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天墉旧事（苏越）》千叶樱空

3、第 3 章

　　“屠苏师兄，你怎可这般作孽自己啊！”芙蕖担心被罚面壁思过崖的百里屠苏而偷偷前来探视，却发现屠苏像是对世间绝望般，双目空洞无神，木然的面壁而跪。伸出手颤抖地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芙蕖心疼的发现眼前的人面色苍白，双唇干涸而龟裂，显然是长期没有饮水的缘故。
　　急急地取下腰带，芙蕖转身跑到附近的小溪处，将腰带浸湿后便替屠苏细细地擦了一遍脸，看着对方毫无反应的样子她真是又气又急，拿出的水袋也不知如何是好。
　　“屠苏师兄，你这个样子，大师兄要如何安心啊……”芙蕖低下头双手掩面，低低地抽泣着，嘤嘤的哭声充满了哀伤。
　　“师兄……师兄他怎么样了？！”
　　像是突然回魂般，百里屠苏猛的大力抓住芙蕖纤弱的双肩，瞳孔惊恐地放大，声音由于长期没有水的滋润而变得嘶哑暗淡。
　　“……执剑长老将大师兄带入琼华池后便再也没有露面，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大师兄的伤势如何……”拭去眼间的泪水，芙蕖故作坚强地抱住颤抖的脆弱男子 ，她明白，现在的屠苏就像盛满水的圆碗，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水的溢出。
　　“……是我……是我害了他……”百里屠苏的声音依然嘶哑暗淡，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屠苏师兄，你是在哭么……芙蕖安慰地拍了拍怀中人，“你放心，大师兄一定不会责怪你的……”她淡淡地望着琼华池的方向，语气坚决而铿锵有力。
　　“……不……我无颜再见师兄……”推开抱着自己的纤弱双臂，百里屠苏狠狠咬住干裂的双唇，哽咽道：“他一定……一定会……恨我……”
　　淡漠处事的男子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的泪水，俯向草地，双肩剧烈地抽动着，发出压抑的啜泣。
　　若师兄此次劫后余生，自己伤他如此之重，他怎么可能会原谅他？若师兄因此而伤重身亡，他又如何能原谅将师兄致死的自己？如此，还不如自我了断，免去这些煎熬！
　　“屠苏师兄，你干什么？！”飞身扑向提剑想要自刎的百里屠苏，死死地抱住他握剑的右手，芙蕖强忍的泪水决堤而出，滴滴滚烫。
　　“屠苏师兄，我相信大师兄不会恨你的！你要是不在了，大师兄醒来却见不到自己最宠爱的师弟，他该有多伤心？”芙蕖虽满脸泪花，神情却坚定无比，“要是……要是大师兄当真要责怪你，芙蕖就替你一同受责！”
　　“芙蕖，你……”
　　“屠苏师兄，请你相信我，以大师兄的为人，他一定不会责难你的！”
　　“……”
　　罢了，就这样吧。责难又如何，只要师兄还活着，就算要他去死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师兄还活着，还安然无恙，自己还能听到那温润悦耳的声音……这便够了……
　　百日过后，紫胤真人对百里屠苏的惩戒终于到了期限，刚从思过崖出来的百里屠苏便见芙蕖守候在一旁。
　　“芙蕖，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屠苏师兄重获自由的日子，芙蕖当然要来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芙蕖上前替百里屠苏整了整衣装。“其实……是威武长老吩咐芙蕖前来叫上屠苏师兄一同前往临天阁，也不知是什么事。”
　　“……嗯，我们快去吧，让长老等久了可不好。”刚从思过崖出来，本想打听打听师兄的情况，但长老不可怠慢，也只得先去临天阁一趟了。
　　穿过层层厚重的大门，百里屠苏和芙蕖在临天阁前遇到了同样被威武长老传唤的陵端，被芙蕖取笑身材肥硕的陵端一边甩着他引以为傲的过长刘海，一边语气嘲讽的反驳芙蕖。夹在两人中间的百里屠苏却全然无视争吵的二人，只顾快步上前，想着早些了却临天阁的事也好早些去打探师兄的消息。
　　一行人刚进入临天阁，却发现殿堂中央的威武长老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束起的黑色长发一丝不苟，英挺的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双目，脸色虽然有些许憔悴和苍白，却是精神饱满。
　　师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百里屠苏本想要细细多看陵越几眼，却忽地低垂了双眼。
　　不行，不能再看师兄了。自己是罪人，怎可再妄想师兄还如同以往一样对自己好呢？自嘲的干笑几声，本来神采奕奕的双眸忽的暗淡下来，如同失了群星和月亮的夜晚，空洞而无光。
　　“大师兄，太好了！你没事……”结束了跟陵端的争吵，见到安然无恙的陵越，芙蕖兴奋道，全然忘记了殿堂中央的威武长老。
　　“……咳。”陵越尴尬地低咳一声，摇摇头示意这个活泼的女孩注意场合。
　　“呃……对不起，威武长老，芙蕖失礼了……”紧张地将双手背到身后，芙蕖小声的道着歉。
　　“哼！看你以后还敢说我肥！”陵端在旁边又甩了甩他长长的刘海，落井下石道。
　　“你……！”芙蕖怒目圆瞪。
　　“呵呵，无妨，芙蕖你也是担心陵越，老夫不会介意。”涵晋真人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长须，双目虽笑意盈盈，语气却蓦的严肃了起来，“百里屠苏、芙蕖、陵端三人入门时日相差无几，因此今次便安排尔等一同进行‘妄境试炼’。修道之人，炼神炼气，最是讲求心神清明，所谓‘妄境试炼’是为令尔等明了自身心智不足之处。”
　　“那……威武长老，我们几个是要去哪儿试炼呢？会不会很难呀？”想到自己修为并不高深，芙蕖担心的问道。
　　“依循门规，首次进入妄境的弟子，由一名已经通过试炼的弟子陪同，尔等此行，执剑长老首徒自会关照。”涵晋真人说着便朝陵越点了点头，陵越则礼貌的鞠了一躬。
　　“难怪大师兄也在这儿……”可是，大师兄重伤刚刚痊愈，不知能不能如此伤筋动骨。芙蕖担忧地看着陵越，神情里满是关怀。
　　察觉到芙蕖的忧心，陵越朝她点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威武长老，弟子这便带他们三人前去天墉祭坛。”再次朝涵晋真人抱拳鞠躬，陵越礼貌的请示到。
　　“虽是幻境，仍需一切小心。”涵晋真人捋了捋长须，善意的嘱咐陵越。
　　“弟子明白。”将威武长老的嘱咐谨记于心，陵越带着三人前往天墉祭坛。
　　陵越于天墉祭坛将“妄境试炼”的形式详细的为三人讲解，即当人踏入法阵之时，所思所想便化为一处或几处险地，心中若有杂念则会形成诸般恶灵，须得小心应付。
　　“哈哈，管他什么怪物，全是假的，小打小闹不足挂齿，只要有胆现身，通通打倒就是！”陵端自信地再次甩了甩自己长长的刘海。“看我陵端大显身手一番！”
　　“有两位师兄在此，哪要你来显摆~陵端小师弟~”芙蕖不满的瞪着陵端。
　　“芙蕖你敢瞧不起人？你、给我等着！”被人无端端小瞧，陵端怒火丛生，直直的指着芙蕖。
　　“哼！”芙蕖不甘示弱的跺脚，你个死胖子，难道本小姐会怕你不成！
　　“都住口。”实在受不了二人小孩式的吵嘴方式，再加上还有试炼的任务在身，陵越无奈的出声喝止两人的争吵，再次嘱咐：“幻境之中，各人心念只须一点微小变化，亦有可能令周遭有所不同，争执之念也是同样，因此莫要妄动心思。”
　　“我们现在进入法阵，凝神静气，尽量勿生杂念。”见陵端和芙蕖平静下来，陵越决定试炼还是早些进行为好。“打倒其中怪物，便可脱离幻境，通过试炼。”
　　“是，芙蕖明白了。”乖巧地应了声，芙蕖便直接走进了法阵。
　　陵端则甩着刘海也潇洒地入了法阵。
　　“师兄……”叫住转身即将入阵的陵越，百里屠苏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小声。
　　“何事？”陵越一如往常的样子，自然的转向屠苏，周身依然被温柔的气息所笼罩。
　　“……师兄……你的伤……”百里屠苏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追问。
　　“将养百日，已无大碍。”明白屠苏还在为伤到自己之事而心存内疚，陵越摇了摇头，希望屠苏不要过于在意自己的伤势。
　　“……师弟鲁莽，险些酿成大错……”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百里屠苏将头低下，双眼深深地垂着，一眼也不敢再看陵越。
　　“与你无关，是我不遵师嘱，执意比剑。”陵越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看到这么小心翼翼同自己说话的屠苏。“师尊罚你面壁百日，本该由我代受，奈何……”
　　“可是师兄——”自己让师兄受了那么重的伤，怎可这么轻易就……
　　“此事休得再提。”陵越微微愠怒，“过错在我，不在你。你切不可再心存内疚。”
　　“师兄……我……那个……”得到了陵越的谅解，百里屠苏心中的大石终于得以放下，此刻只想好好感受那人的温暖，却又觉得自己如此过于唐突，因而在原地踌躇不止，双眼忐忑地询问着陵越。
　　“……好了，过来吧。”屠苏一直喜欢粘着自己不放，这次两人分开却有百日，之前他心里满是内疚，现在解开心结，必定想要冲上前来，却又顾忌自己的反应，而不是像往常一般直接抱住。这样的屠苏委实令陵越意外，却也让他有种见识了更多模样屠苏的满足感。
　　得到应允的百里屠苏迫不及待地大步向前一跨，双臂展开，直接搂住陵越。他的头深深地埋入陵越的颈间，贪婪地闻着对方清爽的熟悉味道，还不时撒娇般地用鼻子拱拱陵越的胸口，引得陵越胸间痒痒的。
　　“好了，屠苏，别撒娇了。”摸了摸胸前圆圆的脑袋，陵越将腰间屠苏越收越紧的双臂掰开，“眼下集中精神通过试炼才是首要之务。”
　　“唔……好吧……”不舍地离开陵越的怀抱，百里屠苏眉头紧锁。这该死的试炼真讨厌！
　　“别这么不满，这试炼对你来说应该很有用处。”毕竟，你的心境委实不够成熟啊……
　　“唔……”其实他只有在师兄面前才会这样……百里屠苏在心里默默哀叹，谁让师兄你就是对这样的他没有抵抗力呢……
　　谈话间，二人已双双入了法阵，准备接受所谓的“妄境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