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脸》太狼

5、第五章

　　陈亦致约得并不是晚饭时间，而是下午三点。叶婴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有浓厚英伦风格的西餐厅的沙发上随手翻着一本杂志。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普通的polo领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简单却又舒服。他看见她，站起身来替她拉开凳子，非常具有绅士风度。

　　坐下来的时候，叶婴想，她好像已经被这个男人吸引了。

　　“要不要尝一下这里做的提拉米苏，招牌来的。“ 陈亦致俨然一副和她很熟稔的模样，也不打招呼就直接问。

　　“哦，谢谢，不用了。我不大喜欢吃甜食。”叶婴有些不适应他这样的打招呼方式。

　　“是嘛？很少有女孩子不喜欢吃甜食的。”他又笑，不过眼神里貌似有一点点的...失望。“那你要喝点什么吗？”

　　“绿茶就好了。

　　他招手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绿茶和一些小食，其中也有一份提拉米苏。

　　“虽然说我不爱吃甜食，不过这些东西，好像也应该是女生爱吃的吧。”叶婴注意到他点的小食里有很多含糖量很高的东西，一个大男人爱吃这些，有点奇怪。

　　“是啊，以前我也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女孩子吃的。”他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

　　“那现在呢？”她很好奇，什么改变了他？

　　“以前我认识一个女生，她非常非常爱吃甜食，嗜甜如命，我对她讲过很多食糖过量的危害，可是她就是改不掉。现在她不在我身边了，我却只有靠吃着这些东西，才能觉得，她好像没有走远，还会回来，哪怕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这些吃的。”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可叶婴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一股悲凉。

　　“是分手了的女友吗？”她问。

　　陈亦森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她隐约有些嫉妒，一个男人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怀念一个女人，也算是用情颇深了吧。他到现在还没有忘记那个女生吗？

　　“既然你还忘不掉她，那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呢？”

　　陈亦致听到她的话，忽然放下手中的银勺，直起身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半晌叹了一口气，“追不回来了。”说完他又把头转回来，对着叶婴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不说这些了。”他拿起手边装着白水的水杯一仰头全喝了下去。

　　叶婴知道自己可能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也觉得有些惭愧，想找些话题来冲散这种气氛。低头时看见包包旁边的袋子，里边装着他的西装。“哦，对了，这是你的衣服，上次你借给我我没来得及还给你。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陈亦致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表情有些痞痞的。

　　“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他往前倾去，离她近了一些，眼睛直直看着她的，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一样，不大的声音带了一丝蛊惑。“我只是.....想你了。”

　　一直到入睡前，叶婴的脑子里都反复的在播放着这句话。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那句话以后，他好像没事人一样又开始和她闲聊，聊聊天气，聊聊他以前去过的一些地方。也会问她喜欢听什么音乐看什么书。叶婴甚至怀疑她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此后她的思维一直停留在那句话里无法走出来，他提出的所有问题她都是反射性的在回答。

　　他们甚至还一起去逛了一会书店，他买了几本书以后，就开车送她回了家。

　　他并没有再对她说出任何奇怪或出格的举动，两人只是像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相处了一个下午，除了他说的那句话。

　　她现在就是因为这句话着了魔，她克制不住地去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是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么一句话呢？

　　叶婴已经不再是做梦的年纪了，她也明白男人的甜言蜜语有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东西，尤其是像陈亦致那样的，身经百战的男人。她知道自己对男人有一些吸引力，或许由于不平凡的认识经历导致陈亦致对她更有了挑战欲望，但是她不可以上他的当。

　　这个男人非常危险，一个星期前她还讨厌他讨厌得要死。可是一个星期后，她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辗转难眠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叶婴决定，就当这个人只是自己发的一场梦，从此以后再不往来。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陈亦致打过两个电话给她，在她果断地掐掉并关机后，他便再没有找过她。叶婴庆幸自己尽早地认清楚了事实，她不希望得到一个被富家子玩弄后丢弃的下场，尽管她心里曾经有过一种想法，她想，也许她对他来说是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也许他并不会玩弄她。可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压下去了，她是个理性的姑娘。

　　陈亦致心里大概很清楚叶婴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自己的名声在外他早就知道。不过这个女孩也算是清醒，明白他的游戏规则，也许是知道自己玩不起，所以尽早退场。

　　这样也好，反正他确实也只是一时兴起，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与另一个人相似的地方，所以才会刻意去接近了她。可接触过后，她毕竟不是那个人，她们的喜好各方面都不相同，每当想到这一点，陈亦致都觉得心口一阵揪痛，那个人是真的已经不在了。

　　日子过得相安无事，陈亦致再也没有找叶婴，两人从此没有联系过。只是他的电话号码，她一直没有从手机里删去，也许这是她曾经认识过他的唯一凭证了吧。

　　时间过得很快，梅雨季到了，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整个城市都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因为天气过于潮湿，叶婴小提琴的指板塌得非常厉害，明后天都有活儿，本想等天气好一点再出门，没想到雨一直不停，所以她必须要赶在今天去把琴修一下。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冯宁在上班，不知道她要出门，她也不想打扰他的工作。等了很久才等到一部空的的士。修琴的师傅住的地方是个小巷子，车开不进去，她一手护着琴一手撑着伞，到得修琴的李师傅那时，她全身几乎都湿透了。

　　修指板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叶婴和师傅很熟了，借了他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上的水，干了一些以后，就在他那随便逛了起来。那里有很多其他客人放在那修的琴，有一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盖上琴盒，叶婴走过去欣赏了一下别人的琴，其中有一把，一下子就让她走不动了。

　　那把琴看起来有些旧了，琴身和木纹都透着一丝古老的气息，并不是特意做的仿古，而是琴本身散发出来的一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把琴，可是这琴却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她抬手抚上那把琴，轻轻勾了一下琴弦，琴音浓厚深远，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琴，她几乎都能想象出拿着这把琴奏出的音乐会是什么样子。叶婴对这琴简直是爱不释手，连问李师傅这琴的主人是谁，肯不肯割爱卖给她。

　　李师傅一看她指着的那把琴就摇头，“叶小姐你的确好眼光，这把琴是一把好琴。只不过，若是别的人也就罢了，这琴的主人是断然不会将琴卖给你的。”

　　“为什么？我让他开价也不行吗？”叶婴不明白李师傅为什么那么笃定。

　　“唉，你不知道呀，这琴的主人对这把琴爱惜得要命，有一点小问题就要来我这里修。你看这琴，只不过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稍稍划拉了一下，留了一道小指节都不够的划痕，这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也不影响琴本身的音色，外观上也根本看不出来，可是他非要让我给他补回去，我怎么说他都不听，还一个劲说要给我加钱。”师傅边说还边摇头，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其实这哪里是钱的问题，是根本没必要啊。不过我看他这么紧张这把琴，也是个爱琴之人，也就帮他把漆补了一下。”

　　叶婴想，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爱惜琴，看来这把琴她是买不到了。

　　这时背后有冷风灌进来，有人推开门进来了。修琴师傅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小声对叶婴说，“呦，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那人来了。”

　　叶婴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一个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好像也很意外看见她，只愣了一秒，下一秒又恢复了他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小叶子，真是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