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4章 千分之一的相遇2 千万分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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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东愣住了，可是心中却无限确定一定是这个人。抬头就看到那人正好要回头朝自己这边看，于是动作敏捷地闪身躲到一边。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依旧明亮如昔，跟挂在天际的繁星一样，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除了他，谁还有那么美的一双眼睛呢？
雷克斯站在一扇门外，静静驻足，并不动，仿佛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久。但是其实，他不过刚刚出现在这里一瞬间而已。
望着那扇门，想象着这扇门打开之后，里面的那些景象。
缓缓伸出手，指尖触摸那沉淀了岁月痕迹的斑驳的木质大门。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起来。
终究还是，那么害怕面对里面的一切。
雷克斯黯然收回手臂，低下头推了推眼镜，转身安静地走远。
月光洒落在他来时的街角，雷克斯就这样默默地，踩着月光的痕迹往前走。汪大东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只看到上面写的地址，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记了下来。
然后转身跟在雷克斯后面，用小心而轻微的步伐，一直默默地跟在雷克斯身后，他的背影被拖得很长很长，几乎在汪大东的角度，都能踩到他的影子了。
那个背影，在那一瞬间，有种寂寥而沉静的美丽。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汪大东想，雷克斯白天极力否认着什么，显然王亚瑟是知情的，但是，他们谁都不肯说真话。不过也许，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承认的一些事实，用谎言堆砌起来，只为了掩饰些什么。
就连汪大东自己，不也是藏着一个秘密，藏了很久吗？
他就这样一边想，一边看着雷克斯默默在前面走着，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又不敢打扰他，只是安静地跟着，脚步放轻，生怕被他发现。
但是，汪大东久经战阵，雷克斯也差不到哪里去，这样临敌作战的经验又怎么会没有？胡同小巷里本来就人少，两个人的脚步声雷克斯自然能分的出来。他知道有人跟着他，只是天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对他并没有恶意，加上他心情并不是很好，不想跟人动手，所以也就那么放任对方跟着自己。他走的时快时慢，都是随着心情而定。穿过寂静的小胡同，眼前渐渐明亮开阔起来，前面就是马路，雷克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回去中队长该咬人了，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喂！你干吗！”
雷克斯本来没做理会，低头弯腰上车，刚坐稳，忽然一个黑影动作敏捷地抢在他关车门之前窜进来，一身酒气地扑倒在他身上！雷克斯正要恼火，想一把将对方掀下车去，没想到对方比他还快，竟然将门直接带上了！
“您两位一起的？”
司机不明所以，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于是以为两个人是一起的。
雷克斯刚想拒绝，就看到对方横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抬了抬，一边哼着就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着眼睛扮昏迷。只是原本透着放荡不羁神色的眼睛合着，睫毛也很长，鼻梁挺拔，唇型格外好看，微微翘着透出性感。
除了那个整天流氓样的汪大东，还会有谁？
雷克斯狠狠推了他一把，汪大东的身子晃了晃，反过来又倒在了雷克斯身上。
“请问您去哪儿？”
司机看出有一个喝多了，但是车也不能一直这么停着，于是急着问。雷克斯无奈只能操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跟司机讲解要去的地方，他们住的酒店并不太好找。
听着不熟悉的语调，汪大东渐渐舒展开眉头，他其实没喝醉，但是怕就这么冲出去，一定会被蝴蝶大人毫不留情地拍飞。所以他选择了更聪明的办法，装喝醉。
雷克斯说话的语调抑扬顿挫，语气微微上挑，是京片子一贯的自信和张扬，也许只有生于北京，长于北京的人，才会有那种最真实的骄傲和优越感。汪大东想，他一个小地方来的小虾米，在帝都这种地方，总是会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就算是已经算是功成名就，但是，心里依旧是有点自卑的。
而此刻的雷克斯，仿佛真真切切，是融入这个城市的。
车子飞快地开在路上，入夜的北京城灯火通明。汪大东很开心地靠在雷克斯的肩膀上装醉猫，没想到雷克斯竟然也不推开他，任他靠着，而且肩膀暖融融的，很舒服。他意外之余，心里还觉得有些懊悔。莫非是他想错了雷克斯，他其实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小淘气？
雷克斯眯着眼眸，垂眼看着重重靠在他肩膀上的汪大东。
刚刚大意了，怎么就轻易相信他是真的喝醉了。雷克斯不该是那么迷糊的人，明明跟在他身后的时候，脚步是很轻快的，喝醉了酒的人，怎么可能发出这样的脚步声？
还心软让他上了车，还趁机占便宜……
雷克斯越想越气，眼眸一挑，顿时有了主意。
“麻烦您前边儿右转！”
眼看着马上就要开过一个十字路口，雷克斯忽然开口说道，车子一直按照直线路线行驶，司机一听连忙转弯，匆忙之间就去扭方向盘，车尾用力一甩，雷克斯顺势就把肩膀跟手肘一起往上撞，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汪大东身上！
砰！
汪大东的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车窗玻璃，然后跟着肩膀也撞上了玻璃，痛得呲牙咧嘴，也顾不上装喝醉了，抬手按着脑袋开始揉起来。
“啊！搞什么啊！”
先大叫了一声，随后就变成小声嘟囔着，汪大东这下真没轻撞，整只胳膊都麻了，最主要的是雷克斯撞过来的力度很大，让他猝不及防。
有仇不报非君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雷克斯得意地扬起眼眸，连上次汪大东开车害他撞玻璃的仇都一起报了。想到这里，雷克斯的心情顿时就阳光灿烂了。
不过这次换汪大东不爽了，他明知道雷克斯是故意的，但是却因为是他装醉在先，所以没机会出手还击。只能揉着肩膀，憋着不出声。
“这回酒醒了吧？”
雷克斯笑吟吟地看着汪大东，仿佛这件事儿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汪大东终于深切理解了为什么王亚瑟会给雷克斯取了个外号叫小淘气。那绝对不是随便就叫出来的，那是有深厚历史背景的！这家伙天天一脸单纯无害的表情，笑得比花儿还明媚灿烂，结果出手比谁都狠啊！
“哎呦，您没事儿吧？”
汪大东撞玻璃的声音大到连司机大叔都听到了，再确定自己的车窗没撞碎的基础上，司机大叔充分发挥了人文关怀精神，一边开车一边慰问起汪大东来，雷克斯乐呵呵地瞪着他，没等汪大东回答就笑道：“您放心吧，他啊，皮厚着呢！”
呃……汪大东有一种吃苍蝇的感觉，这到底是表扬我还是损我呢？
心情正好打算再亏上汪大东两句，但是忽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从身后的远处传来。而且不止一辆警车，而是很多辆警车的警笛声混合在一起，划破天际的哀鸣声，一声比一声尖锐刺耳，也一声比一声着急。
汪大东和雷克斯都是警察，对警车的声音相当敏感，尤其是大半夜的，能让警车这么轰轰烈烈地在街上开，也算是比较稀奇了。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心中想法出奇的一致：估计是有事儿发生了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地从他们的车边开过，甩开一路轰鸣，飞一般地驶向远处。
汪大东警觉地眯起眼眸，狙击手的视力通常都好的惊人，就算是在黑夜里，也比雷克斯要敏感的多。他摇开车窗，探头往外开去。
“唉，怕是又要戒严了吧？”
司机师傅忽然感叹，车速都跟着慢了下来。
“啊？”
“啊？”
雷克斯和汪大东异口同声地问，他们很少呆在北京，不知道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您还不知道啊？最近晚上这种戒严可多呢！尤其是大半夜的时候。”
出租车夜班司机总是能见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事情，特别是很多人都已经在家里睡觉了，他们还在街上晃荡。
“哦？”
雷克斯想，也许是他好久都没有真正在北京的街上看看走走了，进了雪狼之后，生活就变得单调了很多，每次回北京也都是有任务。他觉得他已经跟现在的北京城渐行渐远了。
奥运临近，也许在看似安定和平静的表层底下，真的有些什么人在黑暗中蠢蠢欲动也说不定。而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这个城市的安定和平，铲除所有与黑暗有关的一切。
“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汪大东总觉得那里不对，他的第六感虽然不是那么准，但是偶尔也会有灵的时候。
“您说戒严吗？这不算什么特别的事儿啦！”
司机边说着边往前看，他们似乎距离警车聚集的地方越来越近了，警笛急促地鸣叫着，远远地就拉开一条长长的警戒线。警灯一闪一闪的，看样子是过不去了。
“您看，戒严了，看样子咱们过不去了！”
停了车，司机扭着方向盘就要掉头，夜风凉凉的，汪大东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在鼻子上抹了抹，忽然眼睛一亮！
“我们过去看看。”
他忽然推开车门，动作敏捷地下车，大步往前走去！
“喂！戒严了进不去的！”
司机刚想阻拦，雷克斯掏出钱塞给他，自己也跟着下车。看起来他和汪大东一样八卦，虽然貌似这事儿他也挺弄个清楚的。
两个人并没有走近，汪大东在警戒线外站定，抬眼往里面看去，警车在一边围了一圈，黑暗之中，一座五层的旧建筑被警灯的光亮晃的格外清楚，雷克斯抬手拨了拨头发，站在了汪大东身边。
“你觉得如何？”
雷克斯悠然的语调，少了刚刚那种华丽的京片子，多了几分平静，他和汪大东显然都察觉到他们遇到了不寻常的事情。依照以往的经验，出动这么多警力，这必定是警方一次大规模的行动。
“好可惜哦！”
汪大东皱了皱眉头，嘟着嘴巴勾勾手指抹过嘴唇，“这种行动都没有我的份儿……我这么帅气又能干的人，怎么可以没有我参与呢？”
雷克斯瞪了他一眼，这人又来了，自恋狂啊！
“你小心人家把你当流氓，抓起来！”
朝他吐了吐舌头，雷克斯少有的流露出俏皮可爱的一面，亏汪大东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讨厌啦！”
汪大东非常配合的做出扭捏的表情跟动作。
忽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声骤然响起，这一声枪响在黑夜里顿时炸开所有平静，连警笛声都被彻底压了下去。雷克斯和汪大东对望了一眼，两个人极有默契的喊出三个字：“交火了！”
枪声仿佛受了某种蛊惑，接二连三的响起，琐碎成一片。铺天盖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汪大东抬眼就看到一群一群的黑影四下跑开，举枪还击，他整个人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雷克斯下意识地要迈步往警戒线里跨，被汪大东一把拉住。
这不是他们的战场，这里有和他们一样维护法纪和安定的警察，他们要相信他们的同伴，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汪大东看看雷克斯，简单摇了摇头，目光沉着而镇定，仿佛那个人不是他。
雷克斯立刻明白过来，悻悻退回到原地，站定。
枪声过了没多久便缓和不少，正当所有人都想汪大东一样稍稍有些放松下来的人都没有意料到，缓和到极限的时候，忽然一辆深蓝色的车子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车子是从楼的方向开出来的，车上坐着几个人不清楚，直挺挺从警车的包围当中闯了出来，急刹车声此起彼伏。汪大东看着远远驶过来的车辆，飞一般地从自己眼前驶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但是，他却在看清楚看车人长相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那人用纱巾蒙住了脸，又带着帽子，但是，眼睛却是永远藏不住的。
怎么会是她？
汪大东差点儿没站住。他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此时此刻，怎么能相信，她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警方的包围圈里。
警车跟着追了出去，一路喧嚣而去。
汪大东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地尘埃弥漫，心里的思绪凌乱不堪。好在汪大东并不擅长跟自己论证问题，否则如果换了雷克斯，恐怕至少会花上十几二十种方法，论证一下在警方行动现场，遇到自己前任未婚妻的可能性到底是千分之一还是万分之一。
或者说，那是只有千万分之一的相遇。
但是，他们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下，再次看到了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4章 千分之一的相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