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打麻将的过程其乐无穷,尤其是跟程修打,秋鸣的一腔怨气得以发挥,顺风顺水,不是自摸就是拾子吃了别家的点炮,程修的红票子被这个空手套白狼的家伙赢了个满满当当,面前十几沓子不住往上摞。既然没人敢作弊,那就便宜他了。
      秋鸣本不是多话的人,天性便喜沉默,不是不爱说话,而是面对的人不同,以前对着程修难道整日里唠叨不修?他是做不出来的。即使爱人家爱到骨子里也是闷在心里暗暗觊觎,没啥好说的!闷头解气,越打手风越顺,几人倒都不是稀罕这点小钱的人,但眼瞅着他这么左一胡右一胡全面色抽搐,关键是程修玩的是现金,谁没事带几十万出门?这么一会子功夫连程修都摸着下巴去让手下人换现金上来了。
      这场牌局打得一项骚包的程翼憋闷异常,老实得不得了。偶尔转着眼珠子盯秋鸣看也是暗敛着行为,老实巴交模样。秋鸣不搭理他,既然目标在眼前他是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每次抬眼也都直接看着对面的程修,“三色三步高六番,平和两番,自摸一番,无番和八番,花牌一番,庄家四十八,一共九十六番,四万八!”
      程翼下巴都掉地上了,“喂,你吃耗子药了今天,这么亢奋!”
      程修也看秋鸣一眼,把他的那份两万四的推过来,程修是庄家。输的最多的还是他,程修的这点嗜好很奇怪,大伙以前也很纳闷一项算无遗漏的人在麻将上居然是全不用脑子的!
      “掏钱!”秋鸣哼一声,“废什么话,”
      程翼嘀咕着把一万二推过来,“一会搬钱累死你!”
      基于就玩现金的情况下,秋鸣的小抽屉里现在是两摞子厚,一下午比他那些个什么破店都挣的多!他摸着下巴扔色子,要天天这么玩还用做什么公司,够他花的了!
      其实想象中应该是套套近乎,说说话的,面对程修,他应该是把握时机,毕竟时不我待!他也曾经罗织过见面的场合,坐在一起应该说什么!应该怎么套套近乎!应该怎么邀请他去玩,或者是吃个饭!他甚至连吃什么都设想过!但,每每印象中的两人都是沉默以对,各干各的,他们以往并没有交集过闲话!这真的站到他面前了却觉得说什么都没关系了,就算是陪着他消遣一把也没觉得无趣。人常常说相濡以沫过后不如相忘江湖,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即便是他忘了你你也不会硬着心去忘记他,人便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说得到了好,得了甜头巴望着得更多的好,即便是嘴上恶狠狠,心里也是软的。
      “点炮了又!”右手边被称孟少的喝口水幸灾乐祸看他对门的程翼,可怜的程翼掏钱掏的手软,有气无力道:“修哥,咱歇歇吧,我这手风也太背了,要么我找个人顶几把?”
      程修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看秋鸣手边没动的茶饮,竟然抬眼问了他一声:“你不喝茶?”
      秋鸣正收好钱合抽屉,一下磕得手指边去,忙忙地抬头,仓促间看到程修微微眯缝的眼中竟然带了丝丝的柔软,他顾不得吸气,合着手道:“我一贯喝白水!”
      旁边观战的人上来就座,程修看秋鸣夹到的手指,抬了抬下巴:“你替会秋鸣,让人拿冰块和药过来!”
      程翼垮着脸看秋鸣微微一笑起了身坐到旁边去,懒洋洋昂了下巴指挥人去取药。
      少顷便有专职人员捧了药箱上来,秋鸣这边心不在焉看自己的手指,耳朵竖起来听那桌子上的动静。食指火辣辣的,他把手递给脸前的医务,转过眼看程修那边。程修微微侧着脸,从这边看他坚毅的下巴弧线,莫名地竟觉得那面色有些萧索。
      秋鸣的眼珠子不转,从他宽阔光洁的额头扫到高挺鼻梁,又扫下微薄的唇,今日一别,日后说不定便是永远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笑了笑,旧梦重温了一遍,一切也没什么不同。既然没胆子坦白,也就无所谓结局了。只你在我心里,便是永远!
      室内清风湿润,他微微往后靠一靠,闭上了眼。人生在世,恍若白驹过膝,忽然而已,再匆匆,有了你,又怕得什么!
      “先生,痛得厉害么!”医务柔柔安慰他,“夹伤的痛冰片敷一会子便好了,”他看着默默流泪的男人,颇有些拿不准,“我的力道很重么?”
      “恩!痛得厉害!”秋鸣微叹气,也懒得去抹泪,就让我哭一场吧!此别应是一去经年了,若我们有缘分也不见得蹉跎到现在了!“因为我怕痛!”他呐呐地轻言。说给对面的人听,“所以才哭的!”
      “这小子这么娇气。”程翼嘀咕着,“细皮嫩肉的,不就夹个手么,大男人家哭这样!”
      程修转了一眼过来,看着秋鸣正抬手抹一下面上的泪,细瘦白润的指尖接着泪珠,那孩子怔怔看着指头,样子酸楚可怜的紧,是真的怕痛?低下的头看不到他的表情,看着那瘦瘦垮着的肩膀,程修转过了脸,轻声道:“去换个手轻点的伺候秋鸣!”
      程翼哑然,眼睛珠子转了两圈,点着手指招呼人找人去了,他不着痕迹看一眼程修,从那一贯没表情的面上研究了半天,不得趣,又微微侧目看秋鸣,人还是微伛偻着腰靠在沙发里,耳边听得轻声一句“打牌!”是程修,唬了一跳,转脸注目牌局去!
      秋鸣木木地由着换了的人给手指重又喷了药,往沙发里又窝了窝,阳光微微撒在脸上,额头的头发垂下几缕有些痒,他闭上眼,斜倚在扶手边,干脆把腿放到了沙发上。这么多年了,从没在他面前这么自在过。以往他端着那张严谨惯了的脸,一板就是三十四年,身教使然,哪里有坐下来陪他打一局的时候,即便是休闲时分也都各有各的活动,真到了程修闲在家里却也没缺过牌友,他哪里能凑上那张古板的脸声音硬朗地去砸张九筒下来喊胡了?
      想想,再小的时候程修在纽约打拼他的江山而他无忧无虑学习就好,一年里有一个月能见着他,聚时也是教他些武术顺便考察些功课。程修的嗜好他无意中听说后还偷摸学了摸牌麻将,只是直到现在也没用上手!意识有点朦胧,他侧着脸看看程修,安心地闭上了眼!
      他是父亲第三个老婆的孩子,几年后家族内乱中霍于争斗怀胎九月即将临盆的母亲被当时的二房下手劫了去,母亲的身子在那场混乱里已经不堪颠簸,腹中的弟弟自然没好结局。后来族里规整,家族迁移,也没人有时间顾及母亲,再发现不对时,她已经自杀了。
      十岁的他便被放到了长房名下,长房嫡子的程修比他大两岁,他记得程修那时候还有个弟弟的,小孩子娇娇嫩嫩,奶香气很重,小小一个白团子成天眨巴着大眼睛巴巴地跟在程修的裤腿边,眉眼十分漂亮。程修身为家族内定下班继承人自是忙碌的紧,偏他紧有的时间就爱守着那孩子,什么都很是上心,小肉团圆咕隆咚,走路都不稳,时常磕磕绊绊,扁着嘴哭的撕心裂肺的,程修对着那孩子耐性十足百依百顺,堪称二十四孝兄长。
      再后来,他与自己一样,弟弟也是在族里反叛混乱中被抱了去,他的妈妈被劫去做了人质,父亲不受威胁一枪结束了两个人的性命。程修的戾气自那以后就难敛,十步之内都嗅得到他身上的血腥气!程修一直着手调查着孩子的下落,但到程道死前也还是音讯全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