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蝶》黑砂

4、流光倾泻的蔷薇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做了什么，见了次死神不说又遇见这个流氓，无论她怎么反抗还是被拉上了停靠在海湾的大船。
　　“喂喂，这要去哪！”她抱着船上的栏杆，死死盯着那个叫凯里的流氓。
　　凯里正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拿着酒杯站在船头，“不知道首都斯若利特吗？差不多一天时间就到了。”
　　“我才不要去那种地方。”潘妮敲着怀里的栏杆。
　　“放松，放松，你那样会起皱纹的。”他把红酒倒到酒杯里，看起来更加悠闲。“放过那根杆子吧。”
　　海浪将他金色长发完全打湿贴在脸庞，他喜欢这种变化莫测的海风和海浪。
　　正像他一样，变化无常，永远游戏人间。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他喝了一口手里的红酒回头问她。
　　“潘妮，你给我记住。”她继续抱着杆子。
　　“潘妮，这名字很有趣。”他的摇着手里的杯子“给我的小猫就叫这名字了。”
　　“你去死吧。”她脱下鞋向他扔去，这人耍她。
　　到达目的地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永春之都斯若利特，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美丽的城市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微微升起的时候，金粉色的云霞笼罩在那座壮丽的城池上。
　　“睡醒了？”凯里从船舱中跳上了甲板，他并未穿外衣，只穿着睡时的单衣，但是足够能衬托起他优雅的气质。
　　“嗯。”潘妮抱着双臂盯着那座即将到的城市。
　　“斯若利特,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凯里也停下望着不远处。“我父亲就是为她而死的。”
　　“唉？”
　　“这座城市的美丽不知道建立在多少人的白骨之上。”凯里凝望着朝霞中的斯若利特,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虽然无法理解他的话，她的眼睛在看到向船飞来的黑点之后渐渐瞪大了。
　　“蝴蝶！看。”她兴奋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真的是一只蝴蝶从陆地的方向飞了过来，一直飞到船的甲板上才落了下来。
　　“真奇怪。”凯里歪着头看着甲板上的蝴蝶，“蝴蝶竟然会飞到海上来。”
　　潘妮没有理会他的质疑，俯到甲板上小心翼翼的提起蝴蝶。
　　“这蝴蝶真好看。”她将蝴蝶拎到半空中，在阳光下蝴蝶黑紫色的翼翅闪着光芒，夺目却诡异。
　　“我记得这种蝴蝶。”凯里看着蝴蝶突然皱起了眉头。
　　“嗯？”
　　“这种蝴蝶喜欢吸食人和动物的尸液，经常在一堆白骨上栖息。大陆人叫这种蝴蝶骨蝶或尸蝶。”
　　“骨蝶？”她发下手中的蝴蝶，这么美丽的蝴蝶竟然叫这种可怕的名字。
　　“每发生战争或者疾病这种蝴蝶都会大量出现，人们觉得有这种蝴蝶的地方一定有死亡。”他的微微眯起眼睛“不用害怕它，骨蝶不会伤害人，反倒是人们讨厌它经常捕杀这种蝴蝶，也许这只是逃到海上来的吧。”
　　“那就放了它吧。”潘妮松开手，她突然觉得这只蝴蝶很可怜。
　　出生就与死亡同行并非是它的愿望，无论怎么挣扎都洗不去那层悲哀的颜色。
　　她突然又想起了艾伦，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他很像这只蝴蝶。她在乱想什么，她掐了下自己，她根本不了解那个人，她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船很快到了港口，凯里在下船之前就把金质肩带的整整齐齐的，他又换了一个宝石的胸针，这次是朵水晶的蔷薇花。
　　这家伙换首饰比换袜子还快啊，她想，富人真是财大气粗。
　　“凯里！你到哪里去了！”他们还没下船梯就看船下站着一个年轻的红衣妇人。
　　“哦，糟糕。”凯里的肩膀不由的耸了一下。
　　“唉？那是？”潘妮好奇的看着船下的少妇又看了看凯里“女朋友？”
　　“算是……。”凯里摸着自己的额头“其中一个，不过这个有点麻烦。”
　　她瞪起了眼睛，这人当女人是袜子吗？
　　红衣少妇说话之际就提起裙子跑上了甲板，她将手间火红色的扇子合起来指着他。“阿斯米特·凯里你又出去找女人了吗？”
　　“尤莎莉你要知道教廷派我……。”
　　“你还想狡辩，这个女人是谁？”红衣贵妇用扇子一转指到站在一边的潘妮。
　　“喂喂，这个蜜蜂男跟我有什么关系。”看见这个女人指着自己，她恨不得踩死旁边的凯里。
　　“她是……。”
　　红衣少妇上下打量了一下潘妮合起扇子放在嘴边，发出了一阵笑声：“不过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女人了。还穿的这么奇怪，是你从马戏团找来的吗。“
　　“你自己觉得自己很美？没发现自己长得跟只老火鸡一样吗？老太婆。”潘妮冷冷的一笑，这女人除了胸还有别的优点吗？
　　女人的战争马上开始了，凯里按耐不住了，他用手放在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岸上一匹白色的马飞奔了过来。
　　“尤莎莉我回头再去见你。”他眨了下眼搂住潘妮的腰，把她扔下了甲板自己也跳了下去。
　　“你要干嘛？！”潘妮一点也没想到他居然带着她从这么高的甲板上跳下来。
　　“你想和老太婆打架吗？”他噗的一下笑了，拉过她的腰敏捷的落到马背上。
　　“她是谁？”
　　“教皇的女儿。”
　　“你对老女人感兴趣吗？”
　　他笑着说：“其实我对他孙女更感兴趣。”
　　“我说你这个人……。”
　　“很差劲是吧。”他拉起了马缰，将她拉近自己的胸膛，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有点像玫瑰的味道。
　　“你倒有自知之明。”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自知之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蓝色的流光在眼睛里闪动。她觉得那么多女人喜欢上他并不奇怪，他不止外貌长得精致，浑身还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魅力。
　　白马穿过宽阔的街道，钻进狭窄的小巷，跑了很久终于在一座很多层的白色房子群前停下。
　　“到了，下来吧。”他拍了拍她的头先跳下了马，张开胳膊等她下来。
　　“我自己来。”她推开他的手跳了下来，根本是小意思嘛。
　　“你还真不听话。”他叹了一口气：“女人应该乖乖跳进我怀里才对。”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喜欢四处占便宜吗？那她要更小心这家伙了。
　　白色房子群就是他的官邸，庭院里四处盛开着白色的蔷薇花，院子虽然不大却很干净，他牵着着她的进了屋子，仆人为他们打开了大门，仆人似乎对他带女人回来习以为常了。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首席圣殿骑士，直到第天二天他要她去见教皇。
　　“你是首席骑士？”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不止我，有三个呢。”他干脆把书扣在头上仰卧在椅子上，他也许觉得一直坐在椅子上腰疼了。
　　“你是怎么当上首席骑士的。”她好奇的托起下巴，这个花心，喜欢喝酒，怎么看也不像个伟大的骑士。
　　“要说这个，当年教廷那些老头说我三小时内让精英骑士团的五百人站不起来就给我首席骑士的地位。”他依然顶着书躺着。
　　“你做到了？”
　　“是啊，用了不到5分钟。”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瞪大了眼睛。
　　“我把他们的腰带都弄断了。”书从他的脸上滑下来，可以看到他已经笑浑身都颤抖了。
　　“噗。”她也忍不住笑了。
　　“你想象不到当时教皇和大司祭的鼻子都气歪了,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刻。”凯里将手搭在椅背上。
　　“你和他们有仇吗？”
　　“没有仇，只是我不喜欢他们。”他的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虽然我是圣殿骑士，但是我不喜欢他们做的事情。”
　　“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看见圣殿骑士屠杀村民。”她垂下眼睛：“如果不是艾伦……。”
　　“艾伦？”他微微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很熟悉。“我也认识一个叫这名字的人，不过都说他已经死了。”
　　“是吗？”
　　“原来的王储，天才司祭也叫艾伦，不过后来叛国被处死了。”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来了兴趣，也许跟艾伦有关。
　　“什么样的一个人……温柔，圣洁，喜欢亲近别人，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连头发都是银白的，简直是个天使。”他习惯性的摸了摸额头，“只是我不相信他会叛国。”
　　“为什么？”他口中的艾伦和她认识的相差太多了，看来没有什么关系。
　　“我认识他有几年了，他的心里对权力没有丝毫的兴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叛国。”他又闭上了眼睛：“不过他的确死了，同僚说亲眼看着他被分尸，连骨头都找不到。”
　　“果然不是。”她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惦记着那双红眼睛，被他注视过一次就无法忘记。
　　“你到底在那个村子里看到了什么？”他还是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