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基佬》纯洁的骆驼

5、第 5 章 五

　　五

　　复又坐在教室里。
　　晚自习前，同学们坐在教室里回味晚餐。前面的一位同仁突然大吼：“流量来了！”顿时一片骚动“不容易啊！”“盼死我了！”...可怜的住校生...一片嘈杂中班主任走进来了，昂着头，藐视群雄。全体肃静了。
　　“在校门口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一片哄笑声，要知道从校门口走到教室最少要十分钟，中间还有一个偌大的足球场，无数篮球场...
　　旁边大仁趁乱说“你弟又换女朋友了。”
　　“你们晚饭在食堂几楼吃的啊，我怎么没看到你们。”
　　“出去吃的，食堂那简直是猪饲料。”
　　“那女的怎么样啊？”
　　“怎么样，不怎么样，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你不就是酸吗，懒得理你。我睡一下，你给我把风。”
　　“好。”

　　梦中出现了很多人，爸爸姐姐蒲飞大仁...最后是向二吻着陌生的女人，那女人转过头来，是向晓晓的妈。
　　我突然清醒过来，窗外送来炎热的风，周围是同学们的喁喁私语，我滴了眼药水向窗外望去，满眼的树，绿得发黑，向上时青灰的暗色的天，它们在窗外静默着，在这夜将来临的晚自习，仿若岁月无言的鼓励。

　　我想脱离这一切的纠缠。

　　放学的时候我去向二教室找他，他坐在座位上，有陌生的女生从旁边亲了他一下，然后挥手说拜拜什么的，他回以迷人的微笑。我调转方向直接下楼，给他发短信叫他先回去。
　　我去了租书店，居然没有开门。我问旁边烧烤店：“请问这家店怎么关门了。”
　　“这家店平时开开关关没个准，只有星期六星期天，会全天都开着，星期六晚上会开到很晚。”
　　“哦，是吗。”
　　“那门上有老板的电话，你打打看吧。”
　　“哦，谢谢。”...

　　我把电话存在手机里，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把书包放在石桌上。风迎面吹来，远方有无数闪耀的大厦，还有沉默的山。我向往山的尽头，楼的尽头，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幻想一番，我到山的那边去历险，有最真的爱，最深的恨，与野兽共舞，与仇人相拥而眠...
　　我请烧烤店的老板明天开门的时候帮我把那几本书还了，书中有一个小纸条，上面是更丑的字：我叫向阳。

　　回家的时候他们都睡了，我拿了日记本站在我房间的窗口边，站着站着就下雨了。世界很安静，静的树，静的楼，静的远近人家的灯光，黑夜勾画着它们的轮廓。雨水打在我眼皮上，顺眼角流下，我闭上眼睛，在日记本上写上：我爱你。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爸爸问：“暑假也不远了，今年想去哪里玩？”
　　放暑假了啊，本来我想去西藏的，我魂牵梦萦的地方...
　　“去西藏吧。”向二埋着头边吃饭边含混的说。
　　爸爸又说：“不错，好地方。”
　　“我哪儿也不想去。”我说。向二抬头看了我一眼。
　　爸爸问：“怎么了啊？”
　　“没怎么，我就只想在家里。”
　　爸爸想了一下说：“那咱们今年就不去了吧，反正这么热，在家吹空调玩电脑也挺好。哦，前段时间我买了冰淇淋，我看怎么好像没人吃啊，昨天我打开冰箱，还有那么多。向阳，那不是你的最爱吗。”
　　“...”
　　“我自己去西藏。”向二说了就走了，我连忙追上。

　　坐在公交车上，尴尬的沉默...
　　向二突然道“你发什么神经啊，有病吧你！”
　　“你才有病，大清早的装什么怪啊。”
　　“这边有什么人让你如此牵挂，西藏都不去了？！”
　　“...”
　　“你少在那不屑不屑的。”
　　“谁不屑了，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他妈压根懒得理你。看着你就烦，滚远点吧你！”
　　向二突然伸手给了我一拳，头撞在公车的扶手上，我一摸，流血了。抬头一看，他早已下车了。
　　我相当没用的又哭了，我能说什么，告诉他我不想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怀着禁忌的爱情，展现我的伤吗？告诉他我想趁暑假好好学习，去更大的世界，追寻更美，寻找救赎，摆脱这一切吗。

　　晚上回家的时候向晓晓给我发来短信：“怎么了？一整天顶着熊猫脸，阴着脸走来走去的。”
　　爸爸在旁边给我上药：“谁发的短信啊，这么触动你，看你要热泪盈眶了。”
　　“一个朋友。”我敷衍道。然后写上短信：“我爸在边儿上，晚点再发吧。”
　　“朋友？该不会是向晓晓吧，听说她妈生病了，她怎么还有时间管别人的事啊。”我很想告诉爸爸，我不是向晓晓的别人，向晓晓也不是我的别人。
　　向晓晓又发来短信：“我星期六去家里吧。”
　　我回“星期六晚上我有事，可能回来晚点，你要在家等我哦。”
　　“行，晚安。”
　　“晚安。”

　　星期六我去了租书店，有点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翻着《中国现代教育》。我偷偷看蒲飞，发现他在看一本书。仔细一看《柳如是别传》。
　　我激动地问：“你这还有这种书？！”
　　他仿佛被吓了一跳：“对啊...向阳。”
　　他提醒了我们俩之前的幼稚行径。
　　“我能看看吗？”我小声的问。
　　“好。”他把书给我了。
　　这应该是被翻过很多次的书，打开看里面居然还有用毛笔写的批注，我没学过书法，不知道这字是好是坏，但总是像有许多随性与风流藏在里面。
　　“这些都是你写的啊？”我问。
　　“对啊。”
　　“你这么年轻，为什么没读书啊。”
　　“我身体不太好，现在休学。”
　　“你在那读书啊？”
　　他抿嘴笑到“在北京的一个世界闻名的大学。”他肯定在笑我像个查户口的...不过他也太显摆了。
　　“你多大了就读大学了。”
　　“18。”这么年轻，我17了，高二还没毕业。
　　......
　　我们就这样一直聊啊聊，聊书，聊电影，聊游戏，聊偶像。他真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不过我不承认，我说的十句话里有九句都是在损他。不过他很乐在其中，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在损我...
　　“我走了，都这么晚了。”
　　“终于走了...”
　　“你说什么呢？”
　　“啊，我说什么时候你又来啊？”
　　“呵呵...不知道，放暑假我就能常来了。”
　　“悲剧...”他虽然这样说着，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
　　我出了店门，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他吓了一跳，他正抽着烟，望着我，目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