的儿子,可惜总是不太成熟,让他不放心。
“看得最多的就是鱼朝恩一党欺压百姓,作威作福!”想起百姓的种种苦处,李适十分愤愤不平。他不明白父皇为什么对这种贼子忍让纵容。
李亨不以为意,哈哈大笑,“看来皇儿定是吃过他的亏。”
李适脸一红,想起那日被鱼朝恩的人马害的与李如玉缘悭一面,还被人踩的狼狈至极的情形。很快,他辩解道:“父皇,儿臣并非存心报复。鱼朝恩党羽在长安城中确实嚣张,时常为一己之私,欺压良民。百姓们轻则家破,重则人亡……”李适说的义愤填膺,脸也因为气愤涨得更红。
“闭嘴!你以为朕是昏君,不知他们的所为吗!但朕现今要靠他的神策军牵制藩镇势力。一旦与他翻脸,恐怕又会引起动乱。”李亨长叹一声,“皇儿,你还小,不懂从大局着眼朕不怪你。以后要记住,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足够了,不要当众说出来,莽莽撞撞,不顾后果。”
“但父皇教过儿臣要以民为本。难道就这样纵容那些奸险小人残害万民?”
“不是纵容,而是利用。他们残害的毕竟是少数人,可是战乱却会害了大多数人。父皇不再说什么了,你好好想想吧。”李亨又是重重一叹,竟有些希望自己有个似李如玉般聪明能干的女儿,可以为他排忧解难,听听他心中的孤独与苦恼。
离开东宫,李亨像往常一样来到与含元殿相连的栖凤阁。站在高台上,他挥退随行的宫人,独自眺望脚下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夜晚的含元殿非常安静,孤凄。没有百官的齐呼万岁,没有烦扰的庙堂之争,只有点点灯火宁静美好。每当看到山下那和平的景象,他就会由衷得高兴,体会到自己的隐忍辛苦都是有回报的。同时,又会有无限的悲凉寂廖,喟叹身居高位却无人了解的寂寞。
“皇上何故独自在此伤怀?”一个身着翠蓝宫装,裹着银白色狐裘的妙龄佳人提着一盏宫灯款款走来。她的白嫩肌肤与银白色狐裘相互映衬,颊边泛着自然的红润。未施脂粉,一头长发高高盘起,一支紫玉梅花簪插斜斜在鬓边,华美中带着朴素。
“爱妃,朕的心里很苦……就连自己的皇儿也不能明白朕……”望着自己最宠爱的贵妃,李亨疲惫的诉说自己的心结。
独孤心兰顺着李亨的方向眺望远方,掠了掠额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柔柔的说:“自古为君皆如此,或许这就是获得人间至高无上权威的代价。皇上,如今内忧外患,出境自然更加艰难,但臣妾相信皇上一定能够处理得好。”
那温柔的话语让李亨安定下来,他把独孤心兰揽在怀中,“爱妃,只有你最明白朕的心。”虽然从她进宫第一日开始,李亨就了解她的动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太寂寞了,只想有个人了解他,听他说说话而已。
北风呼啸,让这座宫殿更加寒冷。只有在晚上,它才会脱去奢靡繁华的外壳,露出本来那凄清森寒的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