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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暗夜与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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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中央,有一座自建成以来一直空置的仓库。这个晚上,仓库附近却多了一些走动着的人及车辆。
这些人都戴着面具,穿着统一整齐的黑色制服,他们的出现在这平时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尤其显得突兀,更为这平静的冬夜添上了一丝不寻常。
一个女人从其中一辆货车的驾驶座轻盈的跃下,笔直的步向仓库;而所有黑衣人忽然停顿下来,划一的向女人点头致意。
仓库里有一个面色青白丶嘴唇赤红的中年男人,他的面貌和表情让人联想起恐怖小说中所描绘的吸血鬼。
他看见女人後,只冷冷笑了一声。女人在他面前恭敬的跪下行礼,然後转过了头,「带他们进来。」
话声刚落,一名黑衣人便领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进来,这两个孩童年约六丶七岁。女的金发碧眼,长得煞是可爱,精心的打扮更显得她似是洋娃娃般精致;男孩则相反,不仅脏污腥臭,而且衣衫破烂,暴露出来的肌肤上更是有密密麻麻的伤痕。
奇怪的是,外表如此不相称的两个孩子,却紧紧牵住彼此的手。
「感情还真好嘛……这两个家伙。」中年男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他的声音乾哑难听,就像乌鸦的叫声一样刺耳。
「主人,时间就要到了。」女人拘谨而局促的微笑道,双眼不停望向那两个小孩子。
中年男人挥一挥手,让黑衣男人先退下去,然後饶有兴致的看着女人,「我的圣女·莉奥薇,是什麽让你这麽害怕呢?」
「主人,我并没有害怕。」女人垂下头,不敢直视男人。
「是害怕自己将会失去地位吗?」男人并没有理会她的回答,径自的说了下去,「那是必会发生的事,莉奥薇——人类,毕竟只有短暂的生命,而且力量也会很快衰退。而这个人类女孩,将会代替你,成为下一代的圣女。」
与男孩并排而立的娇小女孩忽然颤抖着,并恐惧的盯着这个阴森可怖的男人。同时,男孩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打算在这里干什麽?」他问道,并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小家伙,你难道不知道吗?」
中年男人噙着残忍的笑容,打了一个响指。仓库里忽然变得明亮起来,只见破旧的光管灯重新亮起了苍白而冷冽的光,在它的照射下,男孩才真正看清楚了仓库里的布置。
仓库的四个角落各有一座奇特的雕像,足有一名成年人的高度,而地上则被深深的刻画出一个精巧的图案,那图案在光线的映照下,也发出了微妙而逐渐扭曲的光芒。
更令人惊异的是,图案附近的细小石头和尘埃正缓慢的旋转着,直至被吸入光芒之内。
男孩瞬间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惊惶的瞪大了眼睛,「这……你想穿越空间?不,你不可能做得到!」
他的断然否定却让男人笑得更开心了,「你也不相信,对吧?这种魔法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至於可不可能,那倒要试试才知道了。」
「你……」
「启动吧,莉奥薇。」中年男人不再理睬他,随即走到图案的边缘位置,跪了下来,并开始喃喃念着一些怪异的音节。
「是的,主人。」女人使了一个眼色,刚把两个孩童带来的黑衣人便转过了身,悄然离开。
馀下的孩子显得很紧张,而女人却牢牢的瞪着他们,目光森然而凌厉,「我们需要一个进入者。」
「进去?你们想打通去哪儿的路?」男孩问。
「还用说?当然是存在於这世界上的其他空间啊,」女人语气之热切让男孩心寒,「天界的天使丶魔界的恶魔丶灵界的精灵丶冥界的妖怪……只要找到进入的通道,我们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了,譬如,让我们的力量更加强大的天使的血……」
男孩脸上出现了不符年龄的沉怒,「你们抓的人还不够?」
「当然不够!我们需要更多丶更强大的……当然,得比你这杂种更强大。」女人瞄了他一眼,嘲弄似的扬起嘴角,「刚出生的天使,毕竟比受过训练的其他人脆弱呢,即使地位较高,也都一样。」
他恶狠狠的怒视女人,她不以为然,接续道:「这些废话说够了,现在,该你们选择了。」
「……什麽?」直至此时,小女孩才怯怯的开口问道。
「你们之中,要有一个人进去那儿。」女人抬抬下巴,指向男人面前的图案。
「充当你们的实验品?别说笑了!」
「说笑?不,这可不是说笑呢……这次的试验,又何止是想测试魔法如此简单?主人他——打算一石二鸟。」女人沉默了一下,声线忽的变得极之轻柔,「目标是天界的宝藏,也就是魔法的增幅器。听说,那东西就跟水晶一样,很漂亮,也非常的强。」
「你想开一条接近那东西的通道?」男孩失笑,「就算真的成功了,它的身边也必有人守卫,要得到它根本不像你们想像的容易。」
「因此,我们才需要力量弱小的你们当先行军,就算通道开错了,死的也只是你们,而非我们。」
女人话锋一转,「那麽,你们选择吧,是你去?还是要艾蜜儿担起这任务呢?」
艾蜜儿是那小女孩的名字。
她畏惧的瑟缩在男孩身後,而男孩犹豫的看了她一眼,终点了点头,「我去。」
「明智的决定。」
女人话音刚落,一道明亮得近乎刺眼的光线倏地从图案中央冒出,男人退後几步,以一种赞叹般的目光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身看着另外三人,「莉奥薇。」
「主人,」面对男人,女人又回复了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男孩会进去。」
「如我所料。」男人咯咯的笑。
然後,他看向了男孩,「可别有逃跑之类的想法,你不可能成功的。」
男孩静默间,男人朝他招了招手,而女孩则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似乎想劝他别冒险。
「艾蜜儿,他不去的话,那妳就得去。」女人稍带威胁的说道,迫使女孩放开了手。
於是,他逐步逐步的走进了图案之中。走到正中央的时候,他停下步来。
男人悄悄的动着嘴唇——纵然男孩深知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他也无力抵抗。
终於,从他脚下冒升的光芒愈来愈盛。他眼前一花,迅即失去了知觉。
『三天後,我将开启一个以你为目标的通道,除非你死了,不然必须从那通道回来。为了确保安全,我在你身上使用了一种魔咒:通道开启後拒绝回来丶逃走或求他人的援助丶看到增幅器而不夺取……无论是哪种情况,只要你胆敢触犯,就必定会死。』
* * * * * * * *
男孩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倒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抬起头看,走廊一面是对外的落地窗,窗外的景色是淡淡的紫红,证明才刚踏入了夜晚,而另一面则排列着多道门,墙上挂有精致小巧的灯,为长廊洒下柔和的白光。
这是一个很优美的地方,跟男孩这几年所见的肮脏和恶心的景象相比,要美上很多。
——而且,这也代表了那些人的魔法没有把他杀死,反倒真的把他传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了。也许,他们弄到的这种危险的魔法,很不幸的成功了。
也不知道那种增幅器是否确实在这个地方呢。
他叹了一口气,拖着脚步,缓缓的在走廊上前行。他身上原本的脏污,也在走廊上留下了一点痕迹,不过他没有注意到。
在迈步的同时,他也细心留意着有没有别的声响,以免被人逮住。毕竟那男人的警告,他可不敢违背。
可是,直到他到达走廊的尽头,他还是没有听到人声。
不止人声,就连其他声音也没有。
一片死寂。
大概是因为这儿没人居住?他暗自猜测,默默盯着走廊尽头的门。
门没有锁,还微微敞开,那细小的缝隙莫名的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小心翼翼的靠上了门边,等了极久,却听不见丝毫的声音,看不见任何人影。
男孩踌躇了好一阵子,终於还是因为房间内没有动静而决定开门——他想瞧瞧里面是什麽样子,会是跟房间外一样的华美吗?
後来他回想起来,也不知道这时候的冲动和好奇是从哪儿来的。
推开门後,首样攫住他视线的事物,是一个在床上睡得很沉的孩子。
那是他所见过最美丽的人。「他」拥有梨花般柔白的肌肤,拥有如乌木般漆黑的头发,拥有细腻的五官。可想而知,这孩子长大後一定是个美人。
在男孩没有发觉的时候,他已经一步步的丶不由自主的走近了床边,想要再仔细的看看「他」。
好漂亮的人。
只要能再多看「他」几眼的话……
男孩脑际浮出了这些想法,而他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也无法将这些念头抛诸脑後。
就在这麽一个时刻,「他」醒来了。
那双乌亮的眼眸动也不动的凝视着他,同时,他也动也不动的呆望着「他」。
月光洒进了室内,时间彷佛被命运所静止,一切一切,彷佛都在这个时刻开始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