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辰莫景》罹PUNEMA

22、第二十二章 莫道前路无知己 （六）

　　第二十二章莫道前路无知己 （六）

　　海诚睁开眼，有一瞬间疑惑，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来到床上的。而且，这里好像也不是自己的客房，这里是哪里？正出神，门外响起叩门声“乾公子，是否一起来了？”以为侍女问道。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虽然疑惑，但是海诚依然镇定的回答。
　　“王爷吩咐了，如果乾公子起了，就给乾公子准备吃食。”侍女依旧恭敬。
　　“好，请问，知道王爷去哪里了吗？”海诚茫然的跟侍女对话，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王爷进宫了，吩咐下来，乾公子只管在王府玩，王爷晚上会回来的。”侍女把虫的行踪讲得明明白白，让海诚更疑惑了。
　　“有劳了。你先去忙吧。”海诚说。
　　“是，那奴婢告退。”侍女的声音平平的。

　　不一会儿，有人端了吃食，放在桌上，海诚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公子，现在午时都已经过了。公子还没有吃东西呢。该是饿了，快用吧。”侍女殷勤的说道。把吃食盛给了海诚，恭敬的退到一边。
　　“你下去吧，我用完了在叫你。”海诚可不习惯有人这样等着看他吃饭。
　　终于可以一个人呆着了。海诚慢慢的吃着东西，想着要怎么解决现在这样的状况。
　　海诚有点能够理解莫与锡之间的感情了，但是，海诚不想要这样的感情。海诚觉得他承受不起，爱情是两个人都事，如果能像莫与锡那样浓烈，那样不顾一切，那样彼此真心，那样努力奉献，那才能承受外界的风吹雨打，才能承受别人的流言蜚语，才能抵抗别人的诱惑。可是，海诚不自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他有太多的责任要背负，有太多的情债要偿还，有太多的愿望没有实现……这样的他，不能承受感情。而，虫对他是怎样的想法，他并不知道。他看不明白虫的眼神，也猜不透虫在想些什么。只是本能的知道他有没有生气……这样的感情太不确定，如果没有真心想要在一起的愿望就不要去招惹虫，他并不能确定虫会不会因为他的容貌而想要得到他。
　　这份懵懂的感情有太多的不确定，海诚不能任由它继续发展，他要快速遏制它是生长，斩断一切后路。
　　吃完饭，海诚唤来侍女收拾东西，随口问道：“这里是谁的房间？”那侍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低下头回答道“这里是王爷的房间。乾公子奴婢告退。”说完也不等海诚回答，直径离开了。

　　海诚拾捡起复杂的心绪，消除了来到这里的一切痕迹。最后来到虫的房间，看着前不久还躺过的锦被，微微出神。海诚收敛的所有的气息，瞬间消失在了虫的房间。

　　海诚离开虫的房间，思想转瞬间，来到了异时空界。

　　虫去了皇宫，从皇上口中得知海诚上次的皇宫之行。虫无语，只能保持沉默。虫本来想来皇宫告诉皇兄昨天有人绑架他，顶替他来皇宫的。但是，没想到海诚竟然如此胆大，竟然敢做贼的喊抓贼。如此一来，虫既不能抓海诚，又不能告诉皇上昨天的人是假冒的。因为，他们要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皇上也不能够分辨真假。而且，虫也不想真的抓海诚。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然后，告别皇上。
　　还没有走进府中，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出来，‘咚’的一下跪在地上，口里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着：“王……王爷，乾……乾公子……不见了！”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什么反应。只是疾步走进府内。
　　看着空空荡荡的客房，里面没有一点人的气息。一切的东西就像没有住过人一样陈旧，房里还有着一层的淡灰……虫踏遍了他们所经过的地方，没有找到丝毫海诚留下的痕迹，没有感觉到丝毫海诚来过的气息……最后，虫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整齐的锦被，没有丝毫的温度，房间里有淡淡的熏香，伸手抚摸锦被，虫能够想起把海诚放上去的温暖，能够想起抚摸海诚脸颊时的温柔，能够想起海诚安静睡觉时的容颜……
　　一切如此真实，又让人不敢相信……他真的来过吗？还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为什么会消失的如此彻底，连一点气息都吝留下……除了记忆，他还剩下什么？指尖的温度慢慢的消散，想留都留不住。就像海诚一样如幻影，消散的无影无踪……

　　海诚想去找莫与锡，他在这个世界的兄弟、知己……可是，莫与锡在什么地方呢？海诚不知道。
　　海诚不知道的是：莫与锡一直在注意王府的情况。知道他被请进了王府……而且，已经听说，他消失了。

　　海诚为了不被王府的人发现，故意出了东城门才显的身……
　　在东城外的郊野……
　　海诚感到很难过，他原以为他已经很果断了，可是，没想到仅仅两天的相处，他就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感情。相比于他，虫好像完全的不在乎他。他消失了，也没有看到有人出来寻找过他，更没有听别人议论过王府里有他。可是，海诚心里很难受。他需要时间空间来消灭这段感情，也许，还不能称之为感情的情绪……
　　海诚在东城外一偏僻小客栈住了下来，他换上了和莫、锡第一次见面时的形态：一个嶙峋的老人。过着，简单的生活：每天上山砍柴，然后把砍来的柴卖给客栈的柴房，抵了住房的钱。海诚这样一是为了方便莫与锡能够找到他，二是为了避开王府的耳目，更最要的是为了能够安安静静的沉淀自己的感情，忘记那朦胧的感觉……
　　海诚在这里居住了半月有余了，可是没有任何人寻上门来。海诚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为什么莫与锡也没有来寻自己呢？哦，是了，也许他们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又怎么会想到我。而且，谁又能想到那么不可一世的乾海诚会有这样的一天，谁又能想到那个冷血无情的乾海诚会有为感情困扰的一天……他的骄傲没了，他的狂狷没了，他的智慧没了，剩下的只有一副人人贪念的皮囊……真真的讽刺……
　　“老头，老头，今天下午有人来找你了。”客栈里的小厮切切的给海诚说。
　　“呵呵呵，是吗？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呀？”海诚慈祥的笑着，并塞了些钱给小厮。
　　“有。他们说如果你回来了，就叫你去皇城边一个叫‘归源’的地方找他们。唉，说起那两个人啊，真的是丰神俊朗啊，真是没有见过像他们那样风逸出尘的双生子啊！真是，一对幸福的碧人啊！”小厮叨叨的讲了很多，回过神来的时候，海诚早就不见了踪影。
　　海诚突然觉得这世上也还是有人对他很温柔的。不是只有虫才温柔的对他。
　　海诚连衣服也没有换，就着那一身的砍柴衣来到了‘归源’。一路上虽然发现几个可疑的人，但是他们没有什么动作，所以海诚也没有去解决他们。来到了归源，轻叩门扉，马上有人应门。
　　来开门的是位清秀的小生，也不知是不是侍从“请问，你找谁？”小生礼貌友好的问海诚道。
　　“是，你家主人来找的我。”海诚口气狂妄，表现在一个柴夫身上着实好笑。
　　“那这位爷爷，请进。”小生依旧友好的回到。海诚听他叫他爷爷很是气愤，但是想着现在这个样子别人也没有说错话。没有生气的理由了，海诚只能哼一声。举步走进了归源。
　　小生领着海诚来到正厅，倒了茶给海诚就离开了。
　　没有会儿，莫就进来了。海诚看着笑盈盈的莫，就知道莫与锡之间的事只怕已经解决了。海诚怀念的看着莫，认识没有多久就开始分别的他们，感情却不是短时间的浅交情。神交已久的他们，每时每刻都怀着对彼此的思念与担忧。
　　莫淡淡的说：“海诚最近可好？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莫看着易了容的海诚，猜不透他此时是什么表情。海诚对莫微微笑了，那是莫没有见过的浅笑，像是笑了，又太过风轻云淡。“我没事，倒是莫你，和锡怎么样了？”海诚明显不想提起那样的话题，很快的转移了话题。
　　“我和锡很好啊！我们……”莫有点说不下去，虽然他和锡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误会，疑虑了，但是莫总觉得锡并不开心。虽然脸上在笑，可是，眼底总有深深地忧伤……莫抹不开锡眼底深深地忧伤……
　　“怎么了？你们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吧？”海诚担忧的问道“我来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见到锡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海诚不解。
　　莫没有在讨论这个问题，这是他与锡之间的问题，莫不愿让别人介入他们之间，锡更是很警惕海诚。虽然，莫知道锡并没有把海诚当外人，但是，只要关于他们之间感情的问题，锡都不会愿意让一个如此魅惑的人参与……
　　“你还是去把妆卸了吧！看着现在的你，我也会觉得很辛苦的。”莫淡淡的笑，温柔的说着。
　　“额，哦。你等着，我一会就回来。”看着海诚匆匆的出去，莫无声的笑了，摇摇头，是该去看看那个别捏的锡了。呵，锡说怕见到我和海诚亲密的样子？也不知道锡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来到书房门口，轻轻的推开门。锡在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样认真……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锡说他不懂我？其实，是我不懂锡。从小到大，都是锡围着我转，锡知道我在意的一切，知道我喜欢的食物，知道我喜欢的书籍，知道我喜欢什么武功，也知道我喜欢安静……锡总是在默默的注视着我的一切，然后记下每一种我在意的事物。我喜欢在水榭亭中安静的饮酒；喜欢用淡淡的神情看锡；喜欢舞华丽却不实用的流彩剑术……锡在流芳的别院里修起了水榭亭，里面种满了清逸出尘的莲，在水榭边种下一片竹林，因为他喜欢看我在竹林中舞流彩剑术，他喜欢出神的看着我站在竹叶纷飞的竹林……我知道他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可是我却不了解他。虽然，我爱他，但是我习惯了接受他给予我的爱。我未曾想过我会回报……更不曾想过，我会承认我爱他……尽管这样，我还是不能懂他……
　　看着那样安静的锡，我只是觉得心疼。也许，锡背负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很多。我不知道以前的锡哪里来的勇气对自己的亲哥哥说‘爱’。但是，我是决绝做不出来的。锡总是让我看见他快乐、幸福的一面，锡把悲伤狠狠地藏起来。他怕受伤害吧！是被我以前伤的体无完肤了，所以，才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伤痛。宁愿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地舔伤口，一个人痛，总也比别人施舍同情给他要好受的多。我忘了，锡业曾经是我骄傲，是我的自豪。
　　可是，我现在的行为，让锡受伤了。我又再一次的伤害了锡。
　　我该怎么办？意识到自己爱上锡后才发觉原来没有表露的感情是如此强烈，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缓慢却持续的溢出……我不可能对锡说放手，更不能让如此不稳定的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
　　走进去，锡还是没有发觉我的到来。在锡的对面坐下，我细细的观察锡的面容。和我一样的面容上，有淡淡的水痕。流过泪吗？我伸手去握住锡撑着脸的手，锡回过神来。看见是我，一瞬间，锡的眼闪亮起来，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快速的盖住疑惑。锡苍白的脸清丽的让人想要疼惜。莫轻轻的抚上流过泪的脸颊，温柔的让人心碎。“锡儿，以后不用自己流泪，想要哭，记得来我的怀抱。锡儿哭的很可爱。”莫眼底闪过丝丝的心疼，温柔的对锡说。轻轻的拥锡入怀。
　　“莫，我没事。我……”锡的嗓子哑哑的，却是止住了哭。莫跟锡说海诚想见见他，锡高兴的答应。莫拉着锡服侍他洗了脸，一同来到正厅。
　　海诚早已在这里等候了。看见两人和煦的站在一起，羡慕的笑着与锡打趣“锡，没想到你的本事还不小啊？连莫这样冷情的人都能被你收服，真是实力不可小觑啊！”
　　“你还别说我，你才叫本事大啊！都能闹到皇宫去。你最近倒好，躲得远远的，你不知道皇宫传你，可是传疯了。”锡丝毫不落后的说道。
　　莫没有接话，只是笑着看向他，满满的宠溺……
　　海诚心里顿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为什么皇宫里的人知道他。
　　也许是海诚脸上的疑惑太明显，锡自动的解释给海诚听“听皇宫里面的人说啊，墒徵王爷向皇上讨要了你呢！皇上虽然是没有见过你，可是墒徵王爷可是见过你的，皇上问墒徵王爷为什么要收你，你知道墒徵王爷当时怎么说的吗？墒徵王爷说啊‘皇兄，你只是要用他来平治天下，他可以是朝廷的大臣，也可以是臣弟的家人。希望皇兄能够成全我。皇兄，说句真心话，我没有当时带他进宫，就是怕宫中、朝中有人觊觎他的美色……如今，我向皇兄求一份圣旨，希望皇兄能够将乾海诚赐予我。’怎么样，墒徵王爷的这番话有意思吧。”
　　海诚怔怔地听着锡的话，突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虫那么突然那么在乎他？他什么时候变的那么有价值？还有为什么皇宫里的人要抓自己？好像还不只是抓那么简单？
　　海诚满脸疑惑，莫失笑的说：“皇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一消息，上面说‘平齐天下，绝色美人’所以下令给他最得意的皇弟，希望皇弟能够帮他找到这个美人。墒徵王爷曾经把我也抓过去了。你比我幸运的多，什么苦都没有受。我可是挨了很多的刑罚的。这墒徵王爷手段很绝，可是却没有立刻把你送给皇上，可能他也是舍不得你。”莫意味不明的看着陷入沉思的海诚。
　　海诚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锡又说：“现在虫被抓了。皇上显然是想见一见你这位‘绝色美人’，连自己的兄弟都不顾了。虫被抓有五天了吧。也许，皇上见了你就会放了虫的。海诚，你要不要去救墒徵王爷啊？”锡看着傻了的海诚存心的想刺激他。
　　海诚默默的离开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锡觉得可能真的是说的过了，转头看向温柔的莫，莫摇摇头，伸手摸了摸锡的头“锡儿，如果海诚要进宫面圣，我们也要陪她一起去才行的。”

　　海诚很混乱，原以为沉淀好了的感情，才加了一点水马上又变得浑浊不堪。海诚明白为什么虫没有立刻送他去皇宫，因为，虫不敢保证自己是无害的。自己的武功连虫自己都敌不住，还不用说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了。虫对海诚恭敬有加，照顾周到，其实因为知道海诚是将要献进宫的人，也许将来还能跟皇上坐分天下的人，所以对海诚礼让三分，又不计较绑架的事。
　　原来的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平齐天下，绝色美人’这八个字。
　　哈，乾海诚你那懵懂的感情不过是一纸圣旨……不要再有什么奢侈的愿望了，你能够得到像莫与锡这样真心的朋友、知己，这一生也已该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