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愚座》夜陌吟

2、Part.2

　　春天的来临，给北半球的人们增添了暖意，偶尔的一两场小雨洗掉所有的悲伤。命运那个不算东西的东西，在我们即将前进的路上铺满了炸弹性的惊喜，那些可爱的黑色球球，已经预计好了时间，准备开始倒计时。命运躲在榕树后静静地观望，唇角蔑视地笑笑，它想看我们惊慌失措的狰狞的表情，想看我们互相撕杀，想看我们是否还有活下去的信心。
　　陶子拖着我走在大街上，来往的人面色冰冷，有的是时间紧促的上班族，有的是游手好闲的无业青年（也就是啃老族），当然还有我和陶子两个不务正业的女人。如果你好奇为什么大街上失去了繁荣景象如此人烟稀薄，我只能无奈地看着陶子——那个神经病！谁家早上六点半逛街的？！
　　“吟吟，我们待会先去吃早餐，中午去吃火锅，哈，我告诉你哦，我呀，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然后下午我们再去找你的姐妹们，好好吃一顿。”陶子可爱的数着手指，自顾自地想着她美好的一天，却完全漠视了我脸上越来越黑。
　　“陶子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我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是春天，但是在早上太阳升起之前还是凉飕飕的，冰冷的空气紧紧裹住我的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腿的关节处冰冷的僵硬，麻木的感觉紧紧跟随着我。一阵清风迎面吹来，昏昏的睡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反正不用ＡＡ制，你埋单我付钱。今天难得我的白大小姐放我的假，这可是我上班以来，也就是这两个月以来的第一个假期呢，如果我要不痛痛快快地玩一天，怎么对得住她老人家呢？”陶子兴冲冲地拉起我的手向前走，而我却止步不前。
　　“你说哪个‘白大小姐’？”我冷冷地问她。
　　陶子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不就那个最近很红的那个白婉嘛，你没看新闻啊，那个很红很红的模特儿嘛。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了声没什么，不再言语。心情就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下滑，滑入了无底的深渊。往事如汹涌的潮水般向我涌来，我不会游泳，我拼命地挣扎，直至海水呛入我的鼻腔，我由此沉沦。晨曦斑驳的落在我的悲伤上，现实生活是那么残酷，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太阳不会消失不见，而是会依旧升起。
　　我一言不发地陪着陶子吃完早餐。神经大条的陶子当然没有发现我的沉默，一心痴迷在食物的王国了。
　　没想到，就在我的沉思中一个上午就那么过去了。我想了很多，比如说，白婉，比如说，安楠，又比如说，那个让我细想起来就揪心的名字——漠亦阳。
　　在我青春的调色盘里她们和他们就像会动的颜料，调来调去，我的画笔上在人生的白纸上留下的关于青春的相关颜色就成了灰色。挥不去的阴霾，就停留在那儿，深深地埋进我的心里的小角落，生根发芽。
　　中午，陶子没有带我去那家她说很好吃的火锅店，而是在一个极为优雅的餐厅。我没有问为什么，太累了，虽然上午就走了一会，但是埋在回忆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累了。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震惊了！
　　白婉坐在陶子的身旁，陶子见我出来了，和我打招呼，白婉顺着陶子看到了我，她也很吃惊，但还是勉强冲我微笑了一下。
　　“白婉，这位是我的小侄女，陶青吟。”陶子笑着替我做自我介绍，我谢谢她。
　　“好久不见，陶青吟。”
　　“是啊，好久不见，白婉。”
　　陶子好奇地看着我们两个，一副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原来你们认识啊！”
　　“是啊。并且非常熟悉呢。”
　　我冷冷的扯出一丝笑，僵硬地坐下。
　　饭桌上我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非是当年的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而已。我庆幸着她没有提让我难堪的话题。但在下一秒，我后悔了，白婉又岂是等闲之辈？！
　　白婉说：“你们当初闹得满城风雨，却还是以悲剧收尾。”
　　我猛地抬起头。
　　陶子好奇地问：“白婉，‘你们’是谁们？”

　　白婉平静地若无其事地冲陶子——那个一脸欠揍的天真相的女人（我恨不得把她的脸拿下来，穿上全世界最高的高跟鞋，狠狠地踩上几脚！！！）说：“啊呀。你没告诉你小姑呀，我还以为她已经见过漠亦阳了呢，真是不还意思啊，提起了这么一件让你不愉快的事情。”
　　“不好意思？你也会说不好意思？！”我有些后悔了。因为我的声音的音量足以证明我的怒火已经在熊熊燃烧了，这也恰好证明：白婉的挑衅成功了。全餐厅的食客们都用一种鄙视的目光表示他们对我的蔑视，我看到白婉叹着气撇过头避开人们的视线，也是，她现在是明星了么。我后悔到想切腹了，我不要在白婉面前出丑，但是，无论我多想收回刚才那句话，声音都已经穿过她的鼓膜了，这是个无比残酷的现实。
　　“请不要这么大声，就算是你想以这种方式出名也不要在我在的场合下可以吗？只要我不在这儿，你去裸奔都没问题。”白婉的嘴上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我表示嗤之以鼻。“当初你没名气的时候就已经臭名昭著了，不差这么一点。你的经纪公司简直是瞎了眼，竟然找上你这个有前科的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入扣，正抓到白婉的痛处。气得她脸发红，死死咬住唇，但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陶子尴尬的夹杂在我们中间，看我们的战争，她很无奈也很无语。因为她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选择了离开，去另一个桌子上大开吃戒。她没办法制止我们，一个是老板，一个是侄女，帮谁也不是。陶子在这一刻明白，原来人这个高级动物，是这么渺小。
　　“我看见你真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白婉终于找到了另一个点攻击我。
　　我笑吟吟地说：“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帮你减减肥呢。”
　　白婉冲我回报以同样虚假的笑容。“可是我本来就不胖呀，否则为什么经纪公司会签我呢？又为什么我可以获得这么多人的喜爱呢？还有，为什么我可以穿得下你根本穿不上衣服呢？”
　　我被她的“为什么”们搞得晕头转向。刚想开口回驳一下她，她的手机响了。白婉欣喜地按下接听键，用一种极为恶心的语气与打电话的男人说话，我被恶心到了。他们大致在说要去约会，那个男的问，白婉在哪儿。白婉转头看了看餐厅的牌子，然后报上去。男的又说了，我去接你呀。白婉更是欣喜若狂，连忙点点头。后来又聊了一些“去哪里”之类的。白婉一边说话一边看我，得意洋洋的看我！我气愤地翻白眼，到底是哪个男的品位这么低俗，竟然会找这样的女人！
　　白婉已经打完电话了，她将手机仔细地放在包里，抬起头捋了下酒红色的发丝看着我。
　　“你难道不想知道刚刚这个电话是谁打的吗？”白婉诱惑般笑笑。估计就是这个笑容勾引夏娃偷的禁果。
　　“不想！”
　　“一点都不想？”
　　“不想！”
　　“真的一点都不想？”
　　“你以为你是谁？”
　　“不管你想不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白婉望了望窗外。这是一个靠窗的位子，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辆，温婉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反射到高脚杯上，真的好耀眼。“怪不得，漠亦阳会选择和我在一起，你这个女人也太固执了。怎么陪他度过一生？”白婉顿了顿。“当初并不是我勾引的他，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从不是一个轻易受诱惑的人。的确是他找的我。…　…喏，你看男主人公来了。”
　　“怎么可能？”我想骂她“小贱人”，却忍住了。因为我顺着白婉的目光，看见那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那一刻，我如同五雷轰顶，我造的什么孽？！竟然在有生之年还会看见这个男人！！！
　　他的脸庞还是那么刚毅，线条分明，他的身上穿着修裁合适的西装，将年少的轻狂遮掩的不见一丝，我想投入他的怀抱，认真体会他的美好，可是却不能。我昨天触手可及的幸福，却是今天只能看不能触到的美好。我们之间隔了无数条沟壑，我没有办法穿过，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无法摆脱地吸引力的人。更可笑的是，我竟然发现，我似乎还在他的国度流连忘返。
　　是没忘记吧。
　　是还想念吧。
　　是还爱他吧。
　　我反复着问着自己。发现一个悲伤的答案：我还没忘记他，我还想念他，我还爱他！
　　可是为什么他还和白婉在一起？
　　你们还没有分开么？
　　为什么只有我像傻子一样在原地等已经抛弃了我的你？！
　　漠亦阳，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