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鬼伴约定》展墨竹

4、流萤魅影 夏夜的庭院

　　夏夜的庭院，流水叮咚，荧光曼舞仿佛隔世的仙境。克拉乌斯先生对面坐着乖乖听话的小孩子。这个受过皇室礼仪熏陶的小孩子还从未被教育过如何与人做有失礼仪的厮杀。
　　“今晚的佳肴是海瑞家当家主厨巴鲁多精心制作的胡椒牛柳烧饭。请慢用——”老管家推来两盘焦炭，黑漆漆的样子看上去完全不是能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
　　夏箬斜着眼珠盯着忐忑不安气喘吁吁的巴鲁多——巴鲁多我会很高兴你能在这个时候专门帮我毒死这个没意思的男人。
　　“哈哈——果然！美食之国还是我们意大利！”客人没有因此而恼羞成怒，他有足够的耐心接受小孩子对他开的每一个玩笑。
　　“浮华——最精美的钻石会包裹在黑暗里来贮藏光泽，最稀有的香水会溶解在清凉的泉水里来酝酿芬芳，最诱人的佳肴会潜藏在这样的外表下——享受奢华。”桑巴斯轻轻划开被包裹的糊里糊涂的焦炭，鲜嫩滋香的米兰牛肉悠远的米香卷着淳厚的肉香在古朴的庭院里遥醉万里。
　　“成功了！”“圆场打得——完美！”“经典！桑巴斯！”
　　“与其西式的红酒，我们准备了与淳酿相提并论的东西——”桑巴斯拉过梅林手中的餐车，恰到好处的在夏箬的高脚杯里倒满了猩红的发酵果汁。“梅林。”“梅林？”“不要发呆，去向客人倒酒。”
　　“可是——但是——不是——是的——”梅林接过不存在半度酒精含量的淳酿果汁，摇摇晃晃的转到客人的酒杯旁。
　　“梅林，她这样子可以吗？”夏箬隐约听到芦苇丛中的躁动和不安。他安静的等待着下一秒必然降临在客人头上的不测之灾。
　　“桑巴斯的侧脸——帅——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看着这张脸——”
　　“帅帅帅——摔——”
　　“天呐——梅林——”
　　“梅林，红莓酱汁——倒在酒杯外边——”
　　“小心——桑巴斯——”
　　桑巴斯用里抽出整张桌布，分秒之间干净整齐却已经叠在他的臂弯里。
　　“今晚的荧光怎么能被掩盖在俗落的桌布之下。是我的失礼。少爷。”
　　毫离之间的误差酒瓶里最后的红莓汁安静的留在意大利男人的高脚杯里。
　　夏箬不可思议的看着水晶锻造的桌面，星光璀璨的倒映在清浅的水塘里，透过水晶被放大成一颗颗耀眼的钻石。他更加在意的是站在他身边的桑巴斯在果汁染毁桌布的瞬间做到滴水不漏的完美。
　　“请慢慢享用——”桑巴斯移到客人的身边，抓起惊厥到晕倒的梅林。
　　“哈哈哈——太客气了——夏箬海瑞——他真是能干。”桑巴斯推着不省人事的梅林离开餐桌，他终于听到了客人的赞赏。
　　“做为海瑞家的仆人，这是必然的。”夏箬仿佛看到桑巴斯完成约定之后得意的笑脸，他倔强的不肯承认桑巴斯一个人的功劳。
　　“是的，少爷。我只是您的——约定伙伴。”桑巴斯托着酣睡的梅林经过夏箬的耳边，他轻轻的低头，在他耳边偷偷的说。
　　窄小的房间，陷阱与仙境并存的游戏餐后继续……
　　“说到生意——父亲大人的确曾经有过一份嘱托——”夏箬淡定自若的看着危机四伏的游戏棋盘。
　　“那么接下来就请安排开放海关通道的事情——”克拉乌斯想要捷足先登，但是下一个瞬间又不再敢冒险行动。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继续这盘游戏——”夏箬似乎酣梦初醒，对手里的象牙棋子有了不可割舍的兴趣。“小孩子对游戏是非常贪恋的，你是了解的吧。”转而像小孩子祈求糖果一样可爱的样子，他的童话世界才刚刚开始。窄小的房间里堆满了儿童玩具，糖果，气球，这个男人却不愿意在这里停留到下一秒钟。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他窒息，小房间似乎被瞬间抽干了空气，等待着火星迸发后的爆炸。夏箬清冷的眼神完全超过一个孩子该有的光芒。
　　“少爷。我送来了茶水。”
　　“——可以——但是我要借用楼下的电话预定回国的机票。”桑巴斯推开窄小的木门，克拉乌斯拔缝踱出去。“我马上回来。”克拉乌斯给了这个识相的仆人该得的礼遇。
　　“桑巴斯——怎么回事——这味道——”
　　“少爷，这是意大利咖啡红茶。”
　　“噗”“咖啡红茶。”
　　“意大利盛产咖啡——果然不喜欢吗？”
　　“非常——不喜欢。”
　　“那么——我去准备餐后甜点。少爷”
　　“去吧。让我们的客人最后享受一下吧”“作为凡多姆-海瑞家族主人的约定伙伴的款待。”
　　“是的——我的——主人——”桑巴斯单膝跪地，右手按住心脏的位置，虔诚的跪拜。

　　“哄小孩子的游戏玩够了，接下来就把这个小鬼拖下水——整个凡多姆-海瑞家族都是我们的。”
　　“谁——”老式电话机旁灵光一闪而过“喂！知道了——我会继续盯着这个小鬼”“鬼——”克拉乌斯脊背嗽的一下凉气袭来仿佛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一定是错觉——”克拉乌斯晃晃肩膀摇摇头，按照出来的方向走上十八级樟木楼梯，右转走向第8个小房间。
　　“幼稚的游戏，见鬼去吧。”右转第八个小房间，他肯定的推开挂着小熊头像的红木小门。“桌球室！”克拉乌斯连退两步，惊出一身湿漉漉的汗水。
　　“死神之眼的诱惑，步数减半——”房间里回荡着夏箬嚣张的声音，飘忽一声之后一切变得静默。
　　“钢琴房？”“不是这里”“也不是这里”克拉乌斯跌跌撞撞的迷失了方向。每一次推开的门都是错，每一次推开门都能听见夏箬命令是声音。
　　“这里的房间还真多。这样下去就找不到接待室了。”
　　“死亡之眼的诱惑——”咕噜噜的声音碾过光滑的大理石地板，来自坟墓深处的绿色荧光扑面而来，痒痒的趴在克拉乌斯惊慌失措的脸上。更大的灵光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的脸，伴着幽暗中闪烁的绿色荧光，那团灵光变成一张惨白的脸孔。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和温度。
　　“别——别过来——”克拉乌斯调转脚步，滚下十八级楼梯，蹿出大门。

　　“喂！小心一点。”“今天晚上不把这塑像搬走的话，桑巴斯又要发火了。”
　　克拉乌斯在水塘闪烁的庭院里狼狈逃窜，终于听到了人类的声音。“迷失在黑暗森林，停一回合”——“不要！”克拉乌斯捂住耳朵拼命朝人声的方向奔跑。
　　“闪开——”“闪开——又要倒了——”
　　“克拉乌斯先生”“闪开——克拉乌斯先生，闪开——”
　　“已经落入的陷阱，逃不掉的。”雕像变成了似是而非的人形，向他的头压下来复述着夏箬的“诅咒”。
　　克拉乌斯打着滚儿逃过了死劫，打起精神后晃着满身的泥水在晚风里得瑟瑟发抖。
　　“克拉乌斯先生，您要去哪里呢？少爷正在等您，下棋，聊天。”桑巴斯等在客人需要他出现的角落里，微笑着看着他脚下的客人。步步紧逼。
　　克拉乌斯奔向一间唯一存在温度的房间，紧紧地关上分不清材质的黑色四方门。“哐——”房间里虽然漆黑一片但是温暖如春。克拉乌斯喘息着，房间里的空气异常稀薄。他尝试着站起身来但是四周填满了坚硬的障碍。门外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渐渐清晰。有救了！克拉乌斯举起双手奋力一撑，头顶的空间原来是酥酥软软的。咬在嘴里是他最熟悉的意大利甜点的味道。火光突然从唯一透进光线的洞口投进来。
　　“啊？——！”克拉乌斯置身于火焰的团团包围之下灾难在温暖之后降临。
　　洞口处出现一双猩红色细长的眼睛，这双眼睛充满热情友好的闪光。“少爷的客人是何等的迫不及待，竟然对尚在烤炉里的甜点动手。”
　　“烤——烤炉——”克拉乌斯扑通一声跪在火焰里“桑巴斯——放我出去，快！”
　　“来自意大利的培根烤炙后调味会怎么样呢？”桑巴斯充满期待的微笑着，悄悄站起身推紧了洞口。
　　“三步——红莲之火焚身——”烤炉里肆虐的火苗呼啸着，风声中夹带着小孩子倔强的声音。
　　“啊——”克拉乌斯绝望的喊声——被吞没在意大利式烤炉的火焰中。

　　“今天真的是——辛苦大家了。”桑巴斯从意大利式烤炉里拿出一块炙热的比萨，噗噗的翻滚着培根和芝士的幽香。
　　正在清理庭院的三个人如释重负的扑向桑巴斯，享受着挥汗如雨之后的美餐。
　　“那——巴鲁多，一会儿会有工人过来打扫庭院，顺便让他们把这个烤炉弄走。”
　　“烤炉？”巴鲁多嘴里塞满了肉丁呜呜的重复，桑巴斯没有回应径直走上了楼梯。
　　“克拉乌斯先生，相信今晚一定为您留下了深刻的回忆。您走的太过匆忙，不知道少爷是否满意呢？”

　　二楼窄小的房间里，落地窗下，儿童游戏棋盘旁，夏箬眺望着窗外的风景，阴森的古老松林被大火烧过的断壁残垣，有个人影在没有月光的黑夜里跌跌撞撞的游荡。
　　“哈哈——哈，听那凄惨的悲鸣——像杀猪一样。”夏箬开心的笑着，这笑声仿佛和窗外的风景溶在了一起。
　　“带来小孩子的游戏却怀着利益之心，愚蠢的骗子。”夏箬钻石般璀璨的眼神忽然升起了迷雾，他低下头一个人静静的掷出手里的糖果色子，一个人默默的完成他和克拉乌斯的游戏。
　　“一旦落入的陷阱就不要想逃走——”夏箬手里的白色棋子走到了代表胜利的格子，他安静的翻开那张牌——黑白分明的眼珠下似乎滚落了一颗水晶。
　　桑巴斯只在门口做了一个敲门的动作停下来，享受此时此刻的宁静。萤火虫已经飞得累了嵌在绿萝花上随风飘荡。“凡多姆-海瑞家的小主人呐。”桑巴斯清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