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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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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收到来自目标阿瑟夫的邀请函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意外。
那是一封来自库洛洛心心念念的目标者寄来的邀请函,内容简洁明了,烫金的字体,透着淡淡的香味。库洛洛波澜不惊,眼神很沉,视线穿过纸背思绪仿佛飘到了极远的地方。
我出声打断他的思虑,“上面写着可以带女伴。”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以库洛洛现在“寄人篱下”的立场,我不认为他有拒绝的余地。
“反悔了?我以为你并没有兴趣,毕竟从查找目标线索起被你赚了不少钱。”库洛洛随手把邀请函放在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片闲适并没有立刻同意我一起前往的要求。
我并没有打算接他的话。
“这么战意满满的表情,之前撇的这么干净,怎么改变主意想大干一场?”
“……”有那么明显吗?我只是从他的生平简历上感觉到了入伙的可能,打算试探一下而已。
我绕开了他的提问:“阿瑟夫既然约你到自己家中一叙,届时自然你会见到家里的女主人。女宾对女宾,主人接待男宾会更自然一点?带我去啦,你万一露馅我可以从技术层帮你兜回去?不如考虑一下?”
库洛洛挑了挑他的眉,“别告诉我,这次你要做定制服又要花三天时间?”
那显然是他同意了,“不用,那么多行李箱里你以为是带着干什么的?这种临时情况都已经准备万全!”见好就收的我,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就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12号行李箱,随着小礼服一件件摊在床上,选择困难症迸发。我盯着经过严格筛选的最后两件衣服,一件小黑裙和另一件小黑裙。
“你在干什么?”
“你来的正好!你觉得这两件衣服哪一件比较合适?”我拎起两件设计稍微有些差别,但是整体感很类似的两套礼服。
库洛洛的表情有些许空白,但是强盗就喜欢单刀直入直抒胸臆:“有区别吗?”
我撇了撇嘴,“所以了库洛洛先生,麻烦你给出你的直觉告诉我,你觉得哪一件比较好?”
比起我纠结的情况,库洛洛选择放下“两件衣服其实没有很大区别”的执拗,他在两件礼服中来回扫视了一会,时长10秒后,莫名坚定地指向了右边的那一件坎肩黑裙。
“很好,谢谢你的帮助。”我立刻拿着相反方向的黑裙走向了更衣间,把库洛洛晾在了一边。
库洛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无语凝噎,脸有稍稍发黑的趋势。
是的!库洛洛的意见价值就在于被逼迫到二选一的时候,选择相反的,那就一定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库洛洛的审美犹如黑洞一般的存在,没有底线啊。
阿瑟夫的豪宅位于半山腰之中,海拔1000米高的别墅不至于让突然而至的访客感到呼吸困难,可沿着盘山公路的车程却让人有些难受,也完全考验新司机和老司机的经验。李就在这段路程上暴露了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车技。真正的老司机会在频繁的转弯过程中把减速、调整方向盘、再加速这三种动作做得流畅无比而且不会使乘客感到晕眩。而李却时不时让人感受到他动作的碎片以及僵硬,暴露他实在是很一般的车技。然而这个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的这种碎片化的机械动作会给后座上的人会带来极大的不适。
强韧如库洛洛,在又一次因为改变方向带来的俯冲下,收起了手上的书。而我早就为了避免晕车而选择把视线放在辽阔的远方。坐在我身侧的库洛洛在我这两天碎碎念式的“伪装特训”下变得焕然一新,呈现出梦幻一般地完美(虽然只是表面)。
在特训中,他面无表情没有反驳地全程听完了我这一段时间累积的针对他穿着的所有吐槽(这对他来说很反常),又没有执行压力地完美呈现了我“全面包装” 中所要求的每一个举止的细节,那么顺其自然。如果不是他偶尔嘲讽敬语中的冗长华美(装腔作势)和莫名坚持不肯拿下电灯泡耳环,我几乎以为他没有反抗全盘地接受了我的指摘。
阿瑟夫出生于一个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靠着投机倒把累积了不少的缺德钱,迅速崛起成为了当地的资产新贵。
黑漆漆的铁门从左右两侧打开,中庭带着“新贵族”标配的轻奢感,内庭结构和园林水系相互衬托。古欧洛可可式的建筑风格意外摆脱了细碎的繁琐,让人感到简洁明快,清新却不落俗套,被洗练的举止和游戏般的情调勾勒出的浮雕曲线,连续的拱门和回廊南北舒展,简洁对称凸显了沉稳,各个房间功能划分和位置布局体现了主人性格中的严谨。
随着管家的引荐,越走到里面越感觉到和外部的轻奢不同的豪华做派。浮雕的墙体特意地设计打凿下摆放着各种难以估价的艺术品,巨大的水晶灯垂下,大理石的台阶,名贵的地毯,玉质的雕像,极尽奢华,显得那么富丽堂皇。
我眼睛突突跳了两下,脑海中像电脑连接数据库似的涌现出了各种表格。不合理!这和我分析出的资产规模相行甚远。他的资产还远远不够支撑他现在这样的做派才对。我右手挽着库洛洛,左手中指和拇指无意地摩挲着,那是我举棋不定时才有的表现。
见到了阿瑟夫本人,他的眼神十分深邃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紧迫感,甚至带着一分憔悴。特有的三件套褐色西装,熨烫整洁的藏色衬衫,彻头彻尾成功金融家形象。而他的夫人也正如我调查中的,是他一贯喜欢的口味,欣长完美的身材被一身红色的丝绸长裙包裹,坎肩露出的双臂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曲线,麦色的皮肤中透出红润,那是阳光和健康的肤色。她展开了成熟从容的笑容,热情将我们迎接。
在餐间,阿瑟夫刻意为之的举动下,显得为人活泼,热情好客,和蔼可亲;他不断抢着女主人的脚本,招呼着我和库洛洛多吃一点,自己却很少动菜。
要不是我从之前此人生平中,已经了解到他对于手下的苛刻刻薄,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驯又热情的人会是纸上描述的吸血鬼老板。可见库洛洛上次给他画了一个多大的饼才逼出了他和真实性格南辕北辙的假面。在金融的特殊世界中,亲密的朋友关系完全可以从共同的利益中绑定。也许此刻在阿瑟夫的眼中,库洛洛是个没有被开发的石油地,或者单纯是一个可以商讨战略交换观点和信息的人。他不放过每一个可以拉近彼此关系的契机,让人在即便知晓他声名狼藉的前提下,也会些许产生好感。
阿瑟夫把甜点勺了一勺放到口中,做了一个略微夸张的陶醉表情逗笑了我,他俏皮地用中指和拇指弹了弹摆在我眼前的调味料,给我一个无声的建议。一个吞咽间他继续讲述着自己的励志往事:“我想摔跤和套利都是单向运动,成功与否全靠自己的行动,做的如何成绩会一目了然。摔跤不断锻炼了我先天体弱,而且还教会了我生活的哲学!那几次我真的都快放弃了,但是我想到了就像摔跤中对手……所以我在为自己的公司选徽标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学生时代首次获得的摔跤奖杯上图案。你们也看到了就是那两个古希腊人赤-身-裸-体地尽全力要扑倒对方的样子,那群人只看到了野蛮,没有看到自古而来的竞争精神。”
他的肢体语言丰富增加了话题的趣味性,让人很有倾听的欲望。而他今晚选择的话题中,并没有任何商业性质的,又可见此人的耐力定力都非常人所及。用晚餐后,他从容带我们参观了他精心布置的豪宅,并不着痕迹询问了库洛洛今后的定居的问题,以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建议到:“厨房一定要够大!那样才有家的感觉,待会我带你们看看我的后厨。”
此人家居装饰的豪华绚丽和讲究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暗想他套利业务上的成功肯定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我当场决定不要把随身携带的置业计划给他了,毕竟在参观了阿瑟夫的豪宅后,这个计划显得有点寒酸,有点不值一提。
在离开前,双方又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由库洛洛做东去打一场高尔夫。对方欣然同意。
盘下山的路况并不比盘上山更加好开,不断俯冲着增加人的疲惫感。借着车中昏暗的灯光,我手上拿着放在包中按耐不动的置业计划。
“刚刚为什么不拿出来?这难道不是你今晚的目的吗?”深度体验了李盘山车技……嗜书如库洛洛也选择把书放在一边,欣赏路边的风景。
“小时候有一次父亲濒临破产,只有三家银行给出了借贷条件。一家可借800亿戒尼,年利率4.85,借期两年;一家可借1000亿戒尼,年利率5.25,借期同样两年;最后一家可借1200亿,年利率5.4,借期3年。你猜猜我父亲最后借的哪一家?”我看似答非所问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库洛洛几乎瞬间就给出了我答案,“借期要根据你父亲当时的周转情况决定,但难道不是第一家最有优势吗?”
“当时不过800亿就可以解决资金链的问题,可是父亲却故意和最后一家银行借了8000亿,并强势要求年利率最多4.9,借期半年还清。”
库洛洛眼中流光一闪而逝,我想他明白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被动还是主动,从来不是由做的事情决定的,是由格局决定的。即便是借钱都要看格局,更何况是第一次被摆上桌的交易。”我扫过置业计划最后一行的同时毫不留恋地撕毁了那厚厚一沓,“这个鱼饵远远不够。随意抛出去,可是要被人轻贱的。既然是条深海潜鲨那么要准备对等级别的鱼饵啊。”
“有点道理。”库洛洛意味不明地笑了。
再者如果要拉他入伙,也要把他拔光了再递出橄榄枝才是我熟悉的立场啊。虽然递不递还是后话。可想到不可一世的他寒风瑟瑟中又咬牙切齿又不得不装作感激状接过橄榄枝的样子,我把脸埋在摊开的手心下,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音。
“笑的这么开心,又打什么坏主意吗?”库洛洛掰开我的双手,使我露出笑颜。他微笑着戳了戳我的酒窝。我立刻拍开他的贼手。
突然我想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赶紧收起了裂开的嘴角,眼睛盯着库洛洛:“你会打高尔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