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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   十
      春去春来,花谢花开。
      风云变幻,沧海桑田。
      十二年,决不是一段短暂的时间。十二年,人变了多少,心又变了多少?
      十二年的时间里,唯一不变的,也只有记忆而已。

      江湖本就波涛汹涌生死难定,然而,近些年来,却是越发动荡了。
      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凌天教!
      江湖中执牛耳者内部若有变乱,那些下属又怎能完全臣服?
      六年前,凌天教紫灵,日华两圣尊先后坐化,普天之下凌天教众服丧一年。而新任紫灵,日华两圣尊,年纪均未弱冠。
      五年前,月岚圣尊盗窃凌天教中圣石,被新任两圣尊联手捉拿还教,在圣殿神像前谢罪切腹自尽。
      三年前,凌天教中选出新任月岚圣尊,惊动天下。十五岁的少年竟然闯过了凌天教中五行奇阵,此消息一出,天下侧目,更有传言说,新任月岚圣尊天资过人,绝艳惊世,似为碧落仙子中出群之流,非此扰扰世俗中染尘之辈。而朝廷中,老皇身患重疾不治而驾崩,新皇即位。
      一年前,普天大惊!凌天教中宸帝易位,虽然教中声称驾鹤羽化,而江湖中私下里却暗暗传说实际为月岚圣尊心中不忿,联合紫灵日华二圣尊,愤而篡位。凌天教中身份最隐秘的星辉圣尊,始终未曾出现过。许多江湖人士蠢蠢欲动,私下里联合,却被新任宸帝铁腕镇压。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一怒之下,大开杀戒。幸得教中月属五音令主羽箫冒死相劝,才免了这江湖中一场腥风血浪。
      然而,朝廷中新皇不忿江湖完全由凌天教掌控,建九霄府,插手江湖之事。
      惊涛骇浪中,浣玉阁却如同汹涌潮水中厚重的青石,岿然不动。

      十二年的时光,自己却仿佛什么都没有记住,最后的记忆,依然是向山崖下坠去的那个身影。
      月光尚好,皎皎的洒入屋内,传来了敲梆子的声音,只不过出了出神而已,却又到二更天了。
      阮无忧默默的看着身边裹着红绫被子熟睡的人,目光中掠过一丝温柔。
      那是他的妻,然而,他却只喜欢在黑夜中看她。
      因为黑夜中看不清她的面孔,因为……她熟睡时那种依赖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他不敢去回想,始终在回避的人。
      一个言行相隔十二年依然可以清晰的印映在脑海中的人。
      一个生死未卜,会让他挫骨般心痛的人。

      当那个女子投奔到他这儿来时,他想都没有想就收留了她,他感谢她的父亲,如不是她的父亲当年当机立断随他赶回浣玉阁,也许他见到的,将会是吊在墙上浑身染满鲜血的一具尸体。如今面对父亲已丧,兄长生死难料,已无处可去的她,他没有理由不助以援手。
      他知道了一些没有在江湖中流传开来的秘密。他没有想到,当年与他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年纪小小便礼貌而稳重的男孩子,竟然为了一个情字,将偌大的沈家家业毫不吝惜的送给了所爱之人——那个江湖中人不敢仰视的凌天宸帝。
      是因为以为自己必死罢!毫不吝惜的将所有家产给了所爱之人,却忘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凌天宸帝在教中本就是神的化身,神,是没有感情的!
      所以,凌天教迅速的将沈家势力收归麾下。
      所以,一夜之间,她从养尊处优的沈家二小姐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那个女子痛哭着一杯又一杯的饮着烈酒,却牵得阮无忧如死水般的心微微阵痛。
      原来,所依赖着的人的忽视,竟然可以让人如此痛苦!
      那么,如果被所依赖着的人背叛呢?
      那个当年知道了一切,却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人儿,心中到底忍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痛是相连的,纵是悔,也已是往昔残梦,再难挽回。
      所以,他也只能一杯又一杯的饮下烈酒,心醉,还是心碎?
      梦中,仿佛那个琉璃般的人依然在自己怀中浅笑轻颦,然而,醒来时,看到的却是怀中光裸着的女子身体。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穿上了衣服。
      然而,他却娶了她,虽然他知道,自己并不爱她。
      他只是要负责而已,毕竟,他已经负过了一个人了。

      成亲的那一日,令他惊讶的是,竟然凌天教中,日华圣尊前来道贺。并告诉她她的兄长被放在凌天教圣地中的寒洞内,生命已无碍,只是不知道何时会醒来而已。
      她幸福的笑,哥哥依然活着,即使没有了家产,婚事上日华圣尊前来出席也让自己大增光彩,更何况,嫁给的是自己一直想嫁的人。
      然而,看着她的大红嫁衣,他的手,下意识的抚上了胸口的凤形玉佩,脑海中,却是那一日莫愁浑身是血的模样。
      红色,血的颜色。
      如果莫愁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婚事,他会不会嫉妒?
      自己似乎在希望莫愁嫉妒呢。阮无忧心中没来由的一痛,然而,当年搜了一个月,都没有发现莫愁的下落,生死未卜。如今,曾经的笑颦嗔怒,只能从脑海中拾出片段,细细回忆。哪怕只是望那个身影一眼,都已经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求而已。

      “先在这儿歇下吧。”女子捧上香茶,轻轻叹了口气,“家虽然好……可是,我不想回去……”
      “澈儿,别想的太多了。”阮无忧安慰道,“就算容润公子没有将沈家给凌天教,你出嫁后,也是不能随便往家跑的。”
      “那是不一样的。”沈纤澈依然锁着眉头,“现在,哪怕就是这间小院,现在我们住进来,都是德叔看在昔日的份上……明明是我们家的家产,哥哥倒好,说给人就给人,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妹子!”
      “这儿离京城,大概还要走几天?”阮无忧淡淡转移话题。
      “三四天左右罢!”沈纤澈抿了口茶水,“阮哥哥,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应该的,这儿毕竟是你生长的地方。”阮无忧点点头,“湮州的荷花,听说非常不错。”
      “是啊。”沈纤澈托着腮,“那年碧公子还是任月岚圣尊时,来湮州调查些事情……”
      阮无忧莞尔一笑:“你的比武招亲?”
      “其实我也不想的。”沈纤澈横了一眼,“那件事里面很麻烦的,当时我爹下狱,朝廷下密诏说只要替朝廷招一定的武林人手,就可以减轻我爹的罪名。没办法,更何况,我年纪也不小了,放出这个风声,以沈家的家世,来的人肯定不会少。”
      “碧公子是……?”阮无忧不经意的问道。
      “月岚圣尊的名字是碧凝尘,知道的人很少呢!”沈纤澈盈盈笑中颇有几分得意,“想当年,他为防朝廷势力扩大,要破坏此事,他的武功,如诗如画。五丈锁魄绫舞动起来,当真是倾城倾国,便是天下舞者第一人玲珑公子,想也不过如此罢!亭亭立荷,雪衣红莲,当时的情景真是不得不让人目眩神迷……”
      “他很美?”阮无忧笑道。
      “我没有见过……”沈纤澈嫣然一笑,“他一直都是戴着纱笼。不过应该是极美的罢,光看身姿,便已经是一等一的人物了,就是冷了些。他身边随身护卫的羽令主,倒是随和的很……当年我哥哥帮了他一个忙,换来他允诺三个条件。结果你猜猜我哥哥要了什么?”
      阮无忧摇了摇头。
      “第一个条件是要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第二个条件是他与我哥哥单独相处时要摘下纱笼。”沈纤澈轻轻叹了口气,“沈家之人,一旦动情,终身不改,所以,听到我哥哥为他挡下埋伏时,我一点都不奇怪,我唯一不高兴的……哥哥总该想着我一点点啊,起码,应该想想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屋外忽然传来了马嘶声。

      “帝座,应该就是这儿了。”白马上的青年年方弱冠,束发修眉,蓝色披风迎风猎猎,银色的护肩在阳光下发出夺目的色泽,而一双凤眸却给这种潇洒中,增添了几分清澈的妩媚,他勒马停在小院门口,顺口问道,“帝座为什么不去沈家歇息?”
      “那儿人太多。”一少年翻身下马,声音如甘泉般,清泠而沁人心脾,然而面上纱笼笼的严严实实,看不见面容,“我喜欢清净一些,这所小院应该也是沈家的产业罢!”
      青年走上前去,看了看门,“似乎里面有人。”
      少年淡淡笑笑,“自然要有人看管,总不可能让它荒废着。”
      青年轻轻叩门,一老人将门打开。
      手腕一翻,一块布满血色纹路的美玉在掌中温润而光滑。
      老人脸色一变,刚想弯腰行礼,被青年轻轻托住。
      “帝座不喜欢太多繁文缛节。今日只是路过,借住一宿罢了。”青年笑吟吟道,“不必如此多礼的。”
      “今日……沈家二小姐夫妇也顺便路过,住在这儿。”老人低声道,“看在昔日主仆份上,属下已安排他们住下,帝座请勿见怪。”
      “澈姑娘在这里么?”少年淡淡道,“也罢,总比去沈家要好。”他向四周扫了一眼,讶然道:“羽箫,你怎么了?”
      那被唤为羽箫的男子显然有些心神不定:“既然有人,帝座还是去沈家歇息吧。”
      “既然来了,何必如此麻烦。”少年抬步迈入院中,身后青年怔了怔,也跟着迈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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