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新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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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色被笼在淡蓝剑气之中，好似昆仑罡风绕转劲松，清正之气俨然，男人已是气势拔高到顶点，仍是神情如初，目光并没落在眼前敌人身上。
欧阳少恭看他怒气之盛，心里生出隐晦的宽慰，救不到心爱之人的，并不只他一人……便勾唇一笑，光华似水波漾开，方兰生的佛家真言也只破开那光纹一个浅浅缺口。
有着一个缺口也就够了！
“陵越公子，万不可冲动！”红玉的一声清喝，止不住锋锐破敌的那人，淡蓝色剑气有若实质，震得这通天塔都颤抖起来。
“失了沉着之心，有何可惧……”欧阳少恭正摇头，对上冲至身前那男人剑眉星目，丝毫不能看出什么冲动焦躁，有的仅是磐石一般不移不惊的墨色，心下一惊，急忙运起灵力，巨浪似的拍过去。
“傻子。”一声咕哝，不知骂的是谁，幽紫色八美人化作流虹又为陵越破开这一道灵力，银白九尾一条尾巴挡住巽芳，白绒绒爪下法阵闪现，荆棘似的冰刺迸发而出，凌厉寒气直逼欧阳少恭后背。
“姑姑！”襄铃欣喜叫道，折扇啪地打开，木系灵力席卷而出，“兰生，快！”
“来了！”火天印挟着如焰正气呼啸而出，同那木灵之力汇合成一条火龙，两小只这招已是信手拈来，默契无间。红玉欺身而上，倒提艳色双剑，竟似与火龙相融，凌厉无比。
尹千觞猛灌一口酒，巨剑劈山裂石地砸下，身边清冷混着凶煞剑气闪过，“托与你了。”百里屠苏过他身边时轻声说道。尹千觞看一眼幽都少女，也看出她身上药性未消，只怕仍是虚弱无力，“晓得！”男人沉声应道，掷地有声。
拼却他一条命，也会护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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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蓝、血红，空明幻虚剑以这明艳双色击溃了欧阳少恭最后的结界屏障，男人摇晃了两下，明灿金黄的华丽鳞甲又化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颓然跌坐在地上，暗黄的衣摆被男人低笑牵扯得颤动，“我居然……输在了你们手上……”
银发紫眼的天狐扶着玄青男人，脸色泛白，腰间别着的铁灰羽毛已经发挥完自己的作用，光泽暗淡，她望向旁边的百里屠苏，青年这会儿煞气忽隐忽现，双瞳已泛起血色。
从解咒之日算起，已有三日了，百里屠苏也快……云九一个激灵，叫道，“玉衡！快去拿玉衡！”急迫的口气让众人不解，风晴雪却是立刻会意，攥住泛着荧光的玉衡。
“想不到我竟会败在你们手下……百余年了，难道……我追求的……注定毫无所得……”欧阳少恭看向其他人，探询似的眼光，“……这个世界……固然有令人欢喜之事……但实在太过短暂……徒然余下无尽哀伤……化为焦冥……无喜无悲、得到永恒……又有什么不好……
”
“欧阳少恭！你不要一厢情愿了！”方兰生难得正色肃容，“你这也叫永恒？！无知无觉、情感尽丧！只是一句空壳而已！假如……真的那么好，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变作焦冥？！”
欧阳少恭已听不清这些话，只看着这少年，似乎已经不是自己印象里不改的稚气，“已经……无用了……你们几人元神俱伤……不可再用腾翔之术……就让焚寂之火将这里……所有人一起……化为灰烬……”他倚在废墟石柱旁，眼神迷蒙，已是命近残烛，费了全部气力，只为再看清身旁的巽芳一眼。
云九没余力管那边，只问百里屠苏，“你还撑得多久？”
“咳咳，不知……”答话时咳了几声，口里全是甜腥。
“罢！我先送你们下去再说！”云九一咬牙，又化为原形，气血一阵乱涌，胡乱蹭了两下陵越拍上她眉心的手掌。
“不消算上我了，仙人，”尹千觞灌下一口混着血的酒，避开云九的尾巴，痞痞笑道，“我可是个坏人……少恭给我一条命，最后一程该我去陪陪。”
“大哥……你和我一起回幽都……大家都在等你……”风晴雪劝道。
“我哪能有你这样的妹子，你快走吧，”尹千觞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中酒壶，“但愿……你这今后一生快乐，最重要的是自己活得开心，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去勉强。”
百里屠苏看了眼仍追问尹千觞的晴雪，再看云九似乎有些吃力的样子，说道，“你先带他们下去吧，反正我……”
“苏苏不走，我也不走！”风晴雪一听这话，回身就拉住百里屠苏的手。
银狐抖了抖耳朵，那两个家伙没理她，狐狸怒道，“谁管你们啊！”尾巴一拍，踏着风跃下去，刚把红玉几人送到底下，一仰头就见黑龙凭空到了塔顶，炸开毛又追上去，“谁说我不管你们啦？！”陵越坐在狐狸背上，无奈摇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九尾的速度比之黑龙丝毫不慢，凌空划过一道光似的。
“小狐狸，你跟来作甚？”黑龙悭臾轰轰雷鸣的声音响起，“不周山不是你去得了的地方。”
“我去过的。”云九只这样回答，并不提把百里屠苏和风晴雪交给她的话，她是知道那应龙之约的。
“师弟他……”陵越问风晴雪，一句话说不完。
风晴雪也说不出口，摊开手掌，玉衡和一块龙纹佩躺在一块，盈白乳光相映成辉。
不周山的天仍是不见日光的墨黑，角龙悠鸣着成群结队从龙骨长道下飞过，扬首朝拜着黑色应龙和尾随而至的银白九尾。
“你也到时候了？”云端之上，一声低叹，天地都臣服似的颤抖。
“是。”悭臾低下高昂的头颅，竟生出卑微之意。
那声音并不问那几个凡人了，只叹息似的，“小狐狸，他比你来得早，去吧。”再无声息。
“是。”云九敬声应道，再同晴雪说道，“你把百里屠苏扶到我背上来。”云九飞到悭臾的身边，银白一团在黑龙身边显得有些娇小。
悭臾看了眼百里屠苏已失去温暖的身体，叹道，“只怕日后是再没有我那老友了……罢，我心愿总是了了的。”
云九低头道，“战龙，好走。”
“不消你啰嗦，小狐狸。”悭臾不知是低叹还是轻笑，长啸一声，龙吟悠长，黑龙就这样吟唱着古老的葬魂曲，飞向苍凉龙冢，渐渐地，角龙应和，呜呜的风声如泣。
“他是谁？”风晴雪搂住百里屠苏，轻声问道。
“谁？那个声音？”云九顿了顿，“上古的意志，衔烛之龙。”难得的，云九语气里恭敬如此明显。
“不、不是。”风晴雪摇头。
“哦，”云九明白了，“是让绡，我的同胞兄长，就是他给了我那片鵸鵌羽，我才能抵御住欧阳少恭的法术控制。我和他有时可以心意相通，就这样通知他要来这里，他是青丘祭司，会帮上忙的。”云九笑道。
不远处，龙骨平台上，墨色祭袍，雪色发丝的人听见了风声带来的这话，笑开，才不是有时，对他而言，是截止至上次……“九儿，要是我不来接你，你可认得路？”
“真像呢。”风晴雪小声说道。
云九却是皱眉，“怎么搞的？”
“嗯？”银发紫眼，与云九有九分相像的纤瘦男人拉了拉顺滑银发，扯出个无所谓的笑容，“试验咒法时反噬了呗～”又笑得妖孽凑上前去，“这么问，九儿你是担心我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天资卓绝！”让绡轻笑，“不是说要我帮忙重铸魂魄么？我特地挑了个最强的式神哪～”
“晴雪，”云九转向友人，“像我说过的那样，将韩云溪的那一半和百里屠苏现有的一般绑缚禁锢在一起，若是成功，他自可以复活，只是再无往生机会。”
“若是什么也不做，苏苏不也会化为荒魂？”风晴雪片刻也没迟疑，“拜托了。”
让绡一直带笑听着，自始至终半个眼角也不给陵越。陵越并不惊疑这态度，只在见面时礼貌给个礼，也不再多言。
玉衡和龙纹佩都交到让绡手里，九家小哥毫不客气地指使着自家胞妹布置法阵，叽叽喳喳围着她转来转去，从天狐殿新开的是什么花到二哥让绫又发了几次飙，全然无视风晴雪和陵越的存在。
“龙纹佩里有师弟另一半魂魄？”陵越问道，“可是我听师弟自己说……”他的另一半魂魄是被玉衡收去，只怕早被欧阳少恭炼了药……
风晴雪点头，目光不离百里屠苏，“嗯，我是在忘川蒿里用苏苏儿时的东西唤出那孩子的，也许……少恭那时候昏了过去，那一半魂灵就逃了出来也不一定……”谁知道过往如何，她只要结果就好，那个眉心朱砂痣的男孩和他熟知的那人有一样干净的眼睛，他们总该要得一点老天庇佑……
铸魂之术将施之时，让绡那狐狸将陵越和风晴雪赶到一边，云九恼他，可也没什么话反驳他哪以防分心的论调，只来得及冲陵越嚷一句，“你慢着走，我还有事要问你的！”
“好，我等着你。”陵越应下，可再见到那狐狸时，她又变成了绒毛团子，被让绡抱在怀里。
“啊拉～九儿力量消耗过多，晕了呢。唔，那位，”修长手指虚点了点风晴雪，“这个小哥还没恢复，你同我一起去青丘，至于你，”深紫兽瞳瞥向陵越，说了今儿个对他的第一句话，“你回你的天墉城去。”
出乎他意料的，青年点头应好，让让绡小哥觉着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甚是无趣，又恼，再去挑他，“少侠可真是明事理。”假兮兮地弯着眼睛笑。
陵越不接他的话，“云九身子虚耗过大，自得好好休养。”
“消得你说呀～”让绡翻了个白眼，竟是好脸色也懒得装，黑炎一燎，就没了踪影，只余陵越一人独立在龙骨台上。
所幸，他一知九让绡要来，就着意认真记了路线……
至此一事终了，沿海风浪之灾在众人提前告知，天墉城派人相助之下有惊无险地度过，凡人只道是昆仑道法卓绝竟然预到了天灾，可有几人只是一位青年人肩负了苍生，自甘化为荒魂一搏生死。
倒是风浪最盛的那一日，黑龙并着云狐掠过天际，又造就一段传说，说书人时常念叨的琼华九尾的奇闻也换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新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