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安归》酒衣

45、各自思量

　　苏兰被怀沐大胆的话语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小脸通红，看着怀沐好整以暇地撇着茶沫，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怀沐又哪有苏兰以为的那样的淡定，她的心里才是七上八下呢。她想着若是苏兰心里头已经有了中意的，那哥哥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一边想着，怀沐一边偷偷打量着苏兰的神色。
　　苏兰脸红归脸红，倒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啐了怀沐一口：“你个小丫头，尽会关心这个！”说罢啜了口茶，才低声道：“我哪有什么中意的啊……”
　　怀沐知道苏兰不会弄些个欲语还休的把戏，她说没有就一定是没有了，心下不禁有些惋惜，自家哥哥平日里怎么就没好好表现，瞧吧，人家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怀沐想着自家哥哥一厢情愿的相思只能沉默了。
　　“那苏姐姐喜欢什么样儿的呢？”怀沐暂且放下了心头的纠结，有些好奇地继续问着。
　　许是苏兰近来也在思索着这些个事儿吧，到也就一五一十地说了，没什么隐瞒的。
　　“恩……喜欢什么样儿的啊……其实，我只是想着那个人能老实一些，善良一些就行，别是那种心眼儿多的，闹的人不舒坦。”
　　怀沐本以为向苏兰这样儿的会喜欢那种和她锋芒毕露、才华横溢，至少能与她相当的才是，没想到却是喜欢这样的，的确，还是老实善良的比较靠得住。不过话说回来，这样说的话，哥哥不是也挺符合标准的吗？
　　怀沐心里有了底，也就随着苏兰轻声附和着，不再问什么了。
　　不过，苏兰絮絮叨叨说完了自己的事儿，也回过了神，自是又关心起怀沐来：“看看，你还问我问个不停呢，我说怀沐你明年也要及笄了，你爹娘定也要开始张罗了呢！”
　　怀沐不以为然：“苏姐姐你扯到哪儿去了，我才多大，还有好几年呢！”
　　“你还小吗？”苏兰轻笑了一声：这丫头刚刚还问东问西好不害臊，说起自己来倒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了。
　　“傻丫头啊，我是因这些年守孝才拖到现在的，不然你看看哪家的姑娘不是十五六就出嫁的？更早的想你这么大都行了，晚的也不过十八九，你看看你还小吗，还早吗？”苏兰有些好笑怀沐一副无关己事的样子。
　　是啊，怀沐这才发觉，一直以为自己还小，总觉得二十几岁才该考虑婚姻大事，却忘了自己是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可不是？自己真的已经快接近这些事了！
　　苏兰不理会怀沐的发愣，难得八卦地凑上来，小声的问道：“你也和我说说吧，你中意什么样儿的？”
　　怀沐听得苏兰问自己，心里一阵恍惚，自己以后会选择什么样的呢，或者，根本由不得自己选择？怀沐突然有些害怕，自己不会去嫁一个都不曾谋面的陌生人吧？尽管她知道爹娘疼她，一定会帮她挑出最满意的人选，但她还是由衷地担心，更担心的还有那京城的老太太，哥哥的婚事他们会打主意，那，自己呢？
　　“哎哎，想什么呢，不是引得我说了，你就不开口了吧？”苏兰的声音拉回了怀沐的思绪。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中意什么样儿的啊？”
　　“苏姐姐，你别急嘛，我总要想想不是？”怀沐一手撑着下巴，这才开始慢慢地说着了，“恩……要我说嘛，我希望能有个有能力承担起家计，却又不会太有野心、不顾家庭的人……就是这样了，很简单的标准。”
　　“啧啧，要我说，你的标准可比我的高多了，哪里去找这样一个有能力却没有野心的？有能力自然想步步高升、飞黄腾达，可有不是这样、反而安稳过小日子的吗？”苏兰听得怀沐的想法就频频摇头，觉得她有些痴人说梦。
　　怀沐却是笑开了：“对啊，我就是想过安稳的小日子呢！算了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两人也随即转移了话题，不再在这婚姻的事儿上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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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时候，怀沐离开苏府回到家，刚一进品风院，就见了哥哥怀峯在自己院子里走来走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闻得脚步声，怀峯立马抬起头向怀沐奔了过去。
　　“好妹妹，你怎么才回来了，我都等了好久了！”怀峯一见着怀沐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来，“怎么样，怎么样？苏兰到底怎么说的？她对我，有没有，恩……”
　　怀沐一边脚下并不停下步子往屋里去，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着，看着哥哥着急的样子，她也没心情再吊他的胃口了。
　　“哥哥，你别急嘛。妹妹我可是旁敲侧击问了的，今儿我看着，人家对你根本没什么意思。”
　　怀峯一听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心情，他肩膀一松，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
　　看得哥哥颇有些神伤的样子，怀沐还是婉言安慰了几句：“哥哥，其实你也别泄气，苏姐姐的婚事还没有定下呢，她自己也没有心仪的，我说你还是有机会的。更何况，苏姐姐和我说了，她中意的是老实厚道、没什么心眼儿的，哥哥你看看你不是再符合不过了嘛！”
　　怀峯本还觉着这事儿算结了，没有什么转机了，不曾想还有这么一说，登然觉着又有了些希望，满心欢喜。
　　“真的吗？苏兰当真这么说的？”
　　“那是当然了，哥哥我干嘛骗你？只不过……”怀沐话锋一转，又叫怀峯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上来。
　　“只不过什么？”
　　怀沐一屁股坐在黄花梨卷草纹藤心罗汉床上，有点想不通：“只不过啊，我说哥哥你明明挺符合苏姐姐的标准，平日里又有相处得时间，怎么苏姐姐就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呢？要我说，哥哥也算是上进颇有前途的嘛，条件也不差啊？”
　　怀峯这次倒也没在意妹妹说话的语气，微有些不好意思：“这也难怪啊，平日里她虽常常去官学里，可难得有和她说话的机会，更别提单独相处了，她不了解我也是情理之中嘛。”
　　“什么！”怀沐见哥哥说的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禁抚额，“天哪，哥哥你不是说是这两年喜欢上苏姐姐的吗？难道这两年苏姐姐去了官学这么多次，你们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是啊……我……我不太知道怎么和女孩子打交道嘛。何况，她只是苏艾的妹妹，你的朋友，我怎么和人家搭话啊？”怀峯还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虽然的确两年说不上几句话是有些不正常，只是男女有别，他总不能抓着人家姑娘说话谈天吧？
　　“拜托啊，哥哥你别这么迂腐好不好，就是不认识也要想着法子和人家有交流，别说你和苏姐姐还是认识的呢！什么叫‘只是苏艾的妹妹，我的朋友’，这样的关系你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还要怎么样啊！”怀沐气不打一处来，觉得哥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怀峯见妹妹这样指责，也有了自责，观念上也开始松动：“沐儿，你是说我太不主动了吗？我是不是应该多找些机会和她说说话，让她多了解了解我啊？”
　　“不是应该，是必须！哥哥，你要让苏姐姐知道你的好，知道你喜欢她才行啊，要不然苏姐姐肯定不会对你有什么印象的！”怀沐只得一点点和怀峯说，只期盼他能开窍，好早日抱得美人归。
　　“那好，我会努力让苏兰喜欢上我的！”怀峯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不过有信心总比没信心好吧，怀沐只能祝哥哥好运啦。
　　看着哥哥赶忙回去研究对策了，怀沐自己又想起了在苏府里对苏兰说的话。
　　“……要我说嘛，我希望能有个有能力承担起家计，却又不会太有野心、不顾家庭的人……就是这样了，很简单的标准。”
　　其实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虽然苏兰不以为然，这却是她理想的标准。真的很难达到吗？苏兰说凡有能力的人不可能没野心，真的吗？那她还能找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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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夜晚，虽然寒风凛冽，人们都想这早早进入被窝里安睡，却总有一些还未眠的人儿。
　　比如苦苦思索“追妻计划”的怀峯，比如为自己的将来胡思乱想的怀沐。
　　又比如，为白天怀沐来意仍带着不解的苏兰。
　　哦，对了，还漏了不知道为什么而苦恼的长安……
　　黛色的夜幕，月亮朦朦胧胧地打了个哈欠，恩，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二更稍晚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