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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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鸣头次觉得茫然无措，打不通的电话，车痕消失在大火之中，废墟里，焦黑模糊的尸体，他的灵魂似乎出窍在天空中，俯视地上零落的苍生。程修的尸体会在里面吗？他不想去确认，也无法让自己面对着一具具焦黑的遗骨挨个去做DNA验证，他不能去验证这样的结果，那是最残忍的一刀，将直面结束他的性命。
没有程修，还剩什么？如果程修真的没有了，秋鸣望着湛蓝的天空，枯坐在废墟中的一角，空茫地思索，那么我重活一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眼睁睁看着他逝去，或者是眼睁睁看着那份验尸报告？听别人告诉我，你心心念念的，你在意的比命还重的那个人，他真的是目前这样散乱的众多遗骨之一？我即便为你报仇，即便为你做再多的事，你看不到，你再感受不到，又有什么用？
梁从守在秋鸣身边，两人都是灰头土脸满面黑灰，秋鸣身子骨尽管消瘦但精神居然并没有委顿，这让梁从讶然也更加担忧。秋鸣拒绝说话，拒绝进食，苍白的脸色带着病态的嫣红，嘴唇干裂，嘴角处还有没擦拭干净的干涸血迹。整个人毫无形象，却眼睛灼灼，他盯着焦黑的废墟里，四处搜索，每挖出一具焦尸他的眼中就深沉一分。尽管如此他依然坚决地坐在了焦黑的泥土上，睁眼看着这些四处忙活的搜救人员。
梁从尽管忙得焦头烂额却也不敢把这样的秋鸣扔到医院里让别人看护，只能在他身边处理这些后事。
半山的绿地烧得精光，光秃而焦黑的露着凌乱的建筑与数十具尸骨。
知道些内情的警务也只能过过场面做些笔录捎带安慰下苦主，海城形势一夜间随着漫天的大火，全盘倒过。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程家的当家之主，年仅三十三岁的程修，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可能在大火里烧成了这废墟里的一堆灰烬。
消息是秦家传过来的，随着这场整燃了一夜的大火，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海城的人轻笑一声，怎么样，再翻云覆雨，强龙毕竟是压不过地头蛇的，你照样龙困浅滩死无葬身之地。
“少爷，”梁从弯下腰，将他滑落到半边的薄毯往上拉了拉，顺势压了压山风吹乱的头发，“事情没有明确，修少爷不可能出事，你要相信修少爷。”
他的安慰薄弱无力，车子上还残留着弹孔，后座上检验出大片的血迹与穿过前座的孔洞。程修出事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焦尸上头骨破碎的比比皆是，被杀了之后抛尸焚烧的可能是百分之百的，就因为如此，面对被烧得尸首都不全的骸骨两人的心里都是没有底子的。
秋鸣很清楚这点，隐隐中他只能用祷告的心祈求上天，祈求着事情的走向不要终结，如果程修死了，就是所有人都坠入地狱，那么我重活一回也没有了意义。
他抬起头，看着缓缓开上山来的纯白色轿车，盯着车子停在警戒线外，车主缓缓走下来。他动了动，推开挡在身前的梁从，慢慢站了起来。
“鸣鸣，”来人咧嘴一笑，轻拿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笑着走近，无视警戒的梁从和围在周圈的护卫，无声地碾了下脚尖，轻轻勾起嘴角，扯出个完美的笑容。“节哀啊！”
秋鸣张了张嘴，那肆意张狂的毫无忌惮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出现只能证明着某个奇迹的毁灭，秋鸣艰难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谦在周遭转悠了一圈，慢慢用脚尖踢碾着焦黑的土地，“看，你的亲爱的哥哥就混在这土地里。”他悠然地点了支烟，笑眯眯看着惨白着脸的秋鸣，笑容越发肆意。“我亲眼看着他冲进去，可叹原本应该在火场里的你却活着呢。那把大火中本来是让你们兄弟团聚的，你倒是幸运，逃过一劫！”
他墨绿色的眼珠转了一圈，从秋鸣苍白的面色转移到他的腿上，扫了一圈，打量着他笔直的站姿和冷漠的神情，慢慢吐出个烟圈，“怎样，看着这么敬爱的哥哥死在面前，有什么感受？没看出来啊，冷血冷心的程修都能亲眼看着他自己最在意的人死在面前，却为了你葬命这里。”
“秦谦，”梁从温和地笑一笑，“修少死没死这还是个未知数，你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底牌掀得过早会输得很惨的！”
秋鸣挥手示意他退开些，淡淡地扯了扯嘴皮，“你站在这里乱吠半天能不能告诉我，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是哪位？程修把你爹暴尸了还是找人把你全家都干了？”他截阻秦谦欲开口的口，冷笑一声，“你看看你的样子，活脱脱是个幸灾乐祸的被甩了的贱样，只能学个凡夫俗子在这里对着抛弃过你的人一顿狗吠，我哥哥死没死尚且不知道，你让一个被千人骑万人上过的人甩了早就是事实，当年你有勇气带绿帽子带的长毛，就没勇气让人甩了你给你正名摆脱你的乌龟壳？”
他忽略张口结舌的梁从继续冷空气团爆发，“秦谦你以为过来嘲笑两声我可以悲痛欲绝？我就死了的心都有？你以为天下的人都跟你这样娘们唧唧一天为爱生为爱死没了爱就活不了的傻逼？那是我哥哥，虽然失散了二十年，但是他只是我哥哥，不是我情人，你的脑子里全是屎和大便的混合物吗？”
梁从同情地看着脸色酱紫的秦谦，脸上合格地摆出冷笑，与秋鸣一样用看傻逼的样子注视那个快要气死的人。他头次知道，原来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人突然爆发会是这样的！惹一个一声不吭从来都不出声的孩子，不如去踢一条正在吃肉的狗，起码狗不会说话！
“你装什么样，不就是摆出一副情圣的样子来显示你的博爱展现你那颗烂泥塘一样污秽的花心吗？秋鸣甩你就是甩你，他就是被一万个人上过都心甘情愿，看着你照样恶心，照样不尿性你！看看你的双手，你沾了多少血迹，你杀了多少人，你有资格天天把那个爱字握在你那双恶心的泡过消毒液的爪子上里？呸！老子替天都唾你一口，你就这么让人恶心，大便都有狗去喜欢，你拿什么值得人去爱你？二比！”他摆一个时下最流行的凸字给他，转过身悠然往前去了。
秦谦睁着眼，轻轻抬手抹去鼻子上正在下滑的黏稠的痰液，墨绿色的眼珠一瞬不瞬，死盯着那个正在活动腿脚的人，秋鸣没有在看他，指挥人收拾东西，要撤了。
梁从在这样严谨肃穆的死地上居然泛出了笑意，跟随在秋鸣身后，一成不变的面容泛滥出越来越大的笑意。少爷，你脏话的很帅很伟大！很，教养！
“告诉人放盘，全面收网，我要放他们活路他们不肯，”秋鸣冷笑，“那就都死吧！”
秦谦的话里证明了两点，第一，当时的程修看着别墅大火，带人冲进了火场里，也就是说，当时程修还活着，秦谦并没能亲自杀了程修。
第二，他是去救人的！
秋鸣眼底复杂，想着秦谦那句话，心里的哀恸反而浅了许多，他是为了救我而冲进去的。
只要秦谦没有亲手杀了程修，那么程修不会死的几率就大了很多。冷血冷心的程修能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都死在面前，却为了你葬命这里。他悲凉地笑一笑，勉强握着拳头控制打摆的双腿在背后死瞪的目光下走得沉稳，上车前，他回头冲那个恨不得冲过来现在就弄死自己的人浅浅地勾起个笑，鄙夷而轻蔑，嘴巴张开，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国骂的标准语！看着那越发暴青筋的人，咧出个完美的笑容钻进了车里。
车屁股冒出烟，调头开过来，路过秦谦快站进泥地里的身边时，他摇下车窗，挑衅地笑一笑，“好狗不挡道，麻烦挪开你的狗腿给死去的冤魂让让路，你站在这里只能弄脏人类轮回的路！”
车窗在秦谦张口的一瞬间合起，“￥%*&#。。。”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秦谦也只能气得破口大骂，顺便吼一声同情地在旁边窃笑的小警察们，“看你妈，都他吗想死吗？”
可怜的人，他被气疯了！
所有人低头互看，憋住的笑容让脸孔变都微微扭曲，看着这场上位之争的闹剧，彼此眼中都是放大的笑容和张扬的几近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这个前阵子头版头条满世界宣扬的秋鸣果然有让人宣扬到头条的本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