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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女 会有灰飞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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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女
Part 1
当我发现离2011只剩不到五个小时的时候,我毅然决定,要去做一件大事。
Part 2
此时,我正在随着过山车而升高下降旋转,胃里的中午饭也在做循环离心运动。风嗖嗖刮过我的脸颊,像刀子在我脸上眼上和心上刻出划痕,12月的天气果然名不虚传,风大的能把我脑袋吹掉了。我真希望一切能像物理书上讲的,空气阻力那么大,为啥不让我们静止在半空得了,真可惜,今天上帝给我们安排的题忽略空气阻力。
我紧紧抓住旁边姐姐的手,我能感受到她的手是冰凉的,但这恰恰证明她玩得很high,同样,我想我的手也一定冰凉的,但这恰恰证明了我的害怕。虽然我知道越是握紧她的手就越体现出我的恐惧她就越会笑话我,但是这都不重要了,我需要有人给我安全感。
在经过我一连串嚎叫后,过山车终于回到了地面,站在地上的脚踝第一次这么有真实感。刘海被风从中间吹向两边俨然一副中分,加之我表情十分扭曲,一群路人男孩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他们嘻嘻簌簌地谈论着什么,然后再转过头坏笑一下。胃口里刚才就在不停翻滚的东西一下子涌上喉咙,全都吐到地上。姐姐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又冲我嘿嘿坏笑了一下,那表情像极了那帮男孩,气得我想把嘴里的脏东西全都吐她脸上。而我只是眯着眼抬头望望她,但发现她目光已不在我身上,我用餐巾纸擦擦嘴角,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那是第一次我遇见你,挺拔而削瘦的你。
那也是你第一次遇见她,美丽而自信的她。
Part 3
姐姐牵着我的手回家,昏暗的路灯光下,一个苗条的影子和一个微胖的影子不时交叠在一起又分开。.路边的风直往我大衣领口钻,姐姐屈着腿,把自己脖子上的围脖摘下来戴在我的脖间。
我很温暖。
游乐场离家不是很远,所以很快就走到家了。进了家门,我立刻冲了进去。姥姥在沙发上睡着了,未织完的毛线还蜷曲在她的腿上。也许是关门声吵醒了她,她半眯着眼,向我瞅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姐姐带我出去玩了。”我一边咬着姥姥递给的苹果一边摁着遥控器。
“我不是说过别老跟她呆在一起吗!会学坏的,这样会学坏的……”她嘴里不停念叨着“会学坏的”,直到从姐姐屋子里传来用力的摔门声。
我的父母生前都是警察,在一次执行任务时都牺牲了,当时我只有两岁。国家给了姥姥一部份钱,加之姥姥的养老金,我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富裕。姐姐其实是我素未谋面的舅舅家的女儿,听别人说她的妈妈生前曾做过鸡,后来生姐姐的时候死了。家里人不同意舅舅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也不欢迎他们生下的女儿。舅舅独自抚养她,刚开始日子过得很清贫,后来生活刚刚有了起色舅舅便染上疾病去世了。在临死的前几个月他把姐姐带到姥姥家,希望姥姥可以不计前嫌抚养他家女儿长大成人,不然无法安心离开。当时她只有四岁。
这些全都是我听邻居家的大妈大婶传的,一传十十传百,流言蜚语,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家庭主妇们的情报系统了。
但我觉得即使这不是事实也离事实不远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们俩在家里的地位为什么如此悬殊。
我走到姐姐的小屋子里,只有一张弹簧床和一个破烂衣柜,拥挤而又单调。她斜靠在被子上,拇指在键盘上来回摁动,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照得她的脸十分苍白。
“干什么呢?”我把脸凑上前去。
“你不都看到了吗。”她没好气地说。
她一定是在为刚才的事而不开心,“怎么又生气了。姥姥她就这样,别太在意了。”有时候我哄她的时候仿佛我才是姐姐一样,我这安慰真是把我自己都恶心到了,矫揉造作。这就像是一直没法在她面前展现出优越感,终于有机会了,就要全都展现出来似的。的确,不可否认,我说这话时,确实有那么丁点儿优越感。
她把手机拿过来搁到我眼前,短信里的字闪着耀眼的光仿佛要把我的眼睛灼瞎了。“是刚才那个男生,没想到这么快就给我发短信了。他啊,还跟我说什么‘我有个同学跟你长得好像’,好土的搭讪方式哦。”
我的优越感又荡然无存了。
我有时候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了,姐姐她天生长得一副美人胚子,头脑还好,喜欢它的男生多得都得从三环排到五环。姐姐的手机呀包呀全都是最新款,都是那帮阔少爷送给她的,她不需要任何努力,就可以轻松得到她想要的一切,而我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去讨好和说服姥姥来获得一个不超过一千块的手机。但我不知道,老天其实还是很公平的,姐姐所希望拥有的一切我都可以轻易索取,比如姥姥的爱。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我轻轻地扣上了门。
Part 4
我上初二,她上高二,而他上大二。忘记说了,他就是那个游乐场碰到的男孩,徐子健。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交往越来越密切。夏天天气闷热的时候,姐姐经常是坐在他的车子后座上神采奕奕地回到家。微风吹拂着她的裙角还有他略带汗味的衬衣,夏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荷尔蒙味道,但却有一股醉人的沁人心脾感。伴着蝉鸣,以及从树叶里泻下的缕缕阳光,我的嫉妒心仿佛热涨般与日俱增。
我想去坐那个自行车后座,它看起来是那么华丽丽的美好。
每每她乘着他的“宝马”回来的时候,姥姥总要小声嘟囔一句:“跟那个贱女人一样,总要出去抛头露面勾引别人。”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怕别人听见,也怕别人听不见。
徐子键经常在周末的晚上姐姐接去看电影,周末的票价总是便宜一半,也总是上映爱情片。姐姐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既兴奋而又意犹未尽的腔调给我讲故事的梗概。所以我几乎掌握了各个爱情片的内容,然后再带着略显骄傲的情绪讲给我那个什么都不懂得同桌听。他总是羡慕地说:“有个姐姐真好。”
好什么好。
他根本就不懂。
我也希望徐子键可以载着我每个周末都在电影院消磨时光,我也希望他的自行车后座上可以出现我的身影,我也希望能就这么跟他轰轰烈烈一场。但是当这一切都被别人抢走了,而这个人恰恰又是你最喜爱的人,她不仅不珍惜这份对你来说简直是奢望的感情,反而脚踏两只船,这时的你会是什么心情。你永远都不懂。
Part 5
姐姐平时成绩不错,上一本是没问题的,可是关键时刻却掉了链子,她随便找了个大学上。日子过得甚清闲,整日无所事事。而成绩平平的我却上了一所不错的的高中,真是讽刺,她少了一项优于我的资本。她也不怎么回家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姥姥,平时周末我会去她的宿舍转转,乌烟瘴气,一股糜烂的味道。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样了。
难道是从遇上顾峰就开始这样了?
时间眨眼之间就过去,姥姥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连做饭都是难事。我又正直高考期间,姥姥为了不耽误我的学习特意把我送到学校住宿,自己去乡下住。而我们现在这间屋子就租出去,房客是一位大学生,人很爽快,一下子就付清了半年的房租。
“以后见的时候就不多了,出来下吧,算是帮我饯行。”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姐姐大喊着。
“啊?饯什么行,又不是出远门。”慵懒的声音,估计是刚起不久。
“你到底来不来啊,你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电话那头嘻嘻簌簌地,“行,我马上到。”估计她现在穿着衣服,不方便一手接电话,我正要挂,电话那头是一阵男人的声音“你要上哪去!”
不是宠溺的询问,而是强硬地责问。我确定,这不是徐子键的声音。
约定的地点是我家楼下一家不算大却挺实惠的餐馆,装修不精良,甚至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做菜的油腻味。但这却充斥着我们俩最美好的回忆。
“在宿舍里别老抽烟,伤身体。”我由一下变成了姐姐的口吻,不是曾经略带炫耀的安慰,而是如今真真切切确确实实的关心。
“你不用每次见面都跟我说这句话吧。”显然,她已经不耐烦。
我低着头特意把每一句都说得清楚:“照顾好我姐夫,别再闹脾气了,他是个好人。”然后我郑重其事地抬起头直视她,“今天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了。”我尽量把每个字说得都有力量,它们本足以让我有勇气去戳穿这么多年来心照不宣的谎言,去戳穿她那颗伤痕累累却一直保持防备状态的心。
而她真不愧是老江湖,听完后只是略微一怔,却立刻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
“你不会说出去的。”没有“吧”,是确定的语气。
我微微抿了抿杯里的可乐:“你怎么这么确定?”
她莞尔一笑,这一笑就宣告了我的战败,她完全看懂了我在想什么,她太了解我了,她甚至能透过我的眼睛直接看穿我的内心。“就凭你喜欢他。”
“你以为你隐藏的够好?”是的,我的感情太满,满得都溢了出来,所以我才会这么不小心,在一个简短的眼神交流中就透露了我的感情,偷看他送姐姐回家时被姐姐偶尔望向阳台的眼神吓到,在无数个梦里梦到他。
“你知道的,他没有我是不行的。”她对上我的眼神,那份自信者的眼神,我想他也许就是喜欢上了她的眼神也说不定。“而你,没有他是不行的。”
我那么喜欢他,怎能眼睁睁看着他难过?我宁愿自己去保护这个虚假却美好的梦,为他构建一个个安全而又幸福的温室,我宁愿他一直都蒙在鼓里做个幸福的傻子,也不愿他去成为这场残酷战乱中最大的牺牲者。
“你也是知道的,我没有顾峰是不行的。”
我忽然觉得满世界的潮水向我袭来,它们堵在我的喉咙里,泛着咸咸的海水味道,将一直以来渴望呼吸的眼睛润湿。它们从眼里溢了出来缓缓流过我的两颊,而我的手也适时地赶在它们不争气地落到地板之前接住了它们。
“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你得死在自己手里。”我没有像八点档烂俗剧情里的泼妇一样把可乐泼到她的脸上 ,而是尽力把每一步都踩得掷地有声,即使我穿的是旅游鞋,我也希望它们能爆发出高跟鞋的魄力,将每一次的步伐变成定时炸弹的前奏。
Part 6
我也终于长到了可以像孙倩一样无拘无束的年龄。
我也终于到了不再喊她姐姐的年龄。
而孙倩也终于到了大龄剩女的年纪,不,这么说不太准确,她马上就可以摆脱大龄剩女的头衔了。她要结婚了,对象是徐子健。
在陪她试婚纱的时候,我摸着那柔软的蕾丝,它们像一条条盘根错节的蛇,肆虐地纠缠在我的脖间带给我最真实的窒息感。可是,当我清醒的时候,却发现它们依旧安然无恙地躺在我的手中。
“你终于可以有个家了。”我半开玩笑地说。
“你知道我从前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你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戳我心灵最敏感的地方。”她恶狠狠地盯着我,“你知道么?每一次你以这样的口吻说话,不是在嘲笑我就是在施舍我。你以为你是谁?同样是寄人篱下的人,为什么你就比我受人重视?邻居家的人都不让他们的孩子跟我玩,为什么你就可以得到他们的糖果?为什么我做的不管多优秀,奶奶她都不会正视我一眼?”
“所以,不管是什么,凡事你想要的,我都要比你先得到。手机、包儿、包括你想得到的男人。”
我从没觉得我是这么荣幸,值得她用自己的幸福来报复,用别人的幸福当陪葬,把别人对她的爱来当作复仇的手段,把自己的未来当作一场牵制我的赌局。仅仅是场赌局,为何她要这么小心翼翼步步惊心?
“顾峰呢?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为什要把子健扯进来!”我想我一定是失去控制了,不然不会这么歇斯底里地喊叫。
她看着我,笑得那么地骄傲和诡异,令我脊背一凉。“我没说我会跟他断呀。”
她真的是个魔鬼。
我忽然想起那个十年前的冬天,孙倩第一次跟顾峰闹别扭,她带着我去做过山车的时候。还有八年前的夏天她为了顾峰高考生物缺考。五年前我从她手机里听到的顾峰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交织在一起,像幻灯片在我脑海中无限循环地播放着,它们狰狞地冲我笑着,铺天盖地地朝我头脑中最脆弱的神经砸过来。而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了,就这样吧,我想着。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救赎与背叛中沉沦,我们所期待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也不过只是一个个瑰丽却卑微的梦境。我们所希冀的温煦常态,也不过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最明亮的烛光,它美丽却也不真实。我想我是脆弱的,当生活无情地拨开我处心积虑编织的层层厚茧,我能还以的,只有早已疲惫不堪的心。
但我还是坚强地,冲她微笑道:“待他好一点。”
我决定回到我们的老房子里坐坐,也许只有巍然不动的它才能带给我心灵上的慰藉。况且,那里还有我的男朋友,就是曾经的房客,不过他已经快成为这所房子的男主人了,自从姥姥死后把这所房子留给我。
“关浮?”我对着漆黑一片的屋子大喊。
“啊———”是包掉落的声音。
他的发丝垂到我的耳际,很痒却很有安全感,他环住我的腰轻轻地在我耳边低语:“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总是梦到我穿过清澈的小溪,葱茏的树林,穿过阵阵蝉鸣的喧嚣,来到一个人的身边。他逆着光,使我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我看到了,他向我伸出的手。而我正要跑过去的时候,却迎面扑来了无数的蝙蝠,他们肆虐地笑我狰狞地笑着,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最近总是从这个梦中吓醒的,出冷汗的时候,关浮总是会温柔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他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随时带你离开,去美国,去日本,哪里都可以。”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半年,一年来我把自己埋在工作中,即使偶尔忙得无法呼吸,我却仍要拼命。也渐渐断了与孙倩的联系,直到有一天接到徐子键的电话。孙倩也终于到了孕育新生命的时期,说是没有什么认识人照顾,让我偶尔抽时间陪陪她,等危险期过了再请保姆来。
既然是你的请求,即使这份温柔不是给我的,我也要尽力帮你完成。
人果然是世上最傻的生物,当初孙倩为了顾峰牺牲了这么多。顾峰不喜欢照相,她从没在自己的手机里存他的照片。顾峰不喜欢蓝色,她从没有在他面前穿过牛仔裤。顾峰不喜欢短发女生,她就为他蓄起了头发。
而如今我也要步她后尘,为这份执着而酸涩的爱拼尽全力。
就像徐子键为她所做的一样。
Part 7
每个人都在为新年倒计时,各大电视台的跨年晚会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关浮公司临时有事,剩下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里的烟花棒。还是去年的时候买的呢,我轻轻地扬起嘴角。
我掏出手机,按下孙倩的手机号,我要亲口祝她新年快乐。
新年的礼花盘旋在我头顶上方,它们奋力冲上天空又顷刻间四分五裂,殒落的时候发出一种近乎悲鸣的哀号。
是漫长的等待声,不过我很有耐心。“喂?”孙倩的语气略微有些焦急。
“姐姐,新年快乐哦。”
“是谁啊……”电话传来熟悉又略带粗暴的声音。
我脑袋中的烟花终于炸开了。它随着万千小礼花,伴着我多年的苦涩记忆,孙倩的阴柔的冷笑,徐子健温暖的微笑,终于在2010的冬天轰炸得血肉横飞。我看到它们支离破碎地朝我撞来,无数的碎片割伤了我的脸,就像当年乘坐过山车时无情的寒风。它们也割伤了我的眼,要不然我怎么会留下这么湿润又温存的泪呢?
当我发现离2011只剩不到五个小时的时候,我毅然决定,要去做一件大事。
门没有上锁,我轻轻地推开,屋里弥漫着一股柔和的光,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烛光晚餐,我笑着。蜡烛的光辉明晃晃,让人觉得温暖又凄清,墙壁上我的影子亦步亦趋缓缓移向厨房。
他穿着那件我为他编织的毛衣,用谎言编织的毛衣。厨房里是他忙碌的身影。
他好像听到我的脚步声,缓缓回过了头:“来也不打个电话。不过也没事,顶多是多双筷子。”
“子健。”
“我不是说过了吗,要叫我姐夫。”他举着手里的黄瓜向我挥舞,傻得像个孩子。
但是我还是要毫不留情地告诉他:“我姐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他切黄瓜的手停住了,不过只有一秒,“她不是说出去办点事吗,一会就会回来吧。”
“你知道孙倩她在哪,对么?她就在顾峰他家里,你也知道对么?”我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他妈什么都知道,别在这糊弄自己。”我用拳头砸他宽实的后背,真像一块坚不可摧的岩石,任凭我怎么用尽全力,痛得都只是我。他放下手中的刀,转过身来抱住我,毛衣潮潮的湿湿的,我才刚发现自己又是这么不争气哭了出来。这是我当初织给他的礼物,不过是以孙倩的名义送出去的。我当初织它的时候,怎会想到多年之后它竟会为我擦拭眼泪?
我希望这些泪不只流到他的毛衣上,还可以流进他的心里。
这个世界安静了,只有蜡烛晃动着的光圈,我希望可以一直停留在这一瞬间,幸福搞得我晕头转向,都忘记了之所以来这里的原因。
忽然,“铃铃铃———”电话响起来了。
Part 8
所有为爱情而慌神的人们,都可以找到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那些曾确确实实伤害过别人的呢,可以安然地躺在太平间。然而终会有一个人,他会为你承担一切你所做的恶果,他会终日饱受心灵的煎熬,他会趴在你的尸体上放声大哭,就像一个是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
我经过这次的事情,终于明白了有些爱情是强求不得的,爱情就像挑衣服,有些衣服无论怎么试穿,该不适合还是不适合,不过幸运的,我找到了合适自己的一件。
而孙倩呀孙倩,死了之后才明白,自己一直处心积虑想要博得一笑的男孩,却是一直根本不存在的虚假躯壳。自己一直喜欢的那个金灿灿的男孩,却是一直在用一个假名字在跟她交
往。自己曾经如此璀璨的过去,而不过是弥天大谎编织的网。她的过去亦如身躯里的两个灵魂安然地躺在车子里从桥上翻滚下去。
我看着她白净的脸慢慢被布遮住,只留下半对耳环露在外面,明晃晃地闪人眼,将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晃动的人影,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的轮廓。
这是关浮第一次把我带到他的房子里,是他父母买给他的。其实几年前就买好了,说是要作为我们的婚房,只是我一直都在推托这门婚事。也是习惯住在老房子里,他便陪着任性的我一起住在老房子中。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房了吧。我幻想着,嘴角不禁露出一个浅笑。
我向女主人一样熟落地整理他脱下来的衬衣和裤子。“我快出来了,你可以去洗了。”浴室里传来男性特有的磁性声音。
“哦,好。”突然从衬衣口袋掉出来一个闪着光的小玩意,尽管它折射了所有的光来混淆我的视线,但我还是看清了。
那是孙倩的另外半对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