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舞三国》rent

11、屠杀

　　长安街头，行人蚁聚。人们都晓得，又一场处决要开始了。一连三天，每天两个时辰，都要一个接一个的人头要在这里落地。昨天已经砍了一天了，地上的血迹有些地方已经变了颜色。混入了泥土，血色就变的暗淡了。可是马上，又要有新的血液补充进来。

　　“这个就是李儒啊！”一个百姓望着街上押过来的囚车道。

　　“李儒？不就是那个董卓的女婿吗？”另一个接口道。

　　“是啊，是啊。据说董卓好多主意都是他给出的哪，真是害人不浅。”

　　“哎呀，那可真是罪有应得了。”

　　周围的几个老百姓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这一番谈话，引起了一旁听着的林梦的注意。

　　李儒？不就是那个人么？

　　真没想到，我这一举，竟然害了那么多人家破人亡。

　　想到这里，林梦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一辆一辆的囚车被官兵押解着，从街上游过。为首的应该就是李儒，可是这个李儒却全没往日的神气，低垂着头，完全不抬一下。李儒的脸上脏兮兮的，抹的跟林梦脸上差不多，教人看不清楚他的面目。

　　少倾，这些被处决的人一字排开。监斩官一个个读过这些人的名字，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下。

　　“斩！”

　　十余名刀斧手齐刷刷将大刀挥下。有几个连惊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人头就已经落地了。地上溅出了大大小小的一滩滩血迹，而鲜血，还正从那些人颈子的断口中激射出来，喷到远处都是。

　　林梦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看那待斩的人群中，有满头银发的老妇，还有不明世事的孩子。若说董卓、李儒之流罪有应得的话，那这些老幼妇孺又究竟犯了什么罪呢？

　　身边的众人依旧麻木的观看着，可是对于林梦，这一切早已超出她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如此血腥的屠杀，林梦作为一个现代人，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的。此时的她，眼中早已满是泪水。

　　眼看着一个孩子就要被拉到屠刀下斩首，林梦实在忍耐不住内心的感情，竟一下子扑了出去，口中喊道：“别杀他——！”

　　又是一刀斩下，血溅了林梦满身。林梦好象一下子发疯了，忽而大哭，忽而大笑。

　　监斩官大怒道：“哪里来的疯妇，竟敢来搅闹刑场？”

　　林梦此时早已扮做仆妇，满脸泥污，现在更是溅的满身鲜血，狼狈不堪，故而被监斩官认做是妇人。

　　“哼，定是那董卓的余党。来人啊！一并拉过来砍了。”

　　士兵正要动手去捉林梦，忽然听得一人喊到；“且慢！”

　　监斩官抬头一看，正望见一位风度翩翩，做文士装束的中年人。

　　“原来是侍中大人。”监斩官忙向这个中年人问好。

　　只听这中年人张口问道：“这个妇人所犯何罪？”

　　“禀大人，方才处斩董卓党羽，这妇人竟上前痛哭，还欲阻拦行刑，分明董卓余党。”

　　“这就是将军有所不知了，这个仆妇本是个疯子，喜怒无常。”中年人携起监斩官的手，随即放了一锭银子在他手中。“你且看看，这妇人双目无神，分明是个白痴，又怎么会是董卓余党。”

　　那监斩官装模做样的看了看，道：“果然是大人见识高，真的是抓错了。”又转头对身后的几个士兵说：“还不赶紧放人！”

　　在几个仆妇的帮助下，林梦又重新梳洗打扮了一番，重新恢复了亮丽的颜色。

　　一个仆妇道：“你也梳洗好了，快换件衣服去前厅，老爷要见你。”

　　老爷？又是哪个老爷？

　　林梦一听见这个，就有点儿犯嘀咕。这究竟是谁的府第？看样子，比王允，董卓的小的多了，他的官职应该也要小上不少。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才对啊。对了，就应该是刚刚在街头救我的人。可惜，刚刚没有仔细看他的样貌……

　　刚来到前厅，那中年男子早已经在厅上端座等待了。男子伸手示意林梦坐下，随即屏退了左右，关好了门窗。

　　男子问：“姑娘可是董府中人？”

　　林梦一时吃不准这男子的身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说：“不，我不是。”

　　“那姑娘为何在街头痛哭，你可知道，这个是要杀头的么？”男子忙问。

　　“不，这个我也没有想过。”林梦索性照实回答。“只是我看到那些官兵竟然连老妇和小孩都不放过，这也实在太残忍了。”

　　“那些都是反贼余党，罪所当诛。”男子接话道。

　　“若是董卓、李儒之流，或许是罪有应得，可是这些老妇，儿童又犯了什么罪呢？还有那些家丁，婢女，童仆……他们一个个的又做错了什么呢？董卓在位时或许手段残忍，杀害百姓。可是王允如今得势，就大肆屠杀起来，如此做，又与董卓之流有什么分别呢？”

　　这番话，在现代人讲来自然极是普通，可在一个汉朝人听来却是绝难想象的。

　　男子好象被说中了痛处，潸然泪下。

　　林梦惊诧不已，忙问道：“先生为何哭泣？”

　　男子长叹道：“想不到姑娘竟能如此深明大义，真是令老夫自愧不如。”

　　忽然，男子起身走到林梦面前，竟然对林梦跪了下来，道：“姑娘高义，请受老夫一拜。”

　　林梦赶忙伸手去扶，说：“这是为何，先生莫要折杀我了。”

　　男子竟不肯起。又道：“老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姑娘成全。”

　　林梦道：“我现在早已无家可归，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男子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全府上下俱只剩下一日之命。而老夫所托之事，也非姑娘如此高义只人不能办到。”

　　一日之命？林梦听了不由得一惊，心中顿生同情，道：“先生请起，我答应你就是了。”

　　男子再向林梦叩首，才将他所托之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