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缘起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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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一日陶无花二十三岁生辰，康敏代她认姜瑜做义父，正式接受十三家皮货行分号，成为‘仙阙’少掌柜。
三日后旧都长安太守吴成航造反，拥兵自立，自封长安王，少将军商肖凡急调厚城驻军三千将士前往平叛。
十日后，‘仙阙皮货行’全国各分号掌柜齐聚厚城，面见新主子。姜瑜在关阳楼设宴，杯酒释权。康敏刚发表完就职演说，珠帘一动，忽然现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厚城太守岑愧贤，一个是姑苏侯府公子爷段衍泽。太守举杯道贺，一杯为陶无花：“恭喜陶姑娘成为少掌柜。”一杯却是向段衍泽：“恭喜小侯爷觅得佳偶。”
段衍泽笑如蜜糖，揽着陶无花柔软的腰肢，仰头一灌，酒杯见底。康敏震惊地看向姜瑜，他却是面色铁青，牙关紧咬，也不知是否同这二人早有合谋。
太守反客为主，主动招呼僵持的姜瑜、陶无花就坐，段衍泽将凳子挪了挪，紧紧挨着陶无花，桌子底子，手拉着她的手，脚缠着她的脚，像个八角章鱼。康敏气得脸色煞白，狠狠瞪他。他却是淡淡一笑，用口型说道：“阿陶，我想你想得好苦。”
康敏无声地回应：“卑鄙！”
段衍泽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子，脸白了白，垂睫低头，委委屈屈地沉默下来。
太守笑道：“陶姑娘既然已经成为姜兄的义女，也算是我岑某人的侄女，身份上勉强配得上你小侯爷了。再者，她现在可是十三家分号的掌柜，光嫁妆就比公主还丰厚，侯爷和夫人就冲着这个，也不会再说个不字了吧？”
段衍泽轻叹一声，仰头道：“天下之大不韪，侄儿尚且感冒，区区一句话的阻挠，又怎么会放在心上？何况，阿陶这般贤惠懂事，为了天下百姓，不惜背井离乡、背弃亲友，我父亲早已来信赞赏她这种大义。”
为了天下百姓？背井离乡？背弃亲友？康敏想笑。难道岑愧贤不知道这些都是他利用她争取民意的虚伪托词？竟然卖力地附和，大声称赞她。
康敏想掀桌子，想大声拆穿他们虚伪的嘴脸，想用电视广播告诉厚城所有百姓，她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老百姓，她不想为任何人牺牲自己的生活。她离开商家村，或是因为不堪忍受那里的寂寞辛苦，或是为了摆脱流氓的骚扰，或是被段衍泽胁迫，却决不是因为大山里面是压迫人民的恐怖组织！
可在她跳起来之前，姜瑜就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站起来沉声道：“段公子英勇可嘉，痴情可叹，可你请旨赐婚之前，可否问过小女的意思？小女出身莽野，过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可受得了你豪门规矩？她自小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爹疼娘爱，就连我这个义父也从心底把她当珍珠一般爱护着，绝不忍心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所以才在黄土埋脖之前，就提前给她预备了丰厚的嫁妆——我这样娇惯的女儿，下半辈子必得让所有人忍着让着、宠着捧着，你能保证这一点吗？”
段衍泽明显被问懵了。太守脸色也僵住。姜瑜出的是一个没有完美答案的题目。就算小侯爷能保证一辈子呵护陶无花，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却不能保证侯爷夫人能容忍一个‘公主’媳妇。天下没有公婆忍让媳妇的道理，陶无花一旦嫁进段家，必然是要伺候公婆的。哦，对了，段衍泽还有个飞扬跋扈的妹妹，这个小姑子能忍着让着、宠着捧着嫂嫂？？
太守倒是不信段衍泽真心想娶这个瘸腿女子，只担心段衍泽回答不好，就会给姜瑜当场翻脸的机会，暗自捏着一把汗。
段衍泽却在心里认认真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半晌，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姜瑜做了个揖，无比庄重地说：“我不能保证。我甚至无法保证会一辈子不对她发脾气，不指责她的小缺点，不纠正她的小毛病。但她受的所有委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挺胸抬头斗志昂扬地为她报仇，哪怕是她错在先，我也愿意为她做个不讲道理的混蛋，不辨是非的恶人。她的坏脾气和小心眼儿也都可以在我这里使，我忍着让着、宠着捧着，同时还要拦着堵着，让她把所有情绪发泄完了，出门对别人好一点。”
康敏不察觉何时屏住了呼吸，等他话音一落，方觉胸口憋闷。姜瑜微微一震，若有所思地看着段衍泽。段衍泽坦然地接受他的审视，脑子里却嗡嗡地响。他从没想过的这些话，就那么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了。可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也明明白白。
他在这里耗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把陶无花带走。不管是以‘俘虏’的身份，还是以‘新娘’的身份，他不允许她留在这里。现在，陶无花身份改变，一切终成定局。
长安都开始造反了，姑苏还会静等到何时呢？
他必须立刻回姑苏了。
姜瑜的反对在强权的岑太守和段小侯面前基本无效。第二天，‘久病初愈’的陶无花就被打扮得像个幸福的准新娘，送到了段小侯暂时下榻的宅子里。为了庆贺准妻子大病初愈，段衍泽高调地放了十二卦鞭炮，整个上午，厚城衙门一带噪声都振聋发聩。即便如此，还是堵得水泄不通。好奇而感恩地厚城百姓，纷纷抢着看那位‘大义弃亲’的陶姑娘，那位赢得段天仙痴情一片的陶姑娘，那位摇身一变家财万贯的陶姑娘。
拜前世那个纠缠了她十年的前男友所赐，康敏虽然不是娱乐圈中人，却经常被狗仔们追着跑，也经常上新闻，所以对这种围观还算适应，何况身边还有个尽职尽责的保镖——姜扇。
姜扇作为陪嫁，是姜瑜积极争取的结果。用他的话说，小女一去千里，没有个娘家人在身边，倘若受了委屈，而小侯爷没能及时‘挺胸抬头、斗志昂扬地’为她讨回公道，那该如何是好？
除了姜扇以外，陶无花唯一傍身的，就是那十三家分号的契约。
段府众人早就把行李打包好只等上路了，陶无花一进来，便被塞进了马车，紧接着苏忱冷着一张脸坐了进来，“夫人，请把玉簪还我。”
康敏气血翻涌，哪个再叫她夫人，她就跟他势不两立！！她翻了个白眼道：“夫人没有。”
苏忱皱眉，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气。康敏吓得心肝一颤，心想这个人气场怎么跟商肖凡那么像啊！想到姓商的，她不由自主一抖，伸手入怀，掏出青布包裹着的那个血玉簪来，不甘心，语气却放软了：“少夫人没有，我有嘛！喏，我保存地好好的，一次也没用过。”
苏忱冷哼一声，首先将那块碎青布扔掉，仔细检查了一番，瞪着她，警告道：“你身手是不错，却还没好到不会让我发现的地步。倘若日后再敢对我下手，我定剁了你那只胳膊。”
说完便翻身跳下马车。
康敏气得一把掀开帘子，对着她的背影狂竖中指。姜扇笑道：“姐姐是在对她下咒吗？”
康敏回身哼道：“对，咒她便秘长痘，咒她切菜割手！”
姜扇哈哈大笑，正要说什么，窗外咚咚的敲击声。康敏掀开帘子去看，却见一个戴斗笠的汉子，低着头沉声道：“少夫人，请把匕首还我。”
康敏脸红得像个柿子，嘴角一阵阵抽动。姜扇不可抑制地抚掌大笑，康敏伸手在他腮帮子上狠狠拧了一把，却不料手感太细滑，还没过够暴力瘾，就滑了下来。
“少夫人……”那人又催。
康敏从靴子里掏出匕首，猛地扔出去，爆发道：“不许叫我少夫人！！”
“是，少夫人！”那人伸手接住匕首，在康敏再一次发飙之前，果断消失。
“少夫人……”忽听窗外又有人呼唤，康敏瞬间炸毛，掀起帘子叫道：“你别诬赖好人啊，我就偷了……”声音戛然而止，康敏心口一缩，不可抑制地痛起来。
路延臣看着一脸震惊错愕的陶无花，脸上的笑容顿时散的干干净净。阳光下，他原本白皙的脸更加透明，嫣红的嘴唇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路大人！”段衍泽容光焕发地朝这边走过来，他刚换了一身黑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挺拔的竹子，趁着他颀长的身躯更加笔挺，清秀俊美的容貌更加卓尔不群，浑身上下充满少年得志的气场。
相较之下，素以文采名动天下的纯书生路延臣略显单薄，苍白的容颜更将青年人特有的朝气掩盖，怔怔看着陶无花的他，看起来颓败绝望。
见路延臣这样子，段衍泽不由纳闷，走过去摸了摸陶无花的脸，轻声道：“阿陶，怎么见了路大人也不下来行礼？”
康敏如梦初醒。心头还隐隐作痛，脑中却一片空白。她没注意到段衍泽亲昵的举动，茫然问道：“路大人？”
段衍泽道：“是啊，我朝最年轻有为的太子太傅，此次南下的钦差，路延臣，路大人。”
康敏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路延臣突然转身，哑声道：“不，不必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告辞了。”边说，边踉跄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缘起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