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 如果你不知道2 其实，你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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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影如同矫健的狼，在黑夜当中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废弃的工厂深处，却忍不住还是惊起一地的尘埃，漫天飞舞，稀稀疏疏的，直到枪声划破黑夜的寂静，清脆的枪声一阵一阵地响起，并不杂乱，仿佛极有计划一般。
“沧海，请报告你的位置！”
听到枪声响起来，王亚瑟在频道联络，他跟着田弘光从侧面悄悄潜入工厂，因为被第四小组从正面吸引了火力，两侧的守卫基本上是比较薄弱的。
只有一个，看到一个守卫，田弘光嘴角一扬，抬手，王亚瑟跟何伟会意地停下，藏在柱子后面，田弘光不用枪，将随身的军刺拔了出来。
身形一闪，闪亮的军刺在漆黑中一横，田弘光飞快地上前两步，对方只听到风声在耳畔一震，冰凉的军刺已经搭在了那人脖颈间。
“按照演习规定，你已经死了。对吧？”
王亚瑟跟上来，笑吟吟地攀着那人的肩膀。这次给他们客串恐怖分子的是武警特勤大队，大队长是段大队的挚交好友，于是经常跟他们借人。小武警一脸纠结，还没轮到他发挥呢，怎么就死了？王亚瑟翻了对方代表阵亡的白牌子，小武警黯然离场，各种委屈。
“我们刚跟三个人交过火，全部清除，没有发现人质。”
枪声暂缓，汪大东抹了抹自己的枪，黑色手套上染了白灰，他轻轻拍了拍。
“各小组报告一下战损情况。”
田弘光咳嗽了两声，貌似除了狙击小组之外，其他小组都已经交火了，他刚小试身手了一番，打的还不过瘾。
“第四小组，击毙五人，阵亡一人，一人轻伤。”
雷克斯的声音从频道里听，有种异样的萧索安逸，仿佛他们所处的地方没有喧嚣战火，唯一有的，是蝴蝶般恬静的美丽。
他简单报告完所在小组的情况，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同组阵亡的那名队员被空包弹砸得骨头痛，一声不吭地退出战斗。雷克斯靠在一根柱子后面隐蔽，检查了一下自己手枪里的子弹，打掉了不到一半，貌似准确率不是很高。
刚刚差点被子弹扫到，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雷克斯觉得自己跟子弹向来是不合的，他的射击成绩向来不靠谱，躲子弹的时候都好像反应慢半拍一样。
所以说起来，他其实还挺羡慕汪大东的。
那个人举枪射击的时候从容淡定，似乎不必像很多人那样凝神屏息，仔细瞄准。他仿佛天生跟子弹有着无与伦比的契合，每一枪都轻松随性，却能精准无比地击中目标。
“第二小组，击毙三人，一人轻伤，没有阵亡。”
汪大东趴在铁架子后面，冷静地打量着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队友，只有一个被子弹擦伤了一点儿，不算什么大事儿，他觉得很满意。
田弘光所在的小组清除一人，没有人阵亡或者是受伤，计算起来，战损比在一比九，数字是很好看的，但是，这只是演习而非实战，如果是实战的话，一个人阵亡，就意味着有人真的死去，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只是人，不是神，一样需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为护卫祖国和人民安全而牺牲也许崇高伟大，但是，他更希望所有的队员平安。
“敌方还剩下十三个人。”
王亚瑟低声提醒，他们还没找到人质在什么地方。
夜色更深，深山显得萧索而幽静，只有虫鸟短暂低鸣，荷塘里有蛙声阵阵，只是工厂里阴森，没有清幽的感觉，反倒显得有些莫名的压迫感。
“任务继续，分头行动！”
田弘光果断下令，挥手，示意队员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雷克斯从正面强攻的结果，将敌方逼到了工厂的二层，退守还击。汪大东一行三人从一侧的小楼梯悄悄爬到了三层，刚探了个头，就看到四个人拎着枪来回警戒，有人影蜷缩在墙角。
汪大东露出得意的笑容。
抬手，手掌一转，做出一个“左右包抄”的手势。
袁小易和韩悦知道他们找到了人质的位置，于是会意地从两侧悄悄上前。汪大东握了握手中的步枪，突然推子弹上膛，抬枪就是一下！
砰！子弹正中对方要害，愣了一下还没反应，汪大东再次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袁小易和韩悦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窜上去，将两个人扑倒在地！
四个人，十秒钟，全部清除！
“报告，已经救出人质……”
同组两人警戒，汪大东大步走上来查看情况，忽然眉宇一皱，怎么会？
“第二小组救出人质两名，没有发现第三名人质。”
墙角里只有两个人，而且都是男性，之前强调的那名女人质并不在这里。
枪声骤然变得杂乱起来，雷克斯带人攻上了二层，噼噼啪啪的枪声分不清敌我，汪大东只觉得频道里都跟着乱了套，他听见田弘光有些忧虑的声音，“这里没有。”
这意味着田弘光的小组也没有找到那名人质，工厂只有三层，既然不在一层和三层，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蝴蝶，人质可能在二层！”
汪大东迅速作出反应，留下同组的两人保护人质，自己则跑到栏杆边，探头朝下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汪大东又晕了。
其实三层并不高，但是偏偏工厂里全都是渗人的铁架子，锈迹斑斑，乍一看让人觉得有种空间错位的感觉，好像自己所站的位置很高。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封住了五官的灵敏感觉，汪大东用力咬了下唇，扶着栏杆，忽然就看到雷克斯远远地站在那儿，背朝着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眼就辨别出雷克斯的背影，他们的作战服是一模一样的，但是，雷克斯身上的那种感觉和气场，却是独一无二的。
他的脑海里忽然涌出了雷克斯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们是伙伴，是朋友，所以你有危险的时候，回头看看，我的手，就在这里。”
蝴蝶的翅膀缓缓伸展，驱散了铺天盖地的血雾，我的手，就在这里，守着你，和你一起。
心里的温暖泛滥，汪大东深深呼吸，第一次站在高处却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频道里传来田弘光的声音，“各小组注意，暂时停火！”
“第四小组已经清除了大部分的目标，目前只剩下两个人，挟持女人质与我们对峙。”
王亚瑟将二楼的情形详细解释给汪大东听，汪大东将口袋里红外夜视镜拿了出来，工厂里的光线还不错，而且目标又近，所以暂时都没有用夜视镜。但是，如果是远距离狙击的话恐怕就需要先找一个制高点，然后，装备也很重要。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蝴蝶，你在和对方交涉吗？”
汪大东四处看了看，找到一个射程比较不错的位置。
“嗯。”
雷克斯只是嗯了一声，他和敌方站的最近，汪大东能看到他张开双手的背影。他尝试着瞄准了一下，心里开始有点后悔没把心爱的JS7.2带来了。
“浩克，我在三楼制高点，就在你们背后。”
汪大东向田弘光报告他所在的位置，田弘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狙击手远程击毙目标，救出人质。但是，这样的营救方式，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
这需要谈判专家和狙击手之间非常默契的配合。
之前的狙击手老张和雷克斯曾经在一次演习中尝试以这种方式营救人质，但是却被对方识破，导致人质丧命。
“射程多少？”
田弘光问，王亚瑟小心地退到一边，转头目测，大概有300米左右。
对于汪大东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很有难度的数字。
他手中的03步枪足够了。
只是，不知道雷克斯能否做好配合。
这样的营救方式，狙击手和谈判专家之间的配合哪怕出现一丁点儿的断裂，都会直接导致行动失败。
这么大的风险，试还是不试？
雷克斯听见频道里汪大东和田弘光激烈地论证着这种营救方式的可行性，他只是将眸子眨了两下，目光微凉。
有种绝然的信赖，在眼中缓缓散开。
他后退了一步，朝着挟持人质的“恐怖分子”淡淡说道，“不如，我们来谈谈条件如何？”
对方的枪还抵在女人质的太阳穴上，另一只手牢牢抓着她的胳膊。
雷克斯的声音有种能令人松弛下来的魔力，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如此。对方回了几句，距离太远，汪大东听不到，只能听到频道里传来嘶啦嘶啦的杂音，他从瞄准镜里看到雷克斯缓缓移动着位置，而对方也仿佛在他有意的逼迫下，位置有所改变。
汪大东惊喜地发现，雷克斯竟然将那人整个人推入了自己的射程，而且，比刚才的视野更好。
他仿佛能看到蝴蝶眼中一闪即逝的狡黠，终究，这是太过聪明的一个人，聪明到能准确地分辨并为狙击手选择最佳的射程视野。
“沧海申请执行营救计划！”
汪大东在瞄准镜里看了三次，确定对方已经处在了最佳的射程视野内。
“ok。开始倒数！”
田弘光觉得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雷克斯显然是不反对汪大东的主意的，否则他早就出声阻止了。
“5……4……”
王亚瑟开始倒数，所有人都暗自戒备，做好准备。
“……3……”
雷克斯说了句拖延时间的话，目光紧盯着对方，注意到对方的手有点抖。
“2……”
汪大东斜斜扬起嘴角，将子弹推上膛。
“蝴蝶！”
“1！”
砰！
三声几乎合成同一个音频，汪大东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喊了雷克斯的代号，子弹飞一般的击中了对方的眉心，与此同时，雷克斯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将他手中的枪猛地推高，将女人质从他的怀中一把扯出来，推开！
田弘光已经上前将另一个人按倒在地。
汪大东大口呼吸着，第一次有种莫名的恐惧和恍惚，如果出了错，如果出了错……他和他要怎么办？他在赌自己和雷克斯的默契，输了，他们将失去引以为傲的骄傲，不过，他赢了，他终究还是赢了！
雷克斯反手将敌人按倒在地，翻了他的牌子，于是，演习结束，他们顺利完成任务。
站起来，转身，就看到汪大东站在三楼的栏杆旁，远远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轮廓一开始在视线里是笔挺的，却在愣了两秒钟之后，忽然间倒了下去！
“沧海？沧海！”
大家都在忙着善后，只有雷克斯发现了汪大东的异样，他在频道了大喊了两声，田弘光王亚瑟也都听到了，于是跟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
汪大东声音弱弱地在频道里响起来，他无意识地拖长了语调，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收队！”
刚刚还是“恐怖分子”，这会儿就成了好兄弟，田弘光和对方勾肩搭背的，边聊天边随口就吩咐收队回家吃夜宵。
王亚瑟整理着器材，雷克斯拍拍身上的灰，频道里萧醉抱怨着自己没捞着开枪，你们就打得那么热闹，羡慕嫉妒恨什么的。
大家在频道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谁跑得快了，谁开枪慢了等等，除了向来没什么话的陈德修，就只有一个人一直没动静。
雷克斯想想觉得不对，丢下大伙儿跑去三楼看个究竟。
上了楼梯，抬眼就看到汪大东斜靠在栏杆上，合着眼睛安静的样子令人看了莫名心痛。
“喂！”
关了通讯器，雷克斯走过去，拍了拍汪大东身边的栏杆，震动的声音吓了汪大东一跳，他缓缓撑开眼皮，转头看过去。
雷克斯摘了头盔，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搭在栏杆上，是极为优雅恬静的姿势。在昏暗的灯光低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仿佛那些光线来自他身上，从心底发出的透明纯白。
“嗯？”
汪大东的鼻音很重，他确实有些累了，从来没有想到，开这一枪竟然会这么累，听到雷克斯的声音，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还是，怕高吗？”
雷克斯也不弯腰，只是将全身的重量交托在手上，整个身子靠上去，撑着栏杆，看向楼下。
那栏杆似乎是时日久了，看起来破旧不堪，咯吱咯吱作响，雷克斯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怎么会。”
汪大东浅浅笑着，懒懒打了个呵欠。
雷克斯瞪了他一眼，死撑很有意思吗？
“沧海？看见蝴蝶了没？”
在频道里喊也找不到雷克斯，田弘光非常纠结，这完全是影响他回去吃夜宵嘛！王亚瑟四下看了看，都没找到雷克斯，心想这人肯定不会没事儿乱跑，想来想去，灵机一动开了频道去喊汪大东。
“他？在这边呢！”
汪大东应了一声，抓着栏杆站起来，拍拍屁股，
“狐狸在找你哎！”
汪大东指指通讯器，朝着雷克斯做了个手势，就听到王亚瑟在频道里抱怨，“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儿，等着你们收队，困死了……真是……”
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呵欠，雷克斯开了通讯器，听到频道里议论纷纷，大概弄清楚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抬头就看到汪大东已经起身大步走了。
他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模糊，但是，却有种漫不经心的气场。汪大东的气场向来都是自成一体的，也许强势也许妖孽，都不容许别人轻易靠近。明明怕高，明明心里藏着很多事情，却依旧死撑，脸上漫不经心地笑容怎么看都那么欠抽。
雷克斯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垂下眼眸，缓缓拿下通讯器，握在掌心。
“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抬起头，雷克斯看到汪大东听到这句话时身子僵了一下，停步。
“什么？”
没转头，意识到这是雷克斯第一次开口求他事情，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汪大东总觉得，能让蝴蝶大人开口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心里虽然写满戒备，但是，却还是没办法开口拒绝。
“真的不能告诉我原因吗？”
“什么？”
汪大东听的心乱，他明知道雷克斯指的是什么，但是，宁可假装糊涂。
“什么什么！没事儿别给我装糊涂！”
雷克斯眼眸一挑，抖落一身的温柔，傲骨铮铮的模样气场凌厉。
汪大东深吸了口气，嘴角一弯露出无奈的神色，藏在头盔底下，他想了想，还是关了频道，安静地站了会儿，终于低哑着嗓子回答，“是我太害怕面对失败，而已……”
雷克斯愣住了，他做过很多假设，但是却没有想到，汪大东给他的是这般似是而非的回答。汪大东的语气里藏着说不出的阴郁，不似他一贯洒脱又妖孽的风格。雷克斯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再问下去了，对于汪大东来说，说到这里，已经是底限。
他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快步走到汪大东身边，抬手照着他的手臂狠狠一拍！
“走了，回去吃夜宵了！”
汪大东无奈地笑了笑，眼眸沉下又抬起，瞬间划过明亮的光芒。
“今儿要不是有我，肯定不能赢这么漂亮吧？”
抬手勾着雷克斯的脖子，身子靠上来，懒洋洋地贴着雷克斯的肩膀，脸上顿时弥漫开洒然的坏笑。
雷克斯又觉得这个人很讨厌了，也许那种莫名其妙的惺惺相惜只是暂时的。在刚刚演习的那一刻，他虽然背对着汪大东，但是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确定，这个人是完全值得信赖的。
可是他总是在自己对他刚刚有些好印象的时候，毫不掩饰地露出他流氓的一面。
他皱了皱眉头，一把将死赖在他身上的某人推开。
汪大东皮笑肉不笑的假装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眨巴着眼睛等雷克斯来拉他。
雷克斯瞪了他一眼便毫不客气地掉头而去，汪大东瘪了瘪嘴巴，动作敏捷地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去。
不经意地眼底流露出一抹浅浅的黯然。
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有困着自己的心结，固执地不肯走出来，只因为活在噩梦里，才能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要忘，不要重蹈覆辙。
可是，如果你不知道，也许我还能在你面前，保留最后的坚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 如果你不知道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