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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饕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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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饕餮,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珍兽,羊角,犬身,人面,以人为食)
传说,吃了人眼的老鼠,便被老鼠们尊为王。因为,他能凭人眼,活得跟人一样久。
“开始手术!”
我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全力挣扎,大声嘶吼,但之前扎的那一针明显开始发挥作用了,眼前白色的身影逐渐模糊。我最后能看到的,是一把缓缓伸向我脖子的手术刀……
一个月前
“7,小鸟不飞了!”
13号坐在屋顶,手上捧着一只金色的小鸟。他碧绿色的眼睛充满期待的望着我,犹如两颗通透见底的祖母绿。“我来看看吧。”我接过小鸟,回到房间,把翅膀拆了下来,“是翅膀的零件坏了”。我翻了翻工具箱,找到一个黑色的螺丝,安了上去。“咔嚓,……咔嚓。”小鸟的翅膀抖了几下,飞了起来。“过来过来。”13号高兴的喊着。金色的小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到了13号的肩膀上。13号逗弄着小鸟,抬起头开心的看着我,眼睛笑成了两道月牙。“你说,我们要是也能飞,是不是就能飞到海的那边去了?”他转头眺望着远处那片黑色的波浪,无比憧憬的说道。“肯定可以的!”我这样回答,心里却暗暗的叹了口气。就算长出翅膀,能飞过去,也要回来上电池,加油,又能飞多远呢?再说,海的那边又有什么?我对未知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其实,现在这样也蛮好,只要能一直看着这双祖母绿般的眼睛,我就很满足了。
一星期前
“7,我们去海边走走吧?!”13号眼神黯然的来到我的房间,“我才吃了饭,又不想睡觉了,出去走走吧”。“恩。”我掀开被子,抓抓蓬乱的头发,光着上身开始刷牙。我也正好不知道去做点什么。在这里除了吃饭、睡觉,什么事也不用做,总要找点什么娱乐。我们是为了什么存在呢?为什么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整天都在忙碌着,而我们却无所事事呢?
“你知道吗?5号也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13号碧绿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不安和悲哀。5号是一个经常跟我们比赛跑步的黑发女孩,比我还大一点,我们两个都叫她姐姐。“她也不见了?!”我震惊的反问道。这里的人总会突然的消失,就像根本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我低着头,喃喃的说,“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消失,那就没人带你去看海了。”“不会的。”13号怔怔的盯着我,碧绿的眼眸里流动着水样的光亮,“如果你消失,那肯定会带着我一起消失的。我也一样。”一种莫名的幸福和安心冲撞上我的鼻尖,“恩,我一定带你一起走。”
三个半小时前
13号房里的监听器缓缓放出几句话:
13号:
今天岛长突然叫几个穿黑衣服的陌生人走。我想,这就是消失吧。他们不让我带走任何东西,包括你。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别伤心……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话……
7号留
……
两天后
这分明不是我的身体!
镜子里的我,黑色的眼睛一如从前,黑色的头发一如从前,黄色的皮肤一如从前。但,这绝对不是我的身体!我小时候爬橡胶树时摔下来过,小腿被划了一道深深的疤印,但这个身体上什么都没有。脖子上缠绕的绷带深处,还在隐隐作痛。“我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的呼喊。“病人醒了!”白色的门后响起这样的声音……
两星期后
除了供我解闷的金属小鸟之外,这里有太多不同了:我再也不是住在简陋的小房间里,而是有着宽敞的客房和柔软的大床;我依然是只吃饭和睡觉,不过多了一种叫做“仆人”的人伺候我;地板不是钢筋水泥,是一种叫做“木头”的东西;这里的东西不是领的,而是要用一种叫“钱”的东西去买,而我的“爸”、“妈”总是会给我很多“钱”……对了,我叫“徐彪”,是“爸”“妈”告诉我的,这两个人总说我是他们的儿子,是“妈妈”生了我,把我一手带大,而我“爸爸”,则是C国的财政部长,听说是很大的官员。据他们所说,半个月前,我在一次恐怖分子袭击中,被流弹打中了头部,不过幸好手术及时,保住了姓名,不过却可能是失忆了,也可能有些记忆紊乱,慢慢就会恢复的。“儿子”?“生我?”什么意思?我难道在那个叫“妈”的女人的肚子里呆过?……这些未知的事,让我从心底感到无比的恐惧。我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默默的记录着这一切,记录着这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事情。难道岛上那些人和事,都是一场梦?失忆就失忆吧,反正我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只是,13号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依然在我脑海里闪着流水的光亮,被我暗暗的埋在记忆的最深处。
六个月后
“北极”我在地球仪的顶端找到了这个地方。“妈妈”告诉我,那是地球上唯一一个还没有被污染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活着的生物,包括鸟和树。13号最喜欢小鸟了,活着的鸟?那是什么意思?我突然很想去北极,一定要去。
毕竟,我家很有“钱”,没有什么做不到。
六个月零三天
天,不是雾蒙蒙的,是蔚蓝色的;海水,不是黑色的,是清亮的蓝色;树,不是橡胶做的,是散发着清新味道的“木头”……我还如愿以偿的找到了小鸟,没有“咔嚓咔嚓”的声音,只有清脆的鸣啼。它还有体温,它还有彩色的羽毛,它不听我的话,也不用加油,却对我手里的玉米粒很感兴趣,一颗一颗的啄着。13号,你知道吗?鸟真的是活的,跟我们一样,也有生命,可不能随便拆哦,拆了,就死了,就算再用机器拼凑起来,那也不是原来那只了。
“那就是鸟吗?”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闯进我的耳膜。“13号?!”我兴奋的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我和手上的小鸟。“13号,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的?”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13号?”那男孩满脸茫然,“就是你啊!”我拼命的摇着他的肩膀,“你不记得了吗?你是13号啊!”他周围的“仆人”慌忙的将我拉扯开,“你要对米迪斯少爷做什么?!他要出什么事了,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米迪斯少爷?我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金发碧眼的男孩,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分明是……哦,不,不是,他不是13号。尽管他的相貌都一如从前,但那双眸子,却少了我熟悉的信任和依赖。他是谁?我不解的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他显然被我吓到了,脸色逐渐苍白,呼吸也越发急促,“不好,少爷的心脏病犯了!”“还以为在北极他的病会好些,谁知道碰上这个疯子!”“医生说,他要再发病,就要动大手术了。赶快去找捐赠者!”他的仆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抱走,只剩下一些保镖和我的保镖互相打斗,和呆然看着这混乱场面的我。
他是谁?捐赠者是什么?我脑袋里塞满了问号。记忆深处的绿色眼眸似乎在告诉我答案。7号,徐彪,脑部受伤,小腿消失的疤痕,13号,米迪斯少爷,我“爸爸”很有钱,这男孩是少爷……所有的人和事,终于串成了一根清晰的线,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自私的人类!我不能再呆在这里了!13号有危险,我得去救他!我说过要带他一起走的!!
…………
一百零二年后
2046号为克隆人争取人身权的斗争终于有了结果。联合国颁布了一项新的法律:任何国家,克隆人和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克隆人同样享受法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任何私自移植克隆人器官的,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