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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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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一天了,若是子期没有见到我归甘宁府上,会不会很担心。可这时即便是知道他会担心又该如何呢。想到这里便觉得万般无奈,遂合上眼安静的休息。
醒来的时候发现孔明并不在身边,可能是出去捡些柴火,亦或是找点可以充饥的实物。
我吃力的站起来,发现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艰难,因为受伤的是肩膀而非腿部对行走还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庙外是一片树林,郁郁葱葱,再过去可以隐约的听到流水声。我便寻着水声一路向前。
伴着溪水的声席间还夹杂了少女戏水的声,我更是兴奋了,若是有人在的话说不定可以走出这里。
我来到岸边,看见地上一袭的衣服,再往水中看去,只见女子们都只是穿着护身的少许衣物。一时不好意思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想到有什么自己也是女儿身便不觉得尴尬了。
“啊!有男子。”一女子发现我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们看便掩胸大叫起来。
“啊!”还没有等我解释,场面就混乱起来。她们便用水泼我叫我无处可藏。
当我起身想叫住她们的时候,她们已游上对岸去了。令我无比失望一番。
心想着人走了都没有办法问了,但成了落水的鸭子,想到这些不但没有觉得懊恼反而觉得自己傻的可笑。若我是女子遇上这样的人便也是惊慌了,我可真是心急。
我看着地上的衣物,身上衣服湿了况且也不好叫我穿着条沾满血的衣服去见人,既是怕子期见到了会心疼,也是怕孙权对于我这趟去往的追究。,若不及时换下衣服,本是虚的身子骨还带上了不大不小的伤,怕是到了晚上又得发病了。遂弯下腰拾起那身白色的素装,而后四下张望一番,看没有人便换上。又怕别人见了自己一身女儿装却盘着男儿的发髻恐笑话了自己,便把头发放下,只是将及肩的发都捆了起来。我低头望向久已平静的水面,好好洗了把脸。
沉鱼,你何必作践自己呢?我常常对自己这么说道。可是总是牵强的笑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或许是自己一时的好强,或许是自己对一夜间失去全部的反抗。
回到庙附近就听到孔明在寻找的声音,出门的时候没有留下字条的原因。
我背对着他,看到他高大的背影渐渐的转向我。我触到他的眼眸,对着他微笑,而他却措愣在那里。
“我回来了。”听到我说话方才回过身来,遂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去。
“回来就好,姑娘一病人,孔明怕出什么闪失不好向孙将军交代。”而后走进了庙宇。我竟一时对他那句“姑娘”耿耿于怀,明明在我最危险的时候,他嘴里说出的是“沉鱼”。
我也静静的回到庙宇,安坐下,看着孔明有模有样的煮起饭来。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姑娘,是否留有纸张?”孔明突然问道。
“尚有些,不知先生有何用途。”遂解开包袱拿出那几许纸张来。
“吟诗如何?”他笑着转过身来。
“吟诗?大战将至,而你我一军事一医官,如何能在这还不知东西的地方吟诗呢?”我甚是不解。
他只是笑而不语,只是接过纸张,便写下诗来。
我接过笔虽不知为何要如此但也写下
风萧萧,雨迢迢,浪迹天涯自飘渺。
流水道,山隐窑,女儿独身任逍遥。
孔明接过诗只是淡淡的说道:“其实女儿家不必那么幸苦。”
这首诗只叫把我那么多年的逞能道了出来,连我自己都知道我没有那么潇洒。
“嗯。”我对他说。
他笑笑,而后拉起我的手臂,我注视这他的手,不禁的窃喜。他将我带到门外又捡来像是事先就备好粗细均匀的木条。
“姑娘是否愿意帮孔明做些事?”他递过木条。
“若你不叫我‘姑娘’我自是帮你。”我瞪大眼睛仰视他。
他微笑:“沉鱼可否帮孔明做些事。”
我遂接过木棒,听他说如此如此。
我照着他说的做,不久两只灯便做好了,孔明燃起灯,那灯便向上升起。我惊叹如此美丽的灯盏,也可惜它片刻后的陨灭。
“孔明灯。”三个字突然窜出我脑中。
“你说什么?”孔明疑惑的问我。
我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可是孔明为何这时有性情做此等事情?”我还是不解。
“灯上题有你我二人之字,而曹军中无人识得,自是不会引起什么怀疑。但是翼德识得,想来这种时候你我怎会有心情做这些。便使他起疑,遂会来探个究竟。”孔明娓娓道来。
“可你是如何晓得灯会到翼德手里。”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翼德生性不受束缚,虽叫他不得饮酒,我看他必定饮得。遂我在他的每坛酒里都掺了水,即便别他晓得也无可奈何。所以既不影响他身体,又可让他解酒瘾。”
“这些又和灯如何扯上关系?”
“我家主公知道翼德的伤势便不让其喝酒,翼德也只有在夜深时无人处才敢喝。无人处便是左右的林间,那便易见得灯了。”
“恕沉鱼愚笨,你怎晓得现在才刚刚天黑,他就喝酒了呢。”我还是无法相信。
“这不难猜,翼德白天无酒可饮,任他的急性子到天黑便取酒喝去。”孔明总是那么有自信,而这次就让我不放心,话虽那么说,可这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一试便知了。
夜已深,心里是无尽的焦虑,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我转过身子,望着倚着墙的这个男人,我想我是相信他的,我只是还没有跟上他的节奏。不懂得怎样在乱世中保全自己。
“别担心了,睡吧。”孔明突然转过头,虽然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想他应该是温柔的笑着。
我没有多说,只是回应一声。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睁开眼便看到孔明伫立在门口,翼德还是没有来。我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是失望或是伤感。我转了身子假装睡的安稳,只是不想让他担心。我觉得我很识得人心,而这次我错了。
“醒了,就起来吧,翼德快来了。”
孔明的话使我很诧异,他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容易放弃亦或是他比我相信中的还要自信。
我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我想我是相信他的。
雾气散开,翼德真的赶来了!
亦是想像之中的结果,亦或是想像不到的惊喜。
“军师我昨夜观见提有你与我师父字的飞灯,我恐你们有不测特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能遇到你。”翼德边说边向屋内张望,瞧见我,又望屋内瞧瞧说道:“这女子是谁?我师父呢。”
我与孔明相视而笑,遂回答道:“才几日不见,莫非你认不得我了?”
翼德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而后又回过头看着孔明。孔明点点头,翼德方才相信。
他见我安然无恙便是很开心,而后又似孩子般闹起气来。坐在门口石阶上,赌气。我明白他是气他一个大将军口口声声喊得那个师父竟是个女儿身,但是又不得明摆着对师父无理。遂只可生起闷气来。
我见他这般觉得很可笑,但是顾及起他自尊便收起笑容。走到他身边蹲下,说道:“翼德视汝母亲如何?”
翼德遂立马站起来回道:“我母亲自是生我养我者,翼德自是感激,岂有如何之论。”
我听他这般说来顺势说道:“那你母亲自是女子,你有嫌她?”
翼德很快明白过来我的意思,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扭过头去说道:“师父还是上马吧,有什么回去在说。”遂回过头去牵马,我知道翼德的本性,也知道他的为难之处,但我也想说,我身处乱世,诚不得已。
孔明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说道:“我们回去吧。”
我犹豫了,现在若是再回翼德府上我怕子期担心坏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若你现在回去,叫你家主公看见你岂不是欺君?”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后对他点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