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瑟,尽染gl》安薄

6、第六章 【补】

　　清晨时分，树林中薄薄的雾气并未完全消散，在这本应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一匹枣红色的马驮着两名女子缓缓地行进，“哒哒”的马蹄声在空荡的林子里飘荡，惊动了凝聚在叶片上的露珠。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近，马背上两名女子的身影清晰可见，坐在前面身著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坐在后面的女子著一袭与白衣女子同样款式的月白衣衫。远远望去，两名女子窈窕的身姿真如那天上的谪仙一般，待到马儿走到眼前，你就会发现两名女子的脸蛋与纤细的身材十分不相衬，那两张面孔充其量只算得上一个清秀。还有，若你凝神一看便会发现，两名女子虽然在低声细语，但她们的表情未变分毫，甚至可说连眉头都没皱过。这两名女子便是几日前从邶风城离开的柒瑟与柒染，至于为什么她们的面目与以前大不相同，究其原因就是她们易了容，为了减少原来绝世的容貌有可能带来的一切麻烦。

　　如若花开，将开未开 如若叶舒，将舒未舒晨暮之时，云川一线现亦不现，咫尺之间
　　一路上柒瑟都在思索着这几句话所包含的意思，但终是没有一个头绪。绝踪无解，恐怕就是因为这三样药草难以凑齐。纵使你武功高强，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荧幽草和绯樱果，但独独蓝泠这味药却是你想破了脑袋也不见得能想到的。这时，柒瑟眼角的担忧即使是戴了一层面具也难以遮挡，更何况现在柒瑟无意掩藏。

　　一只素手抚上了柒瑟的眉头，叫柒瑟抬起了眼，见得柒染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染？” “姐，看那边” 顺着柒染手指的地方看去，一泊湖水隐匿在路旁的密林中，驾马走向湖边，只见得清可见底的湖水上烟波缭绕，岸边嫩色的青草点点，各种正待吐露芬芳的花儿迎风招展，配上周围的那一圈圈刚抽出新枝的柳树，一切美得如此圣洁。翻身下马，扶下柒染，一道坐在软软的草上，静静地欣赏着这一湖光山色，多日赶路的疲惫似乎一扫而光。

　　轻轻地阖上眼，柒瑟全身心投入自然之中，“扑…扑……”雀鸟惊飞的声音传入耳中，伸出左手抓住身边人的手，原本闭着的眼此时正看向柒染，眼神交换处，想要表达的意思都彼此明了。柒瑟伸出右手看似不经意地将手放在地上，实则是借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拾起石子的动作。将内力运上手掌，反手将掌中的石子甩向树梢，“砰……”几个手中持着武器的人掉落在地上，嘴角渗出一缕鲜血。趁这时，柒瑟迅速地抱起柒染，离开刚才所处的位置。回头一看，此时柒瑟与柒染刚才所处的位置上插着几枝箭，有些温润的土地在箭插入后变了色。

　　该来的终将会来，躲也躲不掉，倒不如直接面对，一次性将它解决，柒染看着从树上跳下来的一身江湖人士打扮的人，知晓来者不善，眼下必将有一番恶战。但是连日的奔波变作仙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以柒瑟区区的凡人躯体，到时肯定是腹背受敌，想到这种可能，柒染的眉头不可抑制地皱了起来。忽地，柒染想了起来，似乎千杀所派来保护她们的人快要到了“姐，不要正面冲突”，说完这话，未见得柒瑟点头，柒染便拿出一支令箭，令箭通体乌黑如墨，箭身上纹烙着银色的线条，使它看起来更显神秘，这箭名作“响云”，是冥阁与暗轩的召集信号，此时柒染放出响云目的是为了将她们的具体位置透露出来。

　　柒瑟看见柒染放出的响云，人皮面具下牵起的嘴角有些不明意味，再次倾身揽过柒染轻轻地躲避开了来人的袭击。

　　或许是知道刚刚那支箭的含义，来人的攻势越来越激烈，在这种攻势下，柒瑟依然显得游刃有余。

　　在两人与包围着她们的那群人进行躲避与攻击期间，几名黑衣人不知从哪蹿了出来，一上来便接过一群江湖人士的手打了起来，一群江湖人士看着忽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手有些迟疑，黑衣人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出手决绝，招招直取要害。一群江湖人士望着这批训练有术的人和他们身上可见的杀气，心一点点凉透。

　　出了包围圈的柒瑟半扶着柒染，看着黑衣人与那群江湖人士的撕杀，看着那群江湖人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看着鲜血染满了地上的泥土，前世与今生瞬间又重合了起来。鲜血，自己的世界到处都充满着鲜血与冰冷，什么都没有，不相信也不敢相信，冷漠已浸淫灵魂，手上染满了鲜血，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没有人会来帮助自己，只有依靠自己，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各种思绪在柒瑟中滋长，如藤蔓一般蔓延、扩散，心中的凉薄之意越发浓厚。一阵温暖忽然从身前传来，使柒瑟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低头发现不知何时柒染将自己紧紧地抱住，试图将她身体的温度传给自己。

　　“染”柒瑟低低说道“可以了”，手轻抚着柒染的背表示自己很好。柒染放开了抱着柒瑟的手，抬头眼睛对上柒瑟的眼睛，墨色的眸中是藏不住的关心和担忧“姐，不要伤心，还有我在你身边”。这句话落入柒瑟耳中刚刚击中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让她惊讶于柒染的透澈，亦或者这就是双生子之间的羁绊，不掺一丝杂质，不带一点利益，所以她们才能在相互的世界中占着最重要的位置。柒瑟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透彻一切的笑，柒瑟的笑中带着释然，即使是一层面具也遮不住那一笑中的绝代风华。前世不就是想求得这样一个人吗，今生何其有幸，能遇上柒染，上天给予了她们无法割断的牵绊，给予了她们一个开始，更给予了她们从开始至现在的不离不弃。她们的情，不是亲情，但是比亲情还要亲近，因为她们的心始终将对方放在第一位；她们的情也不是爱情，因为爱会随厌倦而走到尽头，但她们的情却是骨血交融，不分你我的。

　　柒瑟收住了笑容，看到用不明就里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柒染，“染，我真的没事”，这话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似乎又少了些什么，恐怕只有柒瑟自己知道吧。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来回地扫视柒瑟，在感受到柒瑟话中多了一抹名叫“释然”的情绪后，柒染才放下那颗被担忧所牵扯的心。或许牵挂一个人大抵就是如此，愿意用万千纷繁换你淡然一笑，愿意用三千青丝换一个白首，愿意用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只因你是我所忧思之人。

　　解决了这边，那么是该解决另一边了，看向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周围的敌人已经被清理干净，胭脂一般红艳的血点点星荧，灼伤了路边素白的野花，同样亦能灼伤人的眼睛，但不包括他们。

　　“起来吧”柒瑟对着地上的黑衣人下令，同时双手扶着略带倦意的柒染。“是”黑衣人齐齐站立，等候吩咐。这时柒瑟与柒染才有空闲打量这群人，统一的黑色衣装，衣服上的图案与响云上的如出一辙，贴在身上有一种另类的感觉，这群人的五官都是属于那种很普通，放进人群就能被淹没的类型，这样的人恰恰是最适合做杀手的。柒染用手按压了一下眉眼“你们在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 “回主子，在看到响云后我们就赶了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一个看似领头的黑衣人说， “是吗”柒染带着质疑，领头人望着柒染透彻一切的目光“回主子，属下并未仔细观察，请恕罪”， “好了，你们留下几个人把这里打理一下，剩下的暗中跟上”一旁沉默多时的柒瑟开口。“是”。

　　知晓柒瑟心中自有思量，柒染没有反驳任由柒瑟将自己扶上马背，靠在身后柔软的怀中，昏昏欲睡，终是抵不过睡意的侵蚀，在一片馨香中进入梦境，面具下嘴角成了半轮稍弯的上弦月。像是感染到柒染的喜悦，柒瑟的心在几日的压抑中感到一些轻松，周围的风景也变得明快了起来。这一个春季，百花争放，千丝万条枝枝垂柳，显得有些特别，像有深刻意义。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让一向内心清寡的柒瑟泛起涟漪，但是想到从出谷以来遇到的事，柒瑟的眸子又冷了下来‘如果有人要阻挡自己，那便遇神杀神，遇佛弑佛，又如何’。

　　“姐，你想到了什么”本应熟睡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两样事”柒瑟清淡的声音， “先说坏的那一个”柒染要求着。“我们从出谷以来就被暗中监视了”淡淡的语气没因跟踪有任何起伏， “有什么方法可以摆脱监视”， “染，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失去平常的判断力吗”， “大概是在不了解对方意图的情况下”， “染，你还遗漏了一点，那就是在发现了自己跟踪的人发现了自己却没有动作的清况下”柒瑟用语言引导着柒染往某个方向思考， “姐，你的意思是要引蛇出洞”柒染轻笑着说， “恩”柒瑟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么另一件事是什么”柒染转过头看向柒瑟等待着她的回答， “关于蓝泠草，我有一点头绪了”柒瑟迟疑着说了出来，眼睛注视着柒染的每一丝表情。 “这样吗”柒染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谈论的无关自己的生命，这时柒染的表情倒与柒瑟平时的表情有些相似，让人琢磨不透。但只有柒染心里知道，自己多想说“不要去”只是这句话梗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了解，所以知道自己的话不会改变自己姐姐的意图，尤其这件事攸关自己的性命，只希望一切顺利吧，柒染在心中悠悠长叹。

　　===========================分割线============================================

　　一间客栈中，谈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杯碗碰撞的声音也不绝于耳，其中一道声音尤其明显“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在邶风城出现了两个仙女一般的人物，那身段，那气势，啧啧，即使蒙了面也掩盖不住”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声音说出了疑问 “怎么会不是真的”说话的人俯下身子“我还听说，那邶风城的方家少爷不知死活地去调戏她们，结果被打得落花流水，在那两名女子走后没几天，方家就被罢了官，你说这不是得罪了贵人又是什么？” 一时间大堂内的人都在倾耳仔细地聆听，心中却不以为意。

　　马蹄声从客栈门口传来打断了大堂内的谈话，让所有的人目光都转向门口，只见客栈门口立着两名女子，因为背着光，容貌不甚清晰，两名女子径直走向掌柜“开一间上房，顺便送些水和饭菜上来，还有若没有其他事不要来打扰我们”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是、是”看到银子后掌柜的连声应着“小二，带两位客官去上房，不可怠慢”边说边将银子揣入衣袖。 “客官，这边走嘞”听了吩咐的店小二连忙引着两人向楼上走去。

　　随着两名女子转过头，众人才得见其真面目，只是在看过后又有些失望，两人都长得很普通，没有什么看头，众人收回失落的目光又继续说说笑笑起来，大堂又恢复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