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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十四
      造化弄人,命运之轮中注定的玩笑,又有谁能够逃的开?
      是巧?还是不巧?
      是幸运?还是不幸?
      是过去恩怨的结束?还是未来纠缠的开始?
      羽箫心中一震,只觉的胸口绞痛,按住心口,剧烈的咳了起来。
      按在背后的那只手忽然颤了一下,淡淡的硫磺味道传入鼻中,整个屋子忽然亮了起来。

      阮无忧持着火折子,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手忽然猛烈颤抖起来。
      握着银蟾刀的手向来是极其沉稳的,但此时竭尽全力,也无法控制住自己。
      不敢说一句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也许……轻微的一点声音,就会将自己从梦中惊醒。
      然而,手却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将面前背对着自己的人扳转了过来。
      面罩覆住了整张脸,只是露出了两只眼睛……这双凤眸在自己的梦中出现了多少次?纯净而妍妩,清澈而晶莹,夹杂的是惊慌?还是悲伤?

      “阮阁主,又见面了……”面罩被阮无忧轻轻摘下,羽箫的手抬起却又放下,终是没有阻止。
      面孔被烛光染上了一层红色,眉间隐约的倦意给本就清秀的面上增了几分难以自知的媚意。羽箫牵动一下嘴角,想说几句客套话,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门外响起了一阵喧哗,然而,已身经百战的他此时却完全失去了战意,只是怔怔的看着跳跃的烛火,完全忘记了自己身陷险境。

      “莫愁,王府中是不是在搜你?”阮无忧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身为江湖中人,他自然知道凌天教与朝廷的冲突,也知道舒世子与眉妩郡主在九霄府中的地位。找了莫愁这么多年,又哪儿料的到他竟会成了凌天教中的五音令主!
      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阮无忧不容分说拉过羽箫塞到了床旁边的柜子里,又将床上帐子放了下来。然后坐到桌边,慢慢的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刚抿了一口,叩门声便响了起来。
      “谁啊?”阮无忧握了一下拳,站起身来把门打开。
      “阮公子还没有歇下啊?”眉妩娇滴滴的站在门口目光似不经意的扫了一圈,看见床幔低垂,心中一动,笑盈盈走入屋中,双眸凝视着阮无忧,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阮公子住的还习惯吧。”
      “有劳郡主费心了。”阮无忧毫不退缩的直对上眉妩的双眸,笑问道,“是不是澈儿的东西忘拿了?唤下人来取就是,哪儿用的着郡主亲自跑一趟。”
      羽箫缩在柜中,屋中两人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传入他耳中,然而,在听到阮无忧亲口说出‘澈儿’两字时,心中却如同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
      十二年的时光,委实会改变很多。十二年的时光,可以让曾经那么宠爱自己的人亲热的唤着一个女子的名字……然而即使过了十二年,却发现自己依然会心痛。
      “澈妹妹没有东西要拿啊……”眉妩寻思着应该怎么说,由于沈纤澈的缘故,本就没有深怀疑过阮无忧,又看他毫无异色,疑心又去了几分。然而低垂着的床幔总令她感到有几分不放心,却又不愿让太多人知道搜捕之事。
      “我是关心澈妹妹的幸福啊……”眉妩美眸中波光流转,顺口诌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关心妹妹过的怎么样!”她轻移莲步,似随意般的纤指卷住了垂下了床幔一角,娇声道,“我是觉得你看澈妹妹时只有怜惜没有爱呢……”指尖轻挑,帘幔中露出一道缝隙,“要是你枕边睡了人,我澈妹妹可就危险了。”她向床上瞥了一眼,很明显,空无一人。话中一语双关,既接了上一句的话意,也暗点了阮无忧若是包藏所捕之人,怕是会牵连到亲族。眉妩看向阮无忧,他依然面色平静,只是淡淡一笑:“郡主说笑了。”
      眉妩去了疑心, “天晚了,打扰阮公子休息了。” 妩媚一笑,盈盈步出门外。

      听着屋外人声渐渐去远,阮无忧迅速走到床边,低声道:“莫愁,可以出来了。”
      半晌没有动静,阮无忧一把拉开柜门,却见柜中的人面无血色,已经晕了过去。
      阮无忧一惊,伸臂想将柜中之人抱出,却觉得手上一粘,急忙缩手,却发现满手是血。定睛细看,才发现羽箫腿上草草包扎的布已经被血浸透,由于布是黑色的缘故使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
      创口不大,似是箭伤,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么久了,血都一直没有止住。想是由于失血过多,柜中又气闷,才会使他晕了过去。
      阮无忧迅速封了羽箫腿部几处穴道减缓血流速度,仔细查看着伤口,血迹干涸的地方已经将布与肌肉粘连在了一起。阮无忧伸出食指触碰了一下,凝视着柜中人昏迷中紧抿着唇的表情,手上试探着轻轻一撕,却见羽箫的眉头不自觉的蹙紧。不知怎的,牵动着自己心里微微一痛。
      阮无忧想了想,从桌上端过方才斟上还温热着的茶水,手指轻蘸着抹在羽箫的腿上,将凝固了的血化开,取下了包扎的黑布后,细心的在伤处涂抹上止血散,又找出了一块白色帕子,重新将伤口包扎上。
      这样子,就不会弄的到处是血了。这身黑衣也得给他换下来,剐破的地方,撕破的地方……怎能再穿?十二年不见,莫愁虽然长大了不少,但还是比自己要矮一些呢,自己的衣服,他应该能穿吧!阮无忧从行囊中挑出一件天蓝色的丝衣,伸臂将昏迷中的人抱到了床上。
      手指轻轻的将黑色夜行衣上的团扣解开,也许是因为已经入夏的缘故,黑色夜行衣下没有贴身小衣,白皙而光洁的胸膛完全的坦露了在阮无忧的面前。
      阮无忧只觉得一股灼流猛的窜起,口干舌燥,有些喘不过气来。
      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后,阮无忧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太卑鄙了!自己居然……那是自己最宠爱的弟弟啊,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然而,生理上的反应根本不是大脑所能控制的了的!阮无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黑色夜行衣下的身体,完全凭靠手指的触觉,将夜行衣脱了下来。
      生理上的需求越发强烈,阮无忧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齿印的凹陷处渐渐渗出了鲜血。
      环视了一圈屋内,阮无忧忽然眼睛一亮,两个时辰前沈纤澈想要洗浴,吩咐了下人打来热水,却被王妃给叫走……澡没洗成,这个时候水也已经凉了下来。
      夏天的水,虽然不会冰凉彻骨,但是熄火却足够了。
      惦念着床上昏迷的人,阮无忧迅速套上衣服。回到床边,强行压抑着所有非大脑的欲望,轻轻将羽箫揽起,想把那件天蓝色丝衣给他套上。
      手指刚碰到丝衣,怀中却响起了虚弱的声音:“你要做什么?”

      记得自己是藏在柜中,心中一痛居然莫名其妙的眼前就黑了。要是被宸帝知道自己受了这么点小伤就晕,估计这五音令主的位置就该换人了。眼皮懒懒的不愿,却感到了包围着自己的温暖。
      然而勉强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这么一幕!凌天教中并不排斥男男相恋:若是江湖中人看到了日华圣尊与紫灵圣尊的卿卿我我,估计得吓死一片;而使四圣尊联手篡位的缘故,除了教中少数知晓内情几人,又有谁料的到是由于上任宸帝采用少年之精练邪功又妄图染指不该动的人而引起四人共愤?
      虽然平日里见的不少,但是看到自己全身裸露着靠在阮无忧怀中,羽箫却禁不住全身一僵。
      “我……”阮无忧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慌乱的把天蓝色丝衣覆在羽箫身上,“你自己穿好,流了太多血,必须把衣服给换了!”
      羽箫两颊上飞起一片潮红,撑着坐起离开阮无忧的怀抱,默默的将丝衣穿上。屋中的气氛一时间尴尬至极。

      阮无忧站起,用水冲洗去柜中残留着的血迹,又将染血的夜行衣卷成了一团,扔进了墙角的一个瓷盆里,晃亮火折子将其点燃。
      衣服已经全都烧成了灰烬。阮无忧舀起一瓢水将火浇灭,打开窗子将灰烬扬入了夜风之中。

      羽箫看着阮无忧默默的做的一切,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方才想来也应该不过是想给自己换衣服罢了。手指紧紧的攥着身上丝衣,心中却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今夜澈儿不会回来……但是你明天打算怎么离开?”阮无忧吹熄蜡烛,担心会不留意照出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窗上被人看见。坐在床边,低声问道。
      怀中似乎还残余着那熟悉的味道,十二年来潜意识以为在奈何桥边等着自己的人,依然活生生的存在于这个世间。
      恍若一梦。
      看羽箫半晌不回答,阮无忧心中一绞。
      过去之事本是自己过错,哪儿还能求他谅解?
      “你歇着吧。”阮无忧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下襟,却被轻轻拉住,黑暗中,羽箫咬了咬唇,闷闷的答道,“我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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