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尹心泽

8、第八章

　　“沈同学，沈同学，”任佳华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啊，对不起，发呆了。”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一手托着脸盯了我一会儿，“你有女朋友了吗？”
　　“我还是单身。”
　　“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她很热情地凑过来。
　　“佳华，给我适可而止！”穆远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摔在筷架上。
　　我当即被他吓住了，没敢出声，佳华也是眼中满是惊讶地看着他。他沉默了片刻，缓和了语气，“对不起，佳华，你先回去吧，我送了沈曦还得去趟办公室。”
　　虽然佳华此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但还是在临走的时候微笑道：“沈同学，有空来玩哦。”
　　被穆远送回家的路上我很是不安，气氛依旧尴尬，我似乎跟他走是个错误的决定。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不用道歉，我并不介意。”我打开车门，“今天还是谢谢了，再见。”
　　“那个……”在我要关车门时他喊住我，“……算了，该我谢谢你才对，再见。”
　　不知怎的心里总是闷闷的，我没有看出我们有和好的迹象，到底我们这样还算不算上朋友呢？他没有解释当时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也没有说要和好，那我还要原谅他吗？不存在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吧，我也有错。

　　“桐哥怎么不大对劲啊。”小宽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平时工作挺认真的，今天却心不在焉的。”
　　小宽对工作远没有八卦积极，办公室里每个人的感情生活都了如指掌，各类小道消息也能从他嘴里传出。虽然有些时候我们需要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在，可是这也很容易伤害到别人。
　　我整理着手中的资料，本来想把小宽的话当耳边风的，一个镜头在脑中闪过。啊，还想好好向他道歉来着，结果昨天被穆远送回来后就一直想着他的事，早就把桐哥的事抛在脑后了。
　　我急忙跑到桐哥面前，他竟然坐在电脑前发呆。我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最后还是用力晃了晃他的肩，他才机械地转过头来。看着他那毫无神采的眼睛，我心里充满愧疚，“桐哥，那个昨天的事对不起，要不我请你吃饭？”
　　“不用。”他转过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我朋友昨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如果真有什么，我替他向你道歉。”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被桐哥断然拒绝后，我心说遭了，难道秦二爷真去惹了什么麻烦？我掏出手机约了他晚上出来吃饭。
　　秦二爷说想吃田螺了，我们就约在了常去的那家“够味儿”大排档。他一来便招呼老板娘先来两瓶冰镇啤酒，等啤酒一上来他就直接用牙咬开啤酒盖，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呀，何以解署，唯有冰镇。”
　　“这么热的天，亏你还想出来吃大排档。”我用开瓶器开了啤酒，倒在杯子里。
　　“这才有夏天的感觉嘛。”他又拿起瓶子灌了两口，打了个嗝，“再说，这家的田螺我百吃不厌，难得今天你请客，我可得吃个够。”
　　“好好，今天我点个大份的，”我给老板娘说了一声，便催促道，“快给我说说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二爷叹了口气，“昨天你朋友还真把我给吓住了。”
　　昨天秦二爷接了我的电话后，就急急忙忙赶到桐哥约好的茶楼包间去。他刚一打开包间的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桐哥一把抓住道，“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在座的女方一家三口加上桐哥的母亲，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女人被气得哭着跑了出去，她父母也怒骂着追上去，只剩下他母亲默默的坐着。我之前没给秦二爷说明，只是说我朋友相亲让他去陪陪，结果弄得秦二爷不知所措。他正想申请是否可以离开的时候，桐哥的母亲突然站了起来，狠狠地给了桐哥一耳光。
　　“小桐，你别胡闹了，不喜欢你可以跟妈说，犯不着找这种理由。”
　　“这是事实。”
　　“你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再让陈姨帮你寻思寻思。”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其实我从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不关我男朋友的事，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一点。连续不断的相亲，我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
　　他母亲硬生生的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咽下，“不要再演戏了，我不再让你相亲就是。”
　　秦二爷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桐哥却抱着他吻上了他的唇。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但他还是当即就懵掉了，大脑一片空白，那毕竟是他的初吻啊。
　　他母亲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吴语桐，你不要太过火！”
　　“还不止这些，我们都一起睡过了。”
　　“你居然做出这么肮脏的事，我要跟你断绝母子关系！”说完，他母亲便摔门而出。
　　被剩下在包房内的两人沉默的站着。秦二爷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桐哥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紧紧地握着拳头，“对不起，请你先回去吧。”
　　秦二爷听着桐哥迫使自己抑住内心的冲动，而故意用平静的语调说的话，却升起一股怒火。上前抓起他的衣领，“有什么话不可以好好跟自己的母亲说，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伤害她，你还算男人吗！”说完，秦二爷就将他摔在椅子上走了。
　　秦二爷挑了大个的田螺，用竹签剔出肉来吃，“虽然不大了解他家的情况，可好歹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啊，怎么能这么对待呢？”
　　我点点头，桐哥今天应该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些问题，才会在工作上心不在焉的吧，让他冷静地清理一下头脑也好。暂且把他的事放一边，“我的地址是你告诉穆远的？”
　　“对，那天同学会后你喝得个烂醉，我又要先把女生们送回去，见他还清醒着就让他送你回去了。”秦二爷夹了满满一碗的田螺，“你和穆远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毕竟别人现在不一样了，”我咬了口剔出来的田螺肉，真辣，但挺香，“当了副部长，住了豪宅，有了那么漂亮的老婆……”
　　“这跟你们是不是朋友有什么关系，你也别这么自卑，我们也不是贪权图利之徒，若他真是瞧不起咱们，我们也不必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他没有瞧不起我们，是我自己觉得……”
　　“你以前不是挺干脆的吗，现在怎么变得娘们似的扭扭捏捏的了。”秦二爷又喊了两瓶啤酒，“人一旦踏入社会了，很多东西就开始变质了。我不想用有色眼镜来看待友谊，所以我很珍惜它，希望你也能跟我一起守护它。”
　　我拍了拍他的肩，“那还用说吗。”至于穆远的事，我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来玩那个吧。今天我们换一种惩罚方式，输的人要站起来唱歌，而且得让店里的人都听到。”说着，秦二爷已经解开了衬衫的纽扣，摆开了架势。
　　“每次都是你赢，今天我可不会让你了。”我也调整好了坐姿。
　　“放马过来吧！”
　　随着我设定好的闹铃一响，我们便不停地朝那一大盆田螺进攻。结果我堆的田螺壳远不及秦二爷的二分之一，显而易见还是我输了。我只好喝了口酒站起来，唱了首周华健的《朋友》。才唱了一句，秦二爷跟着唱了起来，可能是受到气氛的影响，店里的人也都唱了起来。
　　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甚么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你终有梦在心中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唱着这首歌，我的心里五味成杂，听着大家唱得如此坚定，我也希望自己也能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