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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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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什么!”重华瑗一惊,“居然有人闯入了母后的宁安宫?”
“是……”来报信的侍卫浑身抖栗,很明显,皇上动怒了。
“那么多人,居然都没有拦住?”重华瑗的脸色愈发阴沉。
“那人乔装成了德忻宫的太监……”那侍卫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胡闹!”重华瑗厉声喝道,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那母后现在怎么样?”
“太后不许我们进去……”
“什么?”重华瑗心下愈发惊慌:一定是母后被胁持了
“一群废物!”重华瑗一甩袖子,便要往外走。
“皇上。”寝宫院外的眉妩看见重华瑗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皇上应该在寝宫内歇息才是。” 眉妩以为重华瑗是放心不下,“这里交给妾身便是了。”
重华瑗深吸一口气,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这里怎么样了?”
“一条大鱼呢。”眉妩嫣然一笑,“看来是日华圣尊亲自来了。哥哥已在那边将其困住,但是,看其武功,若想将其擒下,恐怕……有些困难。”眉妩笑笑,“用车轮战术,哥哥先耗尽其内力,妾身再出手。这里不是江湖之地,自也不用讲江湖道义。”
重华瑗点点头,冷冷一笑,“如果擒下日华,换回太后,你说这笔交易凌天教会不会做?”
眉妩眼神一闪,方才宁安宫来的人请求入寝宫,侍卫是以前曾见过的。所以也就没有多问。难道……太后出事了?
重华瑗简单的把侍卫禀报的话转述了一遍,眉妩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若是太后有了什么意外……这后果……
重华瑗听着远处的打斗声,心下快速的筹划着。
如果要是作为人质,那母后的生命应该不会有危险。如果自己去宁安宫,只是让对手早一些提出条件而已。
倒不如,先将这儿的人擒下,这样子自己手中也就有了交换的筹码。
“太后想是认错人了。”羽箫的手按在太后的琵琶骨上,微微颤抖。身后的两名宫女,脸色惨白,想要抢上,却又怕羽箫下狠手。
自己是凌天教的人,而她,是当朝的太后。
这么多年,脑海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母亲’这样的字样,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当年可以离开,那就永远不要回来好了。
从十二年前摔下山崖的那一刻,君莫愁便已经死了,现在留在这个世间的,只不过是凌天教的五音令主羽箫而已。
以君莫愁的身份活着,要承载太多的大喜大悲,要面对杀弑父亲的凶手……自己曾经最依赖的人……心中会有无法抑制住的难以抉择的痛楚。自己……其实向来是个怕痛的人呢!
以羽箫的身份活着,平静而淡泊,有事情可做时,便会暂时忘记掉许多无法忘记的事情,既然用十二年的时间走到了今天,自己也不甘心再退出。
他,是浣玉阁主阮无忧,再也不是曾经自己全心全意信任依赖过的无忧哥。
那么,她,自然是重华王朝的太后,而不是可以与自己共享天伦之乐的娘亲。
心意已经定了,但是,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为什么不敢对视上她的双眼?
当朝太后只是温柔的笑着,丝毫不在意那随时可以捏碎自己肩骨的手。
西城杨柳弄春柔,二十多年前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的杨柳仙子柳弄柔,消失了踪迹后在江湖上也就渐渐归于无声,谁料的到会成了隐在深宫中的当朝太后?
扬琼……扬琼……近二十年从未提过的名字,如今念出,居然感到了微微的绕口与生涩。
那是自己一生中爱上的第一个男人,然而,却终究选择了离开。
起初是赌气,等着他来寻回自己,然而,却始终没有等来。
女人的心是敏感的,自己怎能忍受的了丈夫的眼神中那种寥落的寂寞,他的目光,似乎总是看向虚无中的什么,却从来没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偶然间,居然碰上了微服出巡的帝王。那种被关注的充实感,恰到好处的弥补了自己心中的缺憾。
自己爱的人与爱自己的人,会选择哪一个?
当自己是姑娘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爱的人;然而,经历了沧桑之后,却下了决心进入那百尺高墙的后宫之中。
不是没有考虑过三千粉黛争宠,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已为人妇……然而率性而为的脾气,又怎能受不了那种毫无缘由的冷落?尤其在自己要扬琼写下休书时……居然没有一句挽留的话。他的脸,如往日一般遥远而难以捉摸。
事已至此,看着犹在襁褓中的孩子,自己却依然决定了离开。
曾经想过若是一朝失宠便离开宫廷,却不料这一进便是自己一生。
被宠溺的感觉是充实着的。那种细心的关爱,是在扬琼身边从未有过的。执意为自己抹去了江湖中已婚女子的身份,执意立自己为后,而瑗儿,出生那一刻,便被立为了太子。
女人的骨子里还是有水性杨花的天性罢,过久了,习惯了那种宠溺,曾经江湖中的青涩岁月,也就渐渐的抛在了脑后。只是偶尔看着瑗儿时,会惦记起那个被自己抛下了的孩子。毕竟自己是母亲,毕竟……那是生命中第一段爱情的结晶。虽然最终划上了句号。
今夜心中不自觉的隐隐不安与期盼,是属于母亲的第六感么?
看到那双直视着自己的凤眸时,仿佛透过一面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然而,天下那么多人,有长的相似的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吧。
一块绯红色的珊瑚?宫中珊瑚向来论支或者是论串。若是真是丽妃来问,怎能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更何况,前些日子舒郡主来请安时,已隐约提过了赤瑚令之事。只是,他们都以为自己只是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太后而已,不会了解他们所说的江湖之事吧。
五令出,六合平。自己毕竟也曾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怎可能不知道凌天五令?从创教之初,寻酝天地之灵之地,得集日月之精之宝,数年周章,得出五令。宸帝血纹令,紫灵幻晶令,日花赤瑚令,月岚碧翡令,星辉灿珠令。五样珍宝,寓四方归中之意。五令到处,万众降迎。而在江湖的传言中,偌大的凌天教若需正常运转,五令缺一不可……关于这五令在凌天教中的用处,更是众说纷纭。
江湖中人敬五令,正如官场中人遵圣旨一般。
身为太后,自然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朝廷与凌天教之争。所以,自己会不顾心中强烈的奇怪感觉,下令将他拿下。
然而,习武之人,最初所习武功的影子会伴着一生,无论以后再改习多么高深的武功,除非废掉,否则无法抹去。
而扬琼的武功影子,又怎能逃的过自己的双眼,再加上那双凤眸,以及与扬琼相似的脸型……一切,不说而自明。
二十多年来缺失的母爱,自己还可以补偿吗?当初被自己抛下的孩子,如今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手,捏住了自己的琵琶骨。
从来没有这么重的愧疚感,几乎要将自己击垮。怜惜,伤痛……忘记了多年的往事一并涌上,让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
唇,已经被咬的殷红,似要流出血来。
羽箫眼圈一湿,撤回了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莫愁……”柳弄柔挡在了羽箫面前,“娘知道对不起你……”
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所有神色,羽箫沉声道:“你让开!”
看着身着华服的女子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羽箫伸手轻轻将她推到一旁,向外走去。
斗了将近一个时辰了,然而曜薰在场中依然游走自如,丝毫不见疲色。而舒颜的身法却已经有些停滞。
“果然不愧是日华圣尊。”眉妩娇俏一笑,“这样强悍的对手,还是第一次碰上。”
“看来九霄府‘困’的本事被你们兄妹俩训的不错。”重华瑗淡淡道,目光不放过场中人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看来哥哥也累了,还是妾身去换下来吧。”眉妩轻轻抽出了髻上的象牙簪。想跃入场中,却被重华瑗止住。
年轻天子的笑容冷淡而带几分阴狠,“朕……正好手痒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