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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怜儿,你还恨我吗?”祁轻柔地抚过她的脸庞,这张让他魂牵梦萦了三载的容貌勾起了他无比的怜惜之情。
      “你哥说的很对,我的确该死,你有足够的理由恨我。”
      一滴水珠在怜儿的唇边迸溅开来,怜儿似乎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失去怜儿的折磨在再见怜儿的那一瞬间被抚平,另一种痛却孕育而生。
      “怜儿,对不起,” 祁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的脸,“你让我放开你,可我又怎么能放得开,怎么忍心放得开?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知道我有多么盼望我们相见的日子吗,弱国我现在强行留你在我身边,你会不会痛苦呢?”
      祁轻抚她的秀发,回忆着她的音容笑貌:“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吗?你撞倒我却把我拉进了花丛,你那时侯看起来好紧张,而我却觉得好奇怪,只一味地注视着禁军的动向,难道你就不怕生为陌生人的我把他们引来吗?”
      “你还记得我们在雨中看七彩飞雪吗?” 祁执起她的柔荑,“我还记得当时我说‘好美’,你自然也是应和着点着头,但你是否明白我说的不是七彩飞雪吗?”
      “还有我们去禁地放纸鸢,在千年古树上看夕阳落日,在府中对弈品茗……这些事情,这三年来,你是否也曾经想起过?”
      祁万分专注地注视着她,天地间似乎在顷刻间陷入了沉寂,只等怜儿说一句她曾经想起过,哪怕仅有一次。
      然而她却什么也没有说,现在的她什么也说不了,就连祁的话,怜儿也不一定能听得到。
      “怜儿,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得吗?每天除了想你就还剩想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怜儿,你原谅我,好不好?” 祁紧紧地把她搂住。
      “怜儿,你醒过来,不要再这样惩罚我了,好不好?”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一丝哽咽。
      “不要这样对我,你醒过来,你醒过来,醒过来告诉我你还恨我,醒过来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说着,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只要你醒过来,我只求你醒过来。”
      一滴清泪从眼角溢出,然而却未曾有人想到,更未曾有人察觉到。

      “你在干什么?”怒不可遏的佟泽一闯进来,劈头就是一掌。
      祁下意识地抱起怜儿,转身躲过他凌厉的攻势——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愿再面对放开怜儿的机会。
      看着怜儿躺在他怀中佟泽的怒火更炽,攻势也越发地猛烈起来。
      祁稍有些艰难地闪躲,却始终不愿放开怜儿。
      佟泽也无法伤他分毫,正在这时,一阵掌风从祁的背后袭来,因为怜儿在怀,祁硬生生地挨下这一掌。
      “你放开她。”丰扬大声吼道。
      祁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无声。
      “你有什么资格碰她,你快放下怜儿。”他与怜儿之间的事在前一刻丰扬已经听说,对连儿怜惜之时,也产生了对他深深的愤恨。
      “你就有这个资格吗?”祁笑得很是轻蔑。
      丰扬一时语塞——如若不是自己误会她,如若自己没有坚持要救那人,怜儿又何以会到这种境地。
      “他是没有,我有,不是吗?”对于他们俩人,佟泽一样没有好感。
      “不可能,我不会再放开她。”这是回答,却更像是许诺。
      “你凭什么,凭你是永靖王吗?” 佟泽嘲讽道。
      祁义正词严:“凭我爱她。”
      佟泽仅愣住了几秒,便又恢复了原先的态度:“爱她?你配吗?”
      好讽刺,一向不轻言爱语的永靖王,如此严肃的承诺,竟被人不屑一顾。
      “除非时光倒流回三年前,让一切重新开始,不然你永远没有说爱她的资格。”
      “就算我真的失去了那个资格,那也应该由她亲口告诉我。”祁无畏地回视着他。
      祁知道自己有些卑鄙,明知道怜儿现在不会醒过来,又明知道就算怜儿醒过来,却也始终说不出如此决绝的话。
      鲜血顺着祁的嘴角流下来,又将怜儿的脸庞染上一丝“血”色。
      见他已受伤,又顾及到怜儿在他怀中,佟泽总算收了手。祁轻轻地把她抱回床上,坐在床畔体贴地帮她盖上被子。
      “三年了,她还没好吗?”祁心疼之意完全溢于言表。
      “你自己做的事,需要我提醒你后果的严重性吗?” 佟泽忿忿地说道。
      “难道都没有办法吗?”
      “办法?” 佟泽一把拉起祁的领口,大声吼道,“如果不是你,妹妹她会走火入魔吗?如果不是你,她会一直伤心到现在吗?如果不是你,她现在会躺在这里吗?办法?”他冷哼着,“你难道一点也没有想过救她的办法吗?”
      “当年她才十六岁,你知不知道,那年她才十六岁。” 佟泽怒不可遏地把他推倒在地。
      “你想过她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能体会在药桶中泡上七七四十九天的感受吗?你明白二三十根银针同时插进体内的感受吗?你想象得到吗?你想象得到吗?”
      一时间,丰扬和祁都呆若木鸡——如此美好的怜儿,为何要有如此痛苦的经历?这些是老天的错,还是自己的错?
      “你凭什么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的心难道是黑的吗?”
      祁哑口无言——怜儿什么也没有做错,更没有哪里对不起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错。
      “佟……”丰扬想要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硬生生地被打断。
      “你凭什么说话,怜儿的病情本已经控制住了,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旧疾复发。
      “我……我不知道她会……“丰扬有些心虚。
      “你不知道?”佟泽冷笑着说道,“你是她的未婚夫,你竟然说你不知道,你还有脸说你不知道?”
      “未婚夫?”祁喃喃地说道。
      “未婚夫?连定亲信物都可以轻而易举失去的人有什么资格顶着这个头衔?你要救的人已经醒了,你还留在拜毒谷干什么?”
      “我……”
      “等怜儿醒过来,我要带她离开。”祁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在宣布:既然让他再见到了怜儿,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一切。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们都是你的属下吗?”丰扬从失落中跳出。
      “我不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仅凭你是怜儿的过去式吗?”
      “过去式?”祁反问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佟泽一时语塞:怜儿是他妹妹,他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她,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怜儿心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三年来,我想让她留下来对她最好,我以为你们可以治好她,所以你们阻止我见她,我也毫无怨言。”
      其实佟泽心中也明白,依永靖王的性情,如果能放弃,三年来决不会踏进拜毒谷半步,依他的势力,想攻下拜毒谷虽不易,却也不见得很难。
      “你们既然没有办法治她,我也没有留她下来的必要。”还有一个理由,祁没有说,那就是——丰扬。祁并不能十分确定怜儿对丰扬的感觉(虽然他相信怜儿),他从丰扬身上看到了危机——丰扬看怜儿的眼神,祁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丰扬这时有些气不过了:“拜毒谷是怜儿的家,你以为你是谁,想让她留就留,想让她走就走吗?”
      祁以沉默回答一切。
      “你把怜儿看成什么,可以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
      佟泽也插了进来:“在拜毒谷,怜儿是我妹妹,是大家的小公主,而对于你呢……”
      “永靖王妃。”祁掷地有声:在看见怜儿的第一眼,这四个字就已经“烙”在怜儿身上了。
      丰扬的心似乎被什么振动了一下:我还有拥有怜儿的机会吗?怜儿的心在三年前便遗落在他身上,而他亦是这样。错过上一次机会,我就永远错过她了吗?没有再转圜的余地了吗?
      “多谢永靖王抬爱,小女承受不起。”已在窗外观察了半晌的的佟焰和丰庭走了进来。
      “爹。”
      “伯父。”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不知道怜儿需要安静地休息吗?你们想吵到她吗?”
      如果真能吵醒她那就好了。佟泽苦笑着,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伯父,”祁稍稍掩下了一些他的傲气,却依旧坚定,“我想带怜儿离开。”
      “离开。”祁的话佟焰完全没有半点惊讶,“不必了,拜毒谷还未落魄到需要让她离开。”佟焰实在不愿意让怜儿再受一次伤害。
      “我坚持。”祁的眼中闪耀着毅然的光芒。
      “你凭什么坚持?”丰庭反驳道,“难道你有办法治愈她吗?”
      “没有,”祁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但我不会再使她伤心了。”
      “不使她伤心?”丰扬毫不留情地一语道破,“是不想让你自己再伤心吧。留怜儿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在赎罪,你为当年的事良心不安,所以你把她禁锢在身边,你想过她会开心吗,你这个自私的人。”丰扬也同样自私,他知道,如果怜儿随他而去,他们之间就彻底绝望了。
      祁的脸上隐隐地显出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红潮:“你不是怜儿,你怎么知道她会不开心?”
      “你也不是怜儿,你又何曾知道她会开心?”
      两人僵持着,直直地盯着对方,忽然,另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如果小姐不开心,永靖王您还会坚持带小姐走吗?”这是菁儿的声音。
      如果怜儿不开心,我还有必要再那么坚持?吗祁扪心自问。
      “如果小姐愿意和永靖王走,那么……”菁儿对祁并没有太多的敌意,三年前,他眼中连他都未察觉的深情菁儿却察觉到了;三年来,怜儿的痛苦菁儿也看在眼里;而三年后,菁儿也看到了他的真心。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我不同意。”
      祁和佟焰一起说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比起祁来,佟焰的眼神中却闪着一丝挣扎:留下怜儿,她就会开心了吗?
      就算祁曾经那么对她,却依旧抹杀不了怜儿心中的那份执著,怜儿跟他在一起,是否真的会开心呢?佟泽暗自揣测着。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怜儿才是我想要顾及的人,只要她同意,一切阻碍我都不会放在眼中。”
      “哪怕鱼死网破?”祁已经豁出去了。而佟焰却不能,拜毒谷是自己一手建立的,让这儿的大大小小与他同生共死,他又怎么忍心。
      “我会义无返顾。”
      房中再也无言,时间仿佛在此刻被禁锢住了——无人再有任何动作,无人再改变任何表情。
      月光从窗口泻进来,与怜儿眼睫上的晶莹相互辉映。

      “你想带怜儿去哪?” 佟泽、丰扬闻风而来。
      “你放心,在怜儿未醒之前,我是不会带她离开拜毒谷的。”如果怜儿执意要留下,祁已不会再勉强她,不过……
      他们挡在祁面前,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祁从容不迫地绕过他们:“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尽管跟来就是了。”
      他们依旧未动,直到祁的身影快要消失之际,才飞快地赶了过去。

      祁抱着怜儿静静地坐在花域中,群芳在微风中摇曳着,花香缠绕着泥土的清香味一同萦绕在他们周围,晨曦点点洒在怜儿的睡颜上,恬静、安详、宛若天人一般。
      祁的侍从都退得很远,无人敢去打破永靖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温柔;佟泽、丰扬也只是在一旁伫立着,因为就算他们打扰了,也根本无济于事。
      祁让怜儿紧倚着自己,又体贴地将她身上的披风拉好,脸上尽是满足。
      “怜儿,你看见了吗,快要日出了?”祁眺望着远方,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道。
      “只要太阳出来,一切黑暗就会过去。”是啊,怜儿就是自己的太阳,因为她的出现,祁才领悟到了感情的真谛。
      皇位对自己来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也许只有平平淡淡才是真,只有怜儿在的地方,才有白昼。
      “你说花也会说话,那我让花给你传的话,你是否听到了呢?”祁脉脉地注视着她如白脂玉一般的脸庞,含笑着说道,“怜儿,我好想你。”
      天渐渐亮了起来,晨曦笼罩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幅唯美绝伦的图画。
      “怜儿,我不会再强求你做任何一件事,如果你不想离开,那我们就留下来,”祁轻柔地帮怜儿把吹乱的鬓发掖到耳后,“怜儿,你听清楚了吗,是我们,我们一起。”
      “可如果我想离开呢?”
      低地、柔柔、犹如潺潺的溪水一般清澈的嗓音在祁的耳边响起。
      祁无语,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不知是太震惊,抑或是太兴奋了。
      “这个问题很难吗?”
      对上怜儿纯净的眼眸,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拥住怜儿,紧紧地,紧得似乎要把她揉进骨血之中。
      而怜儿却在下一秒挣扎起来,趁祁一时不备,猛地推开他。站起来,双手叉腰,对他嗔怒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祁只愣了一秒,下一秒又把怜儿搂回怀中,笑容可掬地说道:“如果你想离开,天涯海角任你挑。”
      “真的?”怜儿抬头回视着他,眼眸中似乎闪着光芒。
      祁轻轻颔首,却不失肯定。
      “好棒啊!”怜儿一把搂住祁的脖子。
      “怜儿,你终于醒过来了!” 佟泽气喘吁吁地说道,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蓦然回首,怜儿却是一脸的疑惑:”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怜儿的话如同冷锋过境,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佟泽才艰难地吐出五个字:“你不认识我吗?”
      “我该认识你吗?”怜儿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
      “我是你哥。”
      “我哥?那他呢?”怜儿指着丰扬问道。
      “他是丰扬。‘不待丰扬开口,佟泽立即答道。
      难道怜儿失忆了吗?看了看怀抱着怜儿的祁:他的记忆中只有他一个人吗?
      正在思索着,怜儿的一句话又打破了他的猜想:“那他的名字呢?”怜儿的目光落在祁身上。
      说话间,怜儿清晰地感觉到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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