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2010,我们错失彼此 而在201 ...
-
我问小保姆,200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个问题我已经追问了一个星期,小保姆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慌乱转变为现在的处变不惊。她笑着安慰我,瑶瑶,想不起来就说明2009年并没有值得你记住的事,所以不用想了。
我点头,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小保姆揉揉我的头发,然后拉过被子轻轻地盖在我的身上。
我又问,为什么最近我总是做梦?
小保姆笑的很温柔,那是因为你累了,快睡吧。
我张张嘴,最后还是听话地阖上眼睛,没说什么。
小保姆叹息,轻不可闻,伸手拉了拉松松软软的棉被,转身出去了。
红木门咔哒一声合上,顿时偌大的房间里一片静寂。
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然后脚步声响起,眨眼的功夫没了声息。
一、
五月的阳光慵懒的洒照在B市的上空,暖意融融,让人也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我慢悠悠地走在青石砖路上,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我身后的那个男孩。
从翻出院墙的那刻起,他就跟在我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踢踢踏踏地走着,我皱眉甩了甩手腕。真倒霉,刚才落地的时候不小心挫在水泥地上,现在手腕处已经肿成一片,稍微一碰就疼的要命。
五月份正处于换季的尴尬时期,各大超市服装城都打出了清仓大甩卖的鲜艳条幅,再配上劲感十足的DJ音乐,却也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群。远远看去,红橙黄绿蓝,好不热闹。
我停在天和服饰城广场前,驻足观望。
一个女孩斜擦着我的肩膀跑过,只见她的手里抓着两瓶绿茶,轻盈地跑到一个男孩身边,把其中的一瓶塞到他的手里说了句什么,男孩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然后手挽手离去。
突然,一阵尖锐的叫嚣,仿佛穿越了尘世般在脑海中盘旋,无法抑制的疼痛开始疯狂地噬咬着理智神经,我来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抱紧脑袋,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一切都安静下来,没有汽车鸣笛声,没有行人喧哗声,甚至没有DJ音乐声,只有一抹清淡的嗓音,仿佛从遥远的尘世传来,一遍遍在我耳边重复:瑶瑶,对不起,我只能选择她……
疼痛再一次传来,我颤抖着双臂抱紧已经汗湿了的脑袋,呻吟出声,努力抵抗着席卷而来的阵阵眩晕。
你怎么了?焦急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还没等我有所反应,胳膊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往上拉扯,我借势摇晃着站起身来。
汽车鸣笛声,路人喧哗声,DJ音乐声齐齐涌入耳内,我愣了愣,这才发现头已经不疼了。
你怎么了?
肩膀被来人轻轻地摇晃,也终于摇回了我的神志。我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抬头,你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他的眼中慢慢蕴起了一丝笑意,说,我叫杨风。
我看着他,早就忘了刚才头疼时的糗样,心里花痴似的流着口水。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好帅,那唇角边衔着的浅浅弧度,让人忍不住沉迷。
我说,我叫林瑶,我们去喝咖啡吧!我请客。
名叫杨风的帅哥不置可否,转身跟我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偌大的咖啡厅里闲闲散散的坐着五六个人,我随便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和杨风面对面坐了下来。
不等我开口,杨风招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黑咖啡。
我耸耸肩,习惯性地看着窗外出神。
在想什么?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似是随口问道。
我在想,这几天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男孩是谁?为什么他会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还有,刚才出现在我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是谁的?
很奇怪。
我问杨风,你知道他是谁吗?
杨风听后愣了一下,然后反问,你觉得他是谁?
我摇头,我不知道。
杨风的手落在我的头发上,哄小狗似的拍了拍,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面前的场景瞬间变换,他就坐在我的对面,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漂亮的瞳眸中承载着如水温柔,使我不知不觉的溺毙其中,无法自拔。
我忍不住伸手轻触他的脸颊,掌下的皮肤有些冰凉,轻易地拽回我走远了的神智。
杨风的嗓音轻轻传来,怎么了?
我眨眨眼,若无其事地抽回手,你脸上沾到饭粒了。
杨风有些古怪地看着我,字字强调,林瑶,我们在喝咖啡。
闻言我端起桌上未动的咖啡杯,一口气喝了一半,是啊,我们在喝咖啡。
浓郁的咖啡残留在舌尖打转,我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把那抹苦涩压了下去。
杨风的视线从我脸上瞥过,站起身说,我送你回家吧,阿姨已经急坏了。
我点头跟着他起身,顺手端起咖啡杯把剩余的咖啡喝了个精光,走吧。
二、
刚走进客厅,妈妈就一把把我扯进怀里,声音哽咽,瑶瑶,你去哪儿了?可担心死我了。
越过妈妈的肩膀,爸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我,眸光暗沉。
负疚感像涨潮时的浪花般涌来,瞬间将我淹没。我呆呆的被妈妈抱在怀里,不知所措。
这时杨风的声音响起,叔叔,阿姨,是我约林瑶出去的,你们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我扭头去看杨风,只见他冲我眨了眨左眼。我会意,飞快地说,是啊爸妈,天天躺在床上太无聊了。
爸爸走到杨风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杨风,瑶瑶多亏你照顾了。
杨风笑着摇头,叔叔,你太客气了,我和林瑶是同学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我插嘴,爸,我什么时候能去上学?我在家都快躺了一个月了,再这么下去很可能我就会留级,我可不想那样。
妈妈拍着我的手安慰我,瑶瑶,你的身体还这么弱,上学的事就先搁一搁,等身体养好了我们再去。
我刚想反驳,爸爸又说,前几天我向你们校长递交了休学申请书,他已经同意了。所以瑶瑶,听你妈的话,好好在家休息。
我有些不快地咬着嘴唇,没说什么。
杨风走的时候,我在楼上喊,杨风,有时间你就来看我,顺便帮我想想200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风隔了一会儿才应允,好。
小保姆把我拉回床边,翻出医药箱往我的手腕上涂药水。微凉的红色药水洒在肌肤上,我疼的倒吸凉气。
小保姆见状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低声告诫我,瑶瑶,下次可不许再偷偷跑出去了。你不知道你妈急成了什么样子……
我躺在床上嗯了一声。
透过梳妆台的镜子,我看到右脸上的划痕已经结伽。小保姆说,再有一个月疤痕就会褪去,到时候我的脸蛋会比以前更为光滑鲜嫩。
我拭目以待。
第二天,我是被一股外力摇醒的。懒洋洋地睁开双眼后,一张大大的笑脸悬挂在我的视线上方。
揉眼打了个哈欠,我问,你是谁啊?
昨晚又梦到了那个男孩子,虽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半句话未说,但我还是哭湿了整个枕头。
很奇怪的感觉。
瑶瑶姐,我叫展凌,小姨说你自己在家无聊所以让我来陪着你。
我想了想,是了,昨天晚上小保姆似乎提过,只是我没怎么放在心上。
见我不说话,展凌一把把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瑶瑶姐,你也太懒了吧,太阳都在你的屁股上晒了三圈了,赶快起来。
我很配合地起床穿衣刷牙洗脸,然后晃到楼下吃早餐。
荷包蛋煎的很嫩,我刚咬了一口,杨风就来了。
展凌那小妮子嗖的一声蹿到杨风面前,甜甜地喊,你就是杨风哥哥吧?我叫展凌。
正在换鞋的杨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林瑶呢?
我咬着荷包蛋走出餐厅,我在这儿。
杨风看到我后笑了笑,今天怎么样?胸口又疼了吗?
我翻翻白眼,八百年前的事你就别提了好不好?真是的,我的病早就好了,可爸妈还让我在家休息休息再休息!
杨风无可奈何地笑了。
展凌不甘心受冷落,又蹿到我面前说,瑶瑶姐,叔叔阿姨的顾虑是对的,心脏病啊,你得的可是心脏病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瞪她,大人说话,小孩不准插嘴!去看你的小说!
展凌听后一溜烟地跑到沙发上,拿起刚才搁在茶几上的小说哗啦啦地翻看,双眼不时地越过小说瞥上杨风一眼。
我偷偷地笑了,然后问杨风,你怎么来了?
杨风看着我笑笑,没事,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杨风的右手在我面前抬起,轻柔地落在我的唇角边一抹,收回手后说,我先走了。
我把他送到门口,终是忍不住问,我让你帮忙想的事怎么样了?
他听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丢下一句: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折回客厅,展凌那小妮子跟在我的身后不停地追问,句句不离帅哥杨风。
三、
十三四岁,正是对爱情充满向往的年纪。展凌这小妮子每天抱着各路的言情小说啃,还时不时的缠着我给她讲述我的爱情史。两天的时间,我的初恋末恋明恋暗恋已经被她挖了个遍,偏偏小妮子还不识趣,摇头晃脑地做总结,瑶瑶姐,通过这两天的倾听,我只能对你的爱情概括为四个字:俗不可耐。
我张牙舞爪的把她摁在床上,小丫头片子,你再说一遍!
展凌笑着讨饶,瑶瑶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逼问,为什么说我的爱情俗不可耐?
展凌不怕死地回答,听着就犯困,没点刺激性。
被一个乳臭未干不知爱情为何物的小妮子嘲笑,这也太下我面子了。不行,怎么着我也得扳回一局!
转转眼珠子,我计上心来,那我给你讲个刺激点的。
展凌有些怀疑地拿白眼看我。
我不理她,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朗朗开口:
高一暑假的时候,我天天呆在家里上网看电视,日子无聊得很。后来的一天周末,妈妈无意间看到我肚子上多出来的一圈肥肉后,当机立断地拉我上街溜达。
八月的阳光很烈,即使全身上下都抹了防晒霜也不顶用,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晒的有些发红,轻轻一碰就针刺般的疼。
我撑着浅蓝色的太阳伞排队买了两个冰激凌,转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人,那天碰巧穿的是七八公分的细跟凉鞋,身子一歪,两个香草冰激凌差不多全招呼在了他的白色T恤上,引起污渍一片。
我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眉头微皱,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这一扫不打紧,我看到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全变了,苍白的有些不正常,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疑惑地看了看我的身后,没有人。
那么说,就是我了。
我莞尔,在学校里被男生当校花当的伺候惯了,很少碰到像他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我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凑,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由白转青,漂亮的瞳孔中盛满了惶恐,却也帅的一塌糊涂。
我哈哈笑着转身欲走,他却拉住了我的手腕,有些不确定地轻唤,杨曦……
转身冲他眨了眨左眼,我说,帅哥,我叫林瑶。
然后撑着伞潇洒地离开。
展凌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
我拍拍她的脸蛋,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展凌不满地抗议,你才讲了不到五分钟!
我哈哈大笑,好的故事不在乎时间长短。
展凌鼓着腮帮子瞪我,我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就在我们大眼瞪小眼瞪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一声响动。
原来是妈妈和小保姆回来了。
我起身接过妈妈手中的购物袋,提到了厨房,打开冰箱一一摆好。然后问,妈,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妈妈的眼圈红了红,笑着说,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我笑笑说,好。
四、
我似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后来的几天,展凌一直缠着我让我讲完那天只说了个开头的故事。不得已,我只得接着编下去。为了以示逼真,我特意把杨风这个大帅哥也收入囊中,化身为一拜倒在我裙下的忠实爱慕者。
展凌丝毫不给面子,瑶瑶姐,你真不谦虚。
我撇嘴,那你听不听?
小妮子顿时偃旗息鼓,讨好地说,听,当然听。
我说,那你得答应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这么说是有目的的,如果让杨风知道了我这么编排他,他不气的抓狂才怪!
展凌满口应承下来。
我接着讲:
后来,学校开学了。我们学校新学期开学都会召开一个全体师生大会,环节很多,最有看头的就是颁发奖学金一项。作为校花级的人物,我自然免不了客串颁奖礼仪的命运。
展凌打断我,瑶瑶姐,那天我忘记问了,你说你是校花?
我皱眉,好不容易酝酿起来一点情绪又被这小妮子打断了,语气有点冲,是啊,怎么了?
展凌笑,那你这校花级别也太低了吧。
我摸摸脸上的疤痕,怒不可遏,就当是毁容前可以吗!
展凌嘿嘿笑着示意我继续。
我们几个临时颁奖礼仪侯在后台闲聊。
于丽娜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听说这次拿最高奖学金的是一个叫尹航的男生。
我诧异,不是杨风吗?
要知道,自从进了这个高中,杨风的成绩始终稳居年纪第一,这次怎么换成了这个名不见经转的尹航?
这时,礼堂里传来校长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大会进行第六项:有请高二年级尹航,杨风,张丽……同学上台领奖。
年级主任在入场口处指挥,你们几个女生,快做好准备,等他们几个人上台后就该你们了,快点快点。
我随着人流站到队里,透过拉起的帷幕一角向外张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穿白色外套的杨风,只见他和旁边的男生小声地说着什么。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因为和杨风说话的那个男生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我无意间撞到的路人甲。他也是我们学校的?我怎么不知道?
然后校长操着那口别扭至极的普通话替我解答了疑惑:尹航同学于这学期转到我校高二三班,因为转学成绩高出杨风同学三分,所以高二年级组的最高奖学金特此颁发给尹航同学。
台下传来一阵阵惊呼,接着掌声四起,经久不息。
我瞄了一眼他的位置,拉过前面的同学耳语了几句,然后和她对换到了她的前面。
当我在他面前站定的时候,他的脸色很复杂,幽暗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我,眸底却闪过细微的亮光。
我把红色证书递到他的手边,抬头看向他。
他很帅,帅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幽深,仿若一泓暇净的幽泉,无端的就想让人沉溺。
他缓缓地接过证书,下意识地握紧。
我忽然凑到他的面前,笑着问,帅哥,还记得我吗?我叫林瑶。
展凌插嘴,瑶瑶姐,你脸皮真厚。
我气结,你闭嘴!
五、
走出礼堂的时候,尹航正斜倚在墙边等我,手中握着那份已经严重变形的获奖证书。
浅蓝色休闲外套,亚麻色长裤,随意间挥洒出来慵懒气息衬的他身姿挺拔,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来来往往的女生无不好奇地偷偷打量,惹来芳心无数。不得不提一下,虽然杨风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帅哥,还当属于校草级别的,但毕竟看了一年了,再怎么帅也会产生免疫力不是?
我蹦蹦跳跳地走到他的面前,有事?
尹航抬眼看着我,许久,淡淡地问,林瑶,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我笑着点头,好啊,不过地点我来挑。
展凌啧啧叹气,瑶瑶姐,女生应该矜持矜持!
我没理她。
我挑的地方不是五星级饭店,更不是什么法国日本料理餐厅,而是一家毫不起眼的米线馆。
我喜欢吃麻辣烫、米线、砂锅一类的摊边小吃,可是妈妈说不卫生,严重警告我不准偷吃,否则生活费减半。迫于经济压力,我丝毫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我对老板说,一份米线。然后问尹航,你要不要吃?
他的目光中似乎含满温情,匀匀洒洒地落在我的身上,使我一阵恶寒。我不禁抖抖身子,奇怪地问,干吗这样看我?
尹航低眸笑笑,眉梢间染上些许苦涩。
然后对老板说,两份米线,不要香菜。
我看着他兀自寻找空位的背影有些气结,他怎么这么霸道?连米线中要不要香菜都得他说了算?
虽然我并不吃香菜。
因为那碗不加香菜的米线,我和尹航慢慢熟识起来。连同熟识起来的还有学校里的蜚语流言:高二三班的尹航和高二七班的林瑶貌似在谈恋爱。
为此,看似温文儒雅的杨风还和散布谣言的同学在操场上决斗。当我听说后赶到操场时,决斗已告一段落,战胜的杨风独自坐在双杠上看着灰蒙蒙的天际发呆。
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有些庆幸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俊脸没怎么破相,只是嘴角边有些红肿。
我仰脸问他,为什么打架?
杨风瞥了我一眼,淡淡地语气,他说了我不想听的话。
我咬着唇站了很长时间,然后飞快地开口,杨风,对不起。
杨风翻身从双杠上落到我的面前,带起我额前的刘海儿跟着晃动,我捋捋头发,不禁后退了一步。
他逼问我,对不起什么?
我被他逼的一步步后退,我……
林瑶。
我转身,是尹航。
他站在我身后五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眉头微皱,轻轻浅浅的嗓音随风传来,怎么了?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杨风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突然抬高嗓音,林瑶,我和他,你选一个?
我愣了一下呐呐着反问,为什么非得二选一?
杨风勾着唇角笑,唇边的那抹红肿丝毫无碍他的帅气,因为你的男朋友只能有一个。
我下意识的向尹航看去,只见他深沉着目光朝我们走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似乎也作着最后的抉择。
那一刻,心砰砰直跳。他的脚步就像是踩在我的心尖,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很多。
终于,尹航走到了我的身边。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语含笑意,我想,瑶瑶可能选我。你觉得呢?
杨风的脸一下子变的很难看,但还是极有风度的保持着唇边的笑意,说,我个人比较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这句话。
然后他问我,你选谁?
我攥拳,尖锐的指甲险些陷进肉里。皱眉冲他喊,我都选!
尹航轻笑,揽着我肩膀的手却越来越紧,轻声问,一妻多夫制,嗯?
杨风慢慢地松开我的手腕,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
微风四起,他清冽的嗓音隔空从背后传来,我杨风祝福你们!
六、
从那天起,杨风不再理我。即使在走廊里不小心撞见,他也能做到目不斜视地和我擦肩而过,不肯再看我一眼,哪怕是施舍,也没有。
我有些慌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男女之间除了情侣就不能有第二种关系吗?
尹航笑,他的眼中承载着如水般的温柔,使我溺毙其中,无法自拔。他微微探身,横过咖啡桌揉了揉我的头发,说,瑶瑶,杨风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我握紧他的手,重重地点头。
事情果然像尹航说的那样。快寒假的时候,杨风把我堵在楼梯口,满脸怒气地冲我吼,林瑶!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我看着面前这张生动鲜明的脸,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儿,我顾不上其他,只是哇哇扑过去抱着他大哭,杨风,你这个混蛋!你有一个月没理我了!你混蛋!
杨风抱着我笑,熠熠的眸光在瞥见从楼上走下来的浅蓝色身影后有些黯淡,然后轻轻推开了我。
那天我和杨风冰释前嫌。为了庆祝,我们三人决定去五星级的饭店大搞腐败。
那一餐我们吃的都很尽兴,拉拉杂杂点的一大桌子菜都被我们三个消灭的干干净净。
站在饭店门口打车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妈妈和几个好友相携走来。那时躲避已来不及,我只有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妈,你和阿姨们来吃饭啊?
妈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远处的杨风和尹航,笑着问我,哪个是你男朋友?
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妈!你太八卦了吧,阿姨们都在等你呢。
妈妈没理我,只是盯着尹航看了很长时间,轻声嘀咕,怎么这孩子看着有些眼熟?
我暗自好笑,忍不住调侃,妈,是不是看人家孩子帅所以想据为己有了?谁叫你当初和我爸没再给我添个哥哥或者弟弟呢?现在晚了吧?后悔了吧?羡慕了吧?
奇怪的是,妈妈的神色变的有些黯然。她说,有你一个就够我操心的了,这辈子只你一个…就够了…
妈妈对我和尹航的交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诫我不能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学习,我欣然同意。
七、
寒假的时候,尹航打电话约我出去吃饭。我没多想,换上衣服欣然前去赴约。
直到看到包厢里的一溜清一色男生后,我才发现被骗了。这根本就是变相的男方好友会晤嘛。
还好我适应能力比较强,笑着作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林瑶。
我女朋友。身旁的尹航慢悠悠的加了一句。
顿时,包厢里炸锅了。
十几个男生齐齐涌上来把我围住,扯着嗓门喊,大嫂好!
景象颇为壮观。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忙扯着嘴角笑,你们好你们好。
然后他们点酒点菜乱七八糟的堆了一桌子,边吃边闹包厢里的气氛一路high到爆。
尹航拉我来到一个身穿黑色夹克的男孩身旁,向我介绍,他叫晋江,我最好的哥们儿。
我冲他笑笑。
晋江抬眼看着我,眸光复杂难辨。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尹航,端起酒杯和别人拼酒去了。
他怎么了?我问尹航。
尹航揉揉我的头发,没事,他比较内向。
我哦了一声,说,我想喝酒。
不行!尹航皱眉打断我,你酒量太差,喝不了半杯就会醉。
我疑惑地看着他,谁说我酒量差的?我好像没跟你喝过酒啊。
他愣了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是杨风无意间告诉我的。再说,女孩子不应该喝酒,我去给你端果汁。
我撇撇嘴,不喝就不喝吧,反正宿醉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不过,杨风也太不人道了,哪次喝酒不是他先趴下的,竟然这样污蔑我的酒量。哼,下次要他好看!
那天晚上,因为尹航的拼死相拦,我连酒杯都没有沾到。而尹航,则被他那群朋友灌得几欲睡死过去。
我扶他到楼上的客房休息,刚把他在床上安顿好,原本昏睡的他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瞪他,你装睡!
尹航抬手碰碰我的脸颊,轻声说,不这样,我怎么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
浓重的酒气萦绕在鼻端,我捧住他有些泛红的脸颊,柔声说,尹航,你醉了,先休息好不好?
他轻轻地笑了,幽深的瞳眸中似乎闪着妖异的亮光,说,再怎么醉,我也分得清你是谁。
我随着他的话问,那我是谁?
他低头重重地吻了下来,酒气开始在舌尖上打转,瞬间麻痹了所有感官。那一刻,我只感觉得到甜蜜,轻轻地游走过四肢百骸,一片舒畅。意识渐渐模糊,恍然间我似乎听到他呢喃着什么…
房门砰的一声从外踹开,哐哐啷啷的响声震回已经迷失了的理智,极力躲开尹航的吻,我循着声音看去。
立在门口的黑色夹克身影,赫然正是晋江。
感觉到脸一红,我慌忙挣扎着跳下床来。
尹航躺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毫不客气地说,晋江,非礼勿视你懂不懂?
晋江没说什么,只是沉着脸走上前来拉起他,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尹航被他拖到门口时才反应过来,口齿不清地嘱咐,晋江,你先送杨…
晋江不耐烦地打断他,她没喝酒,自己回去不是问题,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然后拖着他走了。
后来的几天,尹航仿佛人间蒸发了般和我失去所有的联系,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声,我的心里感到莫名的恐慌。
直到开学的前一天,尹航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前几天去了乡下,因为时间仓促,所以没来得及告诉我。
我点头,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八、
开学后,我去三班找尹航,他的同学说刚才有一个男生来找他,两人好像去音乐教室了。
音乐教室就在楼下拐角处,我刚走下楼梯,就听到音乐教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好奇地走到门前,透过明亮的玻璃,看到尹航背对着门口,晋江站在他的面前,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晋江说,她不是杨曦。
尹航抬脚踹翻了讲桌,你闭嘴!
讲桌轰然倒塌,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吓了一跳,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晋江看到我后,站直了身体没说什么。
尹航攸然回头,他的双眸中泛着隐隐的红色,似乎散发着嗜血的光芒。
我愣愣地问,尹航,你怎么了?
晋江闻声望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悲悯。可是还没等我来得及确认,他就抬腿走了。
我走到他面前,笑着问,你们吵架了?
尹航的双眸慢慢变的澄净起来,他一把抱住我,紧紧地,似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此后绝不轻易放开。
我任他抱着,什么话也没说,惬意的享受着这份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安静。
许久,他喊我,瑶瑶…
嗯?
瑶瑶…
怎么了?
瑶瑶,你,不要离开我。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我不会离开你的。
后来我问尹航,那天他和晋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吵成那样。他听后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一时意见不合。
看他不愿多提的样子,我只有压下心头的疑惑,笑着提议,没事就好,找个时间你们和好了吧?
他点头,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很遥远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隆起的眉头,看着他紧紧抿起的唇瓣,心里无端地涌上一股担忧。
尹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风在学校门口等我,看到我后劈头问道,林瑶,你有多喜欢尹航?
我愣住了,没有想到杨风竟然会这样问我。以前我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现在,杨风问我,你有多喜欢尹航?
见我不说话,杨风接着问,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吗?
我笑着说,未来的事我也无法预测,我只知道,我想和尹航在一起,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永远在一起。
是的,我想和尹航在一起,我喜欢他,应该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
即使他有可能透过你在思念别人?
我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杨风看着我,无言的忧伤在他的脸上弥漫。他笑着说,林瑶,我身边的位置会一直空着。哪天你累了,可以考虑看看。
九、
情人节那天,尹航带我去看电影。在路上,他买了一大束玫瑰花,我探头数了数——99朵。
我问,99朵代表什么意思?
尹航笑,天长地久。
那你想和谁天长地久?
你。
我乐颠颠地接过花束,浓郁的玫瑰花香萦绕在周围的空气里,我幸福的一塌糊涂。
我们两个分工,尹航排队买票,我则去外面的小卖铺买绿茶,因为尹航不喜欢可乐。
买完绿茶,我转身回眸,尹航已经买好了票,正站在电影院门口等我,怀中抱着那束鲜艳欲滴的玫瑰。引的来往的人群好奇地张望,纷纷猜测他所等待的女孩,在看到这种场景后该是多么的幸福。
我朝他跑去,那一刻,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的身边,向世人见证属于我们的幸福。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讲了这么长时间,累死我了。
展凌问,后来呢?后来呢?
我瞪她,你好歹让我歇歇嗓子ok?
门咔哒一声响了,我和展凌齐齐看去。
是杨风。
展凌突然问,杨风哥哥,你会喜欢瑶瑶姐吗?
我用眼神威胁她闭嘴,可那小妮子浑然不觉,眼巴巴地看着杨风等待他的回答。
杨风愣了一下,然后摸着展凌的头说,你瑶瑶姐那么白痴,我才不会喜欢她。
展凌一蹦三尺高,高兴地搂着他的脖子叮嘱,杨风哥哥,你等我啊,等我长大后就做你的女朋友。
杨风哭笑不得。
我轻轻舒了口气。
幸好展凌没有再问下去,否则不穿帮才怪。
杨风走的时候问我,你们这几天叽叽咕咕的在聊什么,那么认真?
我一把把他推出门外,我们女孩子家的事,你少管。
我回到客厅接着讲:
尹航的脸突然变的很难看,苍白的有些吓人。
我停下飞奔的脚步,慢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然后我揉了揉双眼,是不是我看错了,这里没有镜子一类的东西,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到尹航身边的,反正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和我自己一左一右站在尹航的身边。
我看着我自己,我自己看着尹航,尹航看着我自己。
展凌撇嘴,瑶瑶姐,我听不懂。
我翻了个白眼,自己意会。
我看到我自己的脸上沾满了泪水,双唇上下开启,说,尹航,我是杨曦,我,回来了。
我看到尹航手上的青筋暴起,包裹玫瑰花的那层塑料纸被他握的哗啦乱响,很刺耳。
我看看尹航,再看看我自己。
突然不知道,那束玫瑰花是送给谁的。
十、
音乐教室。
尹航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走廊里掌起了白炽灯,柔和的灯光把他的身影照的有些模糊,我一时没能看清他是谁。
直到他走到我的身边,我才看清了他的模样:他的头发凌乱,双眼红肿,右手上包着一层纱布,洁白的有些刺眼。
我伸手理理他的头发,笑着说,大帅哥尹航怎么变成了这副尊荣?
尹航的头一偏,堪堪躲过我的手指。
一厘米的距离,咫尺天涯。
尹航说,她叫杨曦,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我点头,示意我在听。
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然后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似乎是顺理成章的我们就成为了男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两年多,感情一直很好。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只是在高一上半学期的时候,她的脾气突然变得很大。我问她怎么了,起初她死活都不肯说,后来在我的逼问下她告诉了我原因。
她说,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现在的父母只是她的养父母。
她说,她的亲生父母想认她,可是养父母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她说,现在家里的气氛很糟糕,妈妈每天都精神恍惚,爸爸最近学会了抽烟。
我问她,你想回那个家吗?
她说,她见过和她一母同胞的妹妹,她很幸福,真的很幸福,她看过她放声大笑神采奕奕的样子。但她不想回去,因为她也很幸福,她的爸爸妈妈把她当做亲生女儿般疼爱,她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他们的事……
后来我陪她去见她的亲生父母。过马路的时候,一辆失控的卡车向着我们的方向驶来,当时我正在想事情所以没有注意,最后是她推开了我,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晋江说她当场死亡,没有人见过她的遗体。听说她的父母当天就移民去了加拿大,杳无音讯……可是今天,她又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问,怎么回事?
她说车祸后她的确是昏迷不醒,权威专家也认定她十有八九会变成植物人。她的父母为了给她治病就连夜把她转去了加拿大。为了让她的亲生父母死心,所以对外宣称她当场死亡。经过一年多的治疗,她成为了医学史上的奇迹……
真是可喜可贺。我扬起一抹笑意不自觉地开始鼓掌,然后问,她到底是谁?
尹航静静地看着我,嗓音低沉如水,其实,你已经猜出来了不是吗?
我倔强地站在他的面前,不说话。
尹航漂亮的瞳眸中闪过丝丝歉意,一滴泪水在他眼角滑落,啪的一声跌在地上,碎了一片。
他说,瑶瑶,对不起,我只能选择她…
我听后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的心口仿佛纠结成了一团,微微的刺痛。其实我想哭来着,可是我哭不出来,所以我只能笑,用力地笑,拼命地笑。
我摸摸自己的脸,十八岁的年纪,肤若凝脂,光滑细嫩。我仰着头看他,就因为这张脸,所以你才和我在一起。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了一个长达半年的事实。
然后我扬起一直握在手里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向着我的脸上划去……
小刀劈手被夺下,杨风抓着我的手腕冲我吼,林瑶,你这个白痴!你是傻子吗!
我看到尹航的眼中盛满了太多的忧伤,那些忧伤似乎能够蔓延,轻易地爬满了他俊秀挺拔的身姿,惹人心疼。
十一、
整整三天,我没有踏出卧室一步。我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似乎想了些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想。
第三天晚上,妈妈把我领到她的卧室,对我说了很多。
妈妈说,十八年前,你姐姐和你先后出生,医生检查出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很弱,所以我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你的身上。只是你姐姐得不到照顾日渐瘦弱下来,我跟你爸就忍痛送了人。十八年来,我一直没有见过你姐姐,我很想她,毕竟她也是我的骨肉我的亲生女儿。上天垂怜,偶然间我看到了和同学逛街的杨曦,你们姐妹俩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她比较文静。我跟着她回了学校,毫不费力地打听到了她的名字,继而查出了她父母的信息。我想认回她,可是她爸妈说什么都不同意。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很想认回我的大女儿,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好弥补这十八年来我对她的亏欠……
妈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我轻轻地抱住她说,妈,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了。
最后,妈妈从橱柜的最底层翻出来一本影集,很陈旧,有些年代了的样子。
在那本影集里,我看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她们穿着同样的小衣服,睁着黑亮的眼睛对着镜头傻笑,肉乎乎的小手离的很近,猛然看去似乎在牵手。
我笑着问,妈,哪个是我啊?
妈妈指指笑的最傻的那个小宝宝,比较瘦的是你。
影集的最后是一张近期的照片。尹航搂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对着镜头哈哈大笑,他们眉目间所萦绕的幸福慢慢传染了我。透过镜子,我看到自己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鲜红色的划痕蜿蜒在脸上,却不狰狞。
我知道,照片上的女孩不是我,她是杨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即使我和杨曦长的再像,我也替代不了她在尹航心目中的位置。
妈妈看着我说,瑶瑶,妈妈很抱歉,没能在开始的时候认出他,否则事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我们亏欠你姐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妈妈希望你…
我擦干她的眼泪,发现她眼角边的鱼尾纹又多了几条,说,妈,等姐姐回加拿大后,我们去三亚旅游好不好?听说那里的椰子特别美容,我们去试试。
妈妈抱着我一个劲地点头,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一片灼热。
杨曦坐在我的对面。
说实话,活了十八年,不用照镜子就能看到自己的样子,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
我笑着喊她,姐。
杨曦愣了愣,唇边扯出一丝自嘲般的笑容,没想到我们姐妹俩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林瑶,对不起。
我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姐,我会祝福你们的。
杨曦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她轻抚着我右脸上的划痕,泣不成声,对不起,林瑶,真的对不起。
我伸手擦干她的眼泪,拉着她的手笑,姐,我没关系的。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加拿大?
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好,我会去送你们。
双胞胎姐妹虽然不少,但也不常见。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和杨曦就成了咖啡厅中的焦点。
那天下午我们聊了很多,然后我发现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我们都爱吃米线麻辣烫一类的摊边小吃,却不喜欢放香菜。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杨曦说她的酒量很差,喝不了半杯就会醉,还说以后她会练习喝酒,下次见面的时候要跟我pk。我说不出话,只能笑着点头。
走出咖啡厅,我抬头看着明晃晃的阳光,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然后我毫无知觉地倒了下去…
也许是错觉,我似乎看到他穿越了生死向我奔来,漂亮的瞳眸中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
十二、
故事讲完了。
展凌那小妮子许久都没有说话,然后我看到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我问,怎么了?难道我编的不好?
问完后我后悔的直想撞墙,怎么把‘编’字说出来了,还好展凌并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只是扯着我的胳膊一叠声地问,瑶瑶姐,尹航到底喜不喜欢你啊?
我暗笑,原来她是被我编的这个故事感动了。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下一秒展凌就朝我扑了过来,眼泪鼻涕的全抹在我的身上,瑶瑶姐,你好可怜啊……
我听后简直哭笑不得。
貌似又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怎么最近老做这种蠢事?怪不得杨风说我白痴。
又是周末。
杨风带着各科笔记来看我,虽然你已经办理了休学,但有时间还是复习复习,说不定再过一月半月的你就能回学校了,到时候再赶可就跟不上了。
我笑着说,在家休养了这么长时间,我都变懒了,不想回学校了。
杨风拍拍我的脑袋,可我希望你能早点回校,到时候我会免费给你补课,保证让你的成绩提高到和我报同一所大学的水平。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实在太白痴的话,那我就自甘堕落到你能力范围内的大学。
我看着他温暖的笑容,怔怔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杨风笑,淡淡的倦意染上眉间,林瑶,你明明知道的。
我看着他,我明明知道什么?
杨风盯着我,嗓音突然变的暗哑起来,你用不着这么残忍。
我的心不可抑制地跟着颤了一下,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倔强地不说话。
既然你已经想起了你和他之间的事,那么就没有理由记不起我曾说过的话。
我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你,你……
是,我已经知道了。他不躲不避地看进我的双眼,林瑶,一个人疗伤真的很辛苦,但我不介意陪在你的身边帮你忘掉他。
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进来,脸上顿时一片冰凉。我缩了缩脖子,一滴水珠啪的一声砸在手背上,有些温热。
是的,我想起来了。
或者说,我并不用想,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失忆。
是的,我没有失忆。
我只是强迫自己忘记有关于尹航有关于杨曦有关于2009年那个夏天后的所有记忆。
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才会假装失忆。
想必你们都猜出来吧,我跟展凌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既然故事中的杨风存在,那么尹航和杨曦就没有理由不存在。是的,杨风就是那个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男孩,杨曦就是我的双胞胎姐姐,而尹航,就是我在2009年爱上的那个俊秀男孩。
那一场心脏病发作,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累了,再也没有勇气可以像2009年那样毫无顾忌地往前冲。我,真的累了。
杨风抱住我,清淡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知道你累了,也知道你没有力气了,所以才会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伤心与难过。林瑶,我会陪在你身边帮你渡过所有的难关。所以这次,请你,不要再把我推开。
从分手到现在,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没有哭过一次。哪怕是尹航对我说他只能选择杨曦,我也没有落泪。说实话,心里不难受那是假的,只是泪腺,仿佛干涸了般流不出半滴液体。
很奇怪。
而现在,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哭出声来。
那么2010年发生了什么?
西南多个省市旱灾继续;玉树发生7.1级大地震;世界博览会于上海举行…
还有,我离开你。
我习惯性地抬头,透过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我看到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漂浮游曳。
我恍然想起那是2009年的夏天,知了声声,我们第一次相遇。
而在2010年的夏天,我们终究错失了彼此。
十三、
结局怎样?其实我也不知道。2010年还没有过完,什么事都不可预知。
展凌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三亚的沙滩上晒太阳。说实话,三亚真是个好地方,我才来了不到五天,脸上的皮肤就变得白白嫩嫩,丝毫看不出划过的痕迹。
展凌问,瑶瑶姐,你和杨风哥哥怎么样了?
我笑,想听故事?
电话那端的展凌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我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开口,那交钱!
展凌抗议,为什么?
我看着头顶上明晃晃的阳光,轻声笑了,因为,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