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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长 祁广宴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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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广宴众家乐师,只为找到那一天画舫中人——虽然怜儿说她不一定要见那个人,但他看得出来怜儿对那人的琴艺颇为欣赏——
只要是怜儿所喜欢的,他便会想方设法为她得到。
“怜儿,都不是那个人吗?” 祁柔声问道。
怜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道:“祁哥,我们不要再找了,好吗?”虽然她是想见那一个人,但是见到了真的就好了吗?
“怜儿是不是累了,如果是的话,我叫他们明天再来。”
怜儿半倚着祁,摇了摇头。
祁任由她靠着,忽然间,他感到她的手倏地握住。
而站在一旁的菁儿也无来由地为之一怔,似乎在那一刻想起了什么,又忘记了什么。
怜儿松开祁的手,穿过一座座亭阁,寻声而去。
“怜儿。” 祁赶到怜儿身边,只见怜儿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一座亭阁,心中却有一种类似不悦的心情在发酵。
亭阁花团锦簇,一袭半透明的帷幕垂地阻隔其外,琴音似潺潺的流水般渗进她的脑海。
祁紧蹙着双眉,看着坐在亭中的男子——他未曾想到这令怜儿心动的琴声竟出自一名男子之手。
“刚才的琴声,是哥哥你弹出来的吗?”
男子微怔,有些诧异地注视着怜儿。
“怜儿,你不是答应我不再随便叫旁人哥哥吗?” 祁重重地强调“旁人”二字。
“那应该叫什么呢?”怜儿歪着头,认真地问道。
“那就叫师兄吧!”男子温和地笑着。
“师兄。”
“师兄?” 祁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男子的样子并不似在开玩笑,而自己却从不知道怜儿有这么一个师兄。
“师兄。”怜儿笑得可爱,却在想要走到他身边时被祁制止住了。
“师兄?” 祁说得很冷,“你用什么证明你是她师兄?”怜儿是毒王的女儿,有何必再有这么一个师兄?
男子失笑——看样子,他好像是误会了。他从琴旁走下,双手作揖:“在下上官慕,至于是否是怜儿的师兄,你可以亲自向怜儿求证。”
“师兄。”怜儿甜甜地唤道。
这一唤却让祁心中升腾出一把无名的邪火:“你在欺负怜儿现在失忆吗?”
“怜儿失忆了?”对啊,除非失忆,她又怎能笑得如此纯粹,那个人对她的伤害有怎么能抹得去?
“明知故问。”
“我……”
上官慕刚想反驳,却被怜儿打断:“师兄,你可不可以弹琴给我听,刚才那一首。”
“好”字还没出口,他又被另一个人打断。
“怜儿,他不是你师兄。”
“是,是,是,他就是我师兄。”光是这句话,本可以让人认为怜儿已恢复记忆,但配上怜儿赌气似地表情,却实在难让人信服。
“怜儿……”余音消失在怜儿双手叉腰的瞪视之中,“好,好,好,他就是你师兄,好不好?” 祁无奈地轻触着怜儿的脸庞。
怜儿真的不愧是怜儿,要让如此高傲的人低头,也只有纯洁如怜儿才做得到。上官慕暗自想到。
菁儿也跟随着怜儿的脚步来到此地,她却未曾上前,乍见上官慕,她的心不禁一阵绞痛,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呼唤着她上前,然而她的脚却如铸了铅一般,沉重的只能让她立在原地。
月亮的光芒被乌云尽数遮住,昏黄的灯光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的身影。
“师兄,你来了。”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嗜血的渴望。
上官慕一脸沉重,霏霏的计谋未曾有一刻的停息,但凭着连儿的聪明才智却总能化险为夷,而对于失去记忆的怜儿,幸运之神还能如此眷顾她吗?
“霏霏,收手吧,怜儿并不想和你争什么啊。”就算没有用,上官慕也不能不说,“你要《五音律曲》,她也已经给你了。”
“她不要的东西,我也不屑。”
“现在你拥有美貌、权势,以及夫君的宠爱,这样还不够吗?你还不能满足吗?”两张及其相似的脸,为什么霜儿可以无欲无求,而霏霏……
“美貌?我还没有她美不是吗?”
上官慕闭开她的目光——论美貌,霏霏是比怜儿少逊一筹。
“夫君?”霏霏满脸的鄙夷,“如果不是他有权有势,我会看上他?”
她的笑容忽然让上官慕觉得毛骨悚然。
“说到权势,我到真应该利用一下。”现在的怜儿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庇护,她一介平民,自己自然不用怕她。
“霏霏,怜儿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难道不能放过她吗?”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霏霏忽然眼睛一亮,“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是天助我也,佟怜,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
“霏霏。”上官慕感到痛心疾首。
她似乎看到怜儿惨败的样子,狂笑不已。
“霏霏,”上官慕硬板过她的身子,“你这样做,毁掉的不仅是她,也是你啊。”
她的目光颤动了一下。
“如果霜儿看见你这样,你知不知道她该有多么痛心啊!”想起霜儿,他的内心不禁一阵抽搐。
霏霏一把推开他:“你不要拿我姐姐来压我,如果你真的记得我姐姐,你就尽全力帮我。如果你不愿意,我自然也会有别的办法。”
上官慕无望地紧闭双眼——如果怜儿真的受到什么伤害,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霜儿,这是最后一次我信守我们之间的承诺了,最后一次了。”面对空旷的屋子,他喃喃自语道。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天空很晴朗,然而上官慕的心却只剩阴霾。
自己其实是懦夫,一直都是。不敢正视霜儿的死亡便只能死守与她之间的承诺,无法放开那个承诺,是因为害怕一旦放开,自己便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所以这些年来,霏霏无论做什么,自己却都是纵容。
上官慕只是苦笑——霜儿,早知如此,当年我又何必苟活于世。
环顾四周,这间偌大的别院应该不是泛泛之辈所能拥有的,但那个叫“祁”的人的势力大得过当今宰相吗?
“你就是慕公子吗?”
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上官慕只能僵直在原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
“慕公子,你怎么了?”
他似乎鼓足了十成的勇气,缓缓地回过头去,一张颇有姿色的脸庞映入眼帘的同时,手中的茶杯也悄然落地。
“霜……儿。”这张脸他怎么能忘,有怎么忘得了,深深地烙印在心中的东西怎么忘得了?
菁儿弯下腰去,想收拾破碎的茶杯,却被上官慕一把抓住。
“霜儿,你告诉我,你没有死,你没有死,对不对?”上官慕一方面欣喜若狂,另一方面却又担心这不是真的。
“慕公子,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菁儿吃痛。
“师兄,你来啦!”正在此时,怜儿纯净的嗓音传来。
上官慕猛地跑过去,按住怜儿的肩膀,神色激动地问道:“怜儿,你告诉我,她不是霜儿,是不是,是不是?”
而怜儿则是一脸波澜不惊:“她?师兄你是指菁姐姐吗?”
“菁……”上官慕的脸色倏地黯淡了下来,“她不是霜儿,她不是霜儿吗?”
“师兄,你没事吧?”
怜儿想去碰一下他,却在半途被压了下来:“你帮不了他。”祁微微摇了摇头——只消一个动作,祁便能察觉到上官慕对那个“霜儿”用情之深。
“可是师兄他……”
“他会没事的。”如果他真的有事,那么任何人都帮不了他。祁在心中补上一句。
上官慕的心情对祁来说并不难理解,当年怜儿离开自己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至今始终未曾忘却。
祁把怜儿圈在怀中:但自己却比他来得幸运,虽然怜儿失去了记忆,但也因为这样而给了自己重新开始的机会。
祁牵起怜儿的手退了出去,怜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些懊悔。
“慕公子,你还好吗?” 菁儿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上官慕一把拥住她:“求你不要推开我,求你……”
一种异样的感觉瞬间从菁儿的心头蔓延开来。
“霜儿,原谅我,原谅我。”他的声音中带着点抽噎。
菁儿反拥住他:如果自己真是那个叫“霜儿”的,此时此刻,也应该会这么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