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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清晨醒来。童瑶还是习惯每天做梦。那样的梦境,有快乐,有忧愁。有龙姐姐,还有看起来很凶的吾夏哥哥。
嗯!我之所以会叫龙漠然为龙姐姐,是很神奇的事情,我总觉得她是龙的化身。每次我在梦中遇到危险她就会出现来救我。所以,那么多时候我都会肆无忌惮。因为我知道龙姐姐会在第一时间出现……我兴高采烈地在车上又蹦又跳,我不知道这一次我又向哪个学校进军,反正很好笑,我坐在窗沿看着这个学校的风景。
而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人。
而我之所以称之为女人,因为我只看得到她,却很少跟她说话。
直到进入学校第一关,我不幸遇难。我才知道那女人就是龙姐姐,我欣慰地笑了。我看见她的真身,很漂亮的青龙,我想祖风仪也未必画得出来这些的栩栩如生,我得意,我痴迷了,我由着她带我进了这个学校,我真的忘记这个诡异的学校叫什么,因为我沉迷于她的奥妙,所以根本忘记了那些不重要的。反正,我从小到大换过的学校不胜枚举。
我又何必执着于一个校名。
话归原传。我童瑶或许只是一个生于梦境,死于梦境的人。我只要睡去,我就会梦见那些熟悉的人。几十年如斯!仿佛我的一生就在梦里。
今早醒来,我喝着旺旺牛奶,一直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某人要出门,所以把我叫醒)我坐在窗台开始想……从我跟她相识到现在,由陌生变熟悉,她似乎是我影子,又似乎,只是我在梦中牵绊她,因为每次都是我给她带来困扰,我也很烦恼,我不可以把一个梦境窥探到底,她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要在我睡觉时,帮我把脚放进被子里?
那种温柔,那种含情脉脉,我闭着眼都能感觉得到,她给我的好,如影随形。
当我做什么,想喝什么,她都知道,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飞快地用笔记本把我这些记忆刻录下来,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忘记,又抑或怀疑她的真实性。
其实我明知道这只是个梦。
但当梦的积累性达到某种程度的时候,我会想,这或许根本不是梦……
早晨,我记得某人跟我说,“你应该早点起来,出去走走,外面的空气不错!”
我不可否置。依旧闭着眼,在键盘上摸索,直到空白的屏幕被文字填满,我才瞬间惊悟。
是谁说,看清这个世界,我只要闭眼就可以,祖风仪不知道去哪里了。如果她在,起码我还有个说话的人。她说她失语了……她说她很快就会不在这个世上。
“哦。”当时,我没说什么。我们认识不深。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跟我那么多,也许对着陌生人说心里话是我们最常做的事情。
我记得,我在梦里都不曾放过自己。我依然开心地笑,开心地闹。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陪我伤心的……
望着窗外淅淅沥沥,双眼似乎朦胧。我抱膝的双手忽然松开,滑落窗台,我记得,我弯着身子……我跑进草地,向姐姐跑去,我要捉住她——龙漠然。
她微笑着。仿佛一早就知道我会来。
002*
“姐~,你在这里做什么?”朦胧中,我发现天突然阴暗下来,瞬间覆灭了光亮。我困惑着,我看着旁边的她,像是只要我一伸手她就会湮灭,我还没看清楚她是谁呢?
我的记忆系统好像出了问题。
一切,杂乱无章。
“这个孩子,我护定了!”
“凭什么?凭她跟祖风仪见过?凭她是阿泫的至爱?凭她……”
“你住嘴!童瑶不过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我不想牵扯别人。”
“从她见过祖风仪起就不是别人,她注定与我们的命运一起纠缠。”
“她是局外人。阿泫说了……”
“但她也是祖风仪救下的人。”
“我也是祖风仪救下的人……”
“呵!”龙漠然冷笑,“吾夏,你可记得,你若负我,我定与你同归于尽!”祖风仪看着一切,从来没觉得龙漠然是这么一个执烈的人。她激动。但没有说话。祖风仪是不会随意表露自己的弱点的。而始终能包容她的似乎只有阿泫。
童瑶一定不知道,是她自己的怨念吸引我来的,我更不知道救下一个带着执念的人算不算有违天和。但是,就像我当初,我并不想死。就连阿泫都没法子。我们阴阳相隔,注定有些许痛苦。这个孩子不应该痛苦。
孩子你怎么那么傻,想自杀!你不在了,要我老人家怎么活?童瑶的奶奶一直搂着小童瑶,就这是七岁那年,小童瑶从八楼窗台摔下来而没有死,脑海里仅存龙漠然的记忆,每晚她都会梦见那个人。每晚如同惊心动魄的电影在上演,可是她不怕。
曾经,她很害怕。以为自己得了忧郁症。可是,就算有,那也是轻微的忧郁,比起祖风仪,童瑶觉得自己还是蛮开朗的,起码在有些事情上是……
这些年她一直很疑惑,那个关心她,爱护她的人是谁?从小父母就出国在外,在内地和爷爷奶奶居住的童瑶从记事起就当自己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她的爷爷奶奶也走了,童瑶笑着把爷爷最后一件遗物也放进坟墓,唯独留下那年她在西藏无意中得到的黑曜石佛珠。她还记得,当初祖风仪在她背后轻念王粲的诗赋,“扬晖吐火,曜野蔽泽。”她回头,对上的是一脸落寞的星眸,看上去就是那种饱含沧桑的眼——阅尽人世繁华。
她童瑶至今不敢相信那时候的祖风仪与她同岁,才十七。
她祖风仪绝代风华,却一袭黑长裳从头覆脚包裹着脸,唯独留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童瑶被那双明眸迷惑,世间或有谪仙,只是少年若迟暮,满目尽悲秋,再明媚的双眼也必定如死潭般寂静。也许她懂她,她亦明她。所交所识,不过一笑之间。
她接过祖风仪递过来的黑曜石佛珠,呆呆地看她飘然离去竟出不出半句话。
在那之前,她从不信鬼神。
可是后来,龙漠然的出现让她不得不信。
那年以后,她依稀在印度见过祖风仪。只是那似乎在梦中——而且还是龙姐姐告诉她的。
003*
有些人为什么要活着?
我、想要、一个人——死。
毫无感情的语句,连眼神都是冷淡。如果不是认识童谣多年,吾夏一定会以为童瑶只是开玩笑。只是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吾夏知道她说到做到。他已经很少看到童瑶看到眼底的波动了。自从她奶奶死后。
而自己就是那个必须为她做到一切的人。
他欠她太多。只要她想他便做。
很多时候童瑶乖戾的性格也有吾夏有一半责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童瑶了……怨恨会毁去很多人吧?吾夏看得到童瑶眼里毫不掩饰的恨意。可他一点也不怪她!他想,要怪就怪我罢,反正我是罪有应得的。只是天性寡淡的他从来不会说一句好句——“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也讨厌你!可是我没必要把恨你挂在嘴边。”明明想给予温暖,却却不料是冰雹,砸伤人不止,还让人在盛夏感觉到寒冷。
绝望的孤寒。
童瑶曾经哭着喊着说,“我不自杀。那么我杀人。你有意见吗?你有资格有意见吗?你连出现在我的眼前都是错误的。”
“没……有。你做什么都好,我都会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知道为什么对你好么?”
“我觉得我不需要知道。”
“因为他对你好。”
“所以你对我好。其实你真的不必要告诉我这些。我只要知道你对我好就行了,其他的我不会想知道。人不必相似,更不必相同!我不是她,我不是祖风仪,我也没那个能耐成为她,代替她!你们都以为我会是祖风仪选定的肉身,可谁我问过我是否愿意成为她的鼎炉,她的化身?”很可惜。童瑶不知道他所说的他并不是她想的她。
吾夏亦不愿解释。
龙漠然第一次抬眼,很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小女孩。
也许她并不能算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出落得像祖风仪一样柔美,却比她多了一丝烟火。因为她会生气,她有人气。也许,也就因为这样她对她另眼相看。
至于那个人,她见过一次,却丝毫没有人气,冷冷的不像活人。
她不懂吾夏为什么一直护着她,为什么为了她可以舍弃自己。这个果真是祖风仪选定的继承人吗?
如果是,她一定会毁掉她。让吾夏她们后悔!
有些恨会埋在心底。
就像童瑶,从来都不是可以放下的人。她的不甘,她的执烈,只会把她和爱护她的人一起推向万劫不复。龙漠然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似乎这就是她预先想要得到的结果。她冷峻的侧面留下绝冷的微笑在阴暗中泛起,微抖的面部的肌肉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童瑶歪着脑袋,那会是龙姐姐吗?
你似笑非笑,很难看。她似乎又看见命运向她招手。
龙漠然消失在远处。
大白天的,童瑶不可能相信自己见鬼!惟一的解释,她来过?
只是,这次她为什么来?她又为什么一直纠缠在我的梦里。
曾经无数个夜晚都是与你在一起取暖,我说着我的故事,你静静地安听。
我都怀疑那不是真的事实。
可是,这么久,你终于出现。
你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童瑶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