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脸》太狼

3、第三章

　　叶婴常常会觉得生活很空洞，因为她没有记忆，也没有朋友。除了父母和冯宁，她的人生几乎是一片空白。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叶婴一直认为是她打开记忆的一个门阀，如果能找到那个人，也许很多东西她就能想起来了。所以她很急切地想要找到那个男人，她不想就这样生活下去，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任何色彩。

　　生活于她而言，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事业上已经没有什么追求了，感情上，冯宁让她觉得很舒服，可是始终缺少了一些什么。她没有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过，至少在她现有的记忆中没有，她无法了解别人的爱情是怎样，但是在她看来，爱情好像不应该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三年来，俩人从没有过争吵，冯宁永远都是那个样子，眉头似乎都没有皱过。在别人看来这真是一对模范情侣，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叶婴不想要这样的爱情。

　　她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她还是一直和冯宁在一起，她想也许是她不懂什么是爱情，既然别人都说他好，那他应该就是好的了吧。和他结婚，可能也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除了他，她也想象不出还有哪个人愿意娶她这样一个连记忆都没有的女人。

　　冯宁那么优秀，究竟看上了她什么，她一直都很疑惑。也问过冯宁，但是他从来都只是笑，没有给过她答案。

　　冯宁并不是不说，而是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他只记得，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孩后，他就再也无法将这个女孩从脑海中抹去。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他刚回国不久，进了这家医院才两个星期。那天下午，他替科室的老医生值班，正在写病历，就听见了敲门声，一抬头，一个女孩映入他眼帘。

　　那女孩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散开在肩上，鼻尖因为天气原因还微微有着细汗。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很意外看见他。

　　她抬头看了眼门上的字，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然后走到他的桌前，问他，“张医师今天不在吗？”

　　“你是来看病的吗？”冯宁并没有答她。

　　“不是，我是来复诊的。张医师在不在？”她长着一张单纯干净的脸，可声音却有点沙哑，听起来像是那些有过很多历练的女人。这样一把声音配着这么一张脸，有点突兀，但不知道为什么，冯宁却觉得那声音很好听。

　　“张医师不在，不过我也可以帮你检查。你叫什么名字？我看看你的病历。”

　　“噢，那不用了，张医师什么时候上班，我改天再来。”

　　“我也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你不用改天再来，我今天就可以帮你检查。”冯宁以为她是不相信他。

　　“不用了，麻烦你告诉我张医师什么时候会在。”这个女孩态度挺好，可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不是一般的固执。

　　“后天，张医师的休假日期改了，以后他是每周三四休假，你后天来他会在。”冯宁看她坚持，也不强求。

　　“好的，谢谢你。”那女孩说完转身就走了。

　　冯宁继续写他的病历，但是注意力忽然就没有刚才那么集中了。到了星期五，冯宁一整天都有点兴奋，他知道那个女孩今天会来。

　　可是一直到下班，也没有见到那个女孩，冯宁不禁有些担心，那女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到脑外科来复诊，她是生了什么病？

　　一连几日冯宁都记挂着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他确实很想见到她。到了第五天，那个女孩终于出现了。

　　她还是来找王医师复诊的，见到他，她有礼貌地淡淡打了个招呼。冯宁坐在王医师对面的桌子上，依旧低着头在写病历，可是一直到叶婴离开，他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

　　她离开后，冯宁装作不在意地询问刚才那个女孩是生了什么病。

　　“你说叶婴啊，她出过车祸，脑部受到重创，颅内大出血，差一点就脑死亡了。本来以为会变成植物人的，不过这孩子意志力也真是惊人，硬是挺了过来。现在虽然是好了，不过因为她也失去了记忆，她很想想起往事，我担心她想太多会给脑部造成压力，所以每个月我都会叫她来复诊一次。”

　　冯宁面上淡淡地，但心里却心疼起这个女孩子来，叶婴，他记住了这个有点特别的名字。

　　到了她再一次来复诊的时候，冯宁抓住机会，在医院门口叫住了她。

　　他说“叶婴，我想认识你。“

　　叶婴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只看了眼他胸前的名牌，然后笑了起来。”我们不是本来就认识了嘛，冯医生。“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他约她出来吃饭，看电影，散步。他说要她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叶婴也和往常一样，好像他在询问她看这部电影好不好一样，说了一声”好！“

　　时间一晃就是三年，三年来他们一直非常的稳定，双方家长也比较满意。除了冯宁的妈妈有些嫌弃叶婴大学没有毕业以外，其它都很美满。

　　以后的日子也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吧，没有什么波澜，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叶婴想。

　　这天冯宁到叶婴家吃晚饭，饭后两人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花园里没有什么人，只听得见蝉鸣的声音。

　　”婴婴，你爱我吗？“冯宁忽然停住脚步。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叶婴觉得很奇怪，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你爱我吗？“冯宁继续问，表情很严肃。

　　”我....我不知道。“叶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有些紧张。

　　”你知道吗？“冯宁继续拉着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说，”婴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可是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弄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你知道吗？“

　　叶婴没有说话，依旧被他牵着继续走，就在冯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
　　”我的生活这么简单，我有什么可想的呢？我没有记忆，没有朋友，生活里除了你就是爸妈，我有什么可想的？“

　　”你不要这样想，你虽然没有过去，但是你有将来，你有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你。冯宁，你不要担心我想太多，我什么都没有想，真的。“她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还不太明白爱是什么。我需要一点时间，可以吗？“

　　”可以。“冯宁长叹一口气，回抱住她，“我可以给你时间，多久都可以。”

　　“谢谢你，我真的很感激，这些年有你在我身边，让我不那么孤单。谢谢你！”叶婴抬起头，对他笑。

　　冯宁没有说话，只轻轻摸着她的脸。我不需要你感激我，我最害怕的就是你是因为感激而和我在一起，我要的是你的爱，你明白吗？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不想逼她，她要时间，他就给她时间。

　　“可是婴婴，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嘻嘻，你这样算是在求婚吗？这样可不行，我要那种浪漫的，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要有戒指，鲜花，还要单膝跪地，不然我不答应哦！”

　　“行！你要什么样的都行！”

　　“你说，我们以后要几个孩子呀？两个好不好，我觉得一个太孤单了，两个可以做伴。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你说好不好？”叶婴拉着冯宁继续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说着。

　　冯宁知道，她其实听明白了他的话，只是装傻。不过他也不强求，至少目前，她是愿意嫁给他的，如果实在得不到她的爱，就这样和她生活下去，他也愿意。

　　时间过得很快，星期三到了，这天下午有活，就是上次那娜说的那个生日趴。

　　还是和往常一样，叶婴提前十分钟到了，那娜，沈铭，李皓也到了。三人换好衣服摆好谱架，就等着开始了。

　　正拉着卡农，忽然不远处传来很大的一阵喧哗声，好像有很多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人群越来越近，叶婴抬头看了一眼，却意外的发现，人群的中心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陈亦致。

　　来得大概有十来个人，男女都有，但是陈亦致明显就是他们的中心。经过叶婴是，陈亦致看了她一眼，还眨了一下眼。叶婴急忙低头专心拉琴，心里却在腹诽，这个纨绔子弟怎么也来了。

　　卡农拉完，那娜小声嘀咕了一句，“陈亦致不是寿星公吗？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不到开始他不会来呢！”

　　叶婴这才知道陈亦致就是今天的主角，可惜之前没有问过那娜，如果知道是他的生日会，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

　　想起他刚才轻浮的样子，叶婴心里又是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