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绮罗弄影

20、幻城●往事

　　刚刚,律,他叫自己----姐姐……
　　“姐姐,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律在冰姬耳边低语
　　姐姐……
　　冰姬慢慢后退,眼睛却一直盯着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缠
　　蓦地,冰姬轻轻一笑
　　“呵呵…呵呵呵呵……”
　　律温柔地看着冰姬,冰姬越笑越厉害,最后笑不可抑地弯下身去
　　“就是这样,你一点都没有变,就像当初一样,你总是那样,用最温柔的神情,做出最残忍的事……就像信说的,你,到底是帝王……”冰姬轻叹着说
　　律看着冰姬,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冰姬却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就像当初,我不惜一切地赌,却还是输了……”冰姬叹道
　　律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当初……

　　魔族三至尊----帝王,大司宪,制裁者
　　帝王----统治
　　大司宪----司法
　　制裁者----掌刑
　　…………

　　“信殿下,请出来,议会就要开始了!信殿下~~~~~~~~~”
　　一群宫女侍卫在园中如无头苍蝇般地乱蹿
　　“那边,有没有找到?”
　　“没有啊~~~~~~~~”
　　“那应该不在这里了,去冰姬大人那边去问一下吧!”
　　“不知道啊……信并不在我这里!”冰姬从厚厚的书中抬起头,茫然地说
　　“那对不起,找扰您了,冰姬大人!”宫女低首退下
　　待宫女离去后,冰姬的眼中精光乍现,书桌下的脚似是无意地伸了一下
　　书桌下传来一声哀号
　　“……喂,人已经走远了,还不出来?”冰姬好笑地以手支颐,对藏在书桌下的人说
　　“哦~~~~~~~耶~~~~~~~~~”厚重的桌布下蹿出一条人影来
　　“总算走了吗?”信从书桌下钻了出来
　　冰姬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 “好歹你也是个大司宪,不要总是这么不正经好吗?!”
　　“拜托,我很正经好不好!”信笑着说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冰姬继续沉浸在书海里,头也不抬,凉凉地问道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知道看我----你看,我脸上不是写着我很正经吗?!”信凑到冰姬眼前,指着自己的脸,不服气地说
　　“是吗~~~~~~~~~~”冰姬抬起头,却不由呆在当场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冰姬指着信,笑不可抑
　　信的脸上, “我很正经”四个字赫然在目
　　“哇哈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你的幕僚个个都叫苦连天~~~~~~~~~~~哈哈哈哈~~~~~~~~~~~~”
　　“嘁~~~那些老东西~~~~~~~~~”信不屑地嗤道
　　“就知道你在这里!”一只手将冰姬书房的门推开,笑着说
　　“律~~~~~~~~~~~”信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走吧,要是大司宪和制裁者都缺席的话,那就不叫议会了!”律笑笑地说
　　冰姬微笑地收起书,起身随律步向会议厅
　　信跟在冰姬背后,看着冰姬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姬,你,从来不曾用心看过我……

　　会议厅里,信呵欠连天
　　与会众人略带不满地瞥着信,冰姬无奈地暗暗摇首
　　“那这次的议会就到此结束了!”律说着,将手中的文件收起,与会众人纷纷起立离开
　　律也起身走了出去
　　“律……”冰姬走到律身边,问道, “你又要去那里了吗?”
　　律点了点头,微笑道: “是啊!我实在是不太放心炎姬的情况!”
　　说着,律就向外走去,冰姬在律背后苦涩地一笑
　　律,炎姬并不爱你,你知道吗?
　　冰姬的身后,信看着冰姬的身影,无奈地一扯嘴角
　　姬,律爱的不是你,你知道吗?
　　律在长长的走廊里轻轻叹息了一声
　　姬,信他爱的是你,你知道吗?

　　律来到一座山前,手按住一块山石,山石慢慢消失不见,现出一个洞来.律走进洞之后,山石又慢慢把洞覆盖,仿佛那个洞从未出现过一样
　　洞内一片黑暗,律一挥手,洞的内壁开始泛出柔和的光,洞中有一泓泉水,水中泡着一个人
　　“炎姬,我来看你了!”律温和地对水中的女子说
　　“陛下,那件事怎么样了?”炎姬并没有动静,但声音却清楚地在洞内响起
　　律的脸色暗了一下,说: “还是没有太好的办法,心魔并没有实体,所以目前还无法捕捉!”
　　“的确,否则我就可以用我的火焰烧了它!”炎姬说, “心魔可以侵入任何人,妖,魔的心中,但如果那个人能够强过心魔的话,反而能吸收心魔的力量……”
　　“炎姬,你不会是想……”律倒吸一口气
　　“其实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没人敢试罢了!”炎姬说
　　“姬!”律沉声道
　　“说说罢了!我还没那个自信能把心魔收伏!”炎姬的声音透出一股疲惫, “陛下,以后您不用经常来我这里的!”
　　律的脸色黯淡了一下,很快笑着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

　　“还是没有心魔的下落吗?”信坐在冰姬的大桌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问道
　　冰姬疲惫的摇摇头,说: “要是心魔这么好捉的话,就不是心魔了!”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律推门而入, “如果被心魔侵入者强过心魔的话,心魔就会被吸收!”
　　律的声音有些沙哑,冰姬看着律良久,叹了口气,说: “律,你刚刚从炎姬那里回来,还是先休息吧!”
　　“就知道……”信摇了摇头, “就知道,肯定是 ‘军师’ 跟你说的吧!你向来都最听她的话了!”
　　律没有回答,只是说: “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方法了,虽然比较冒险,但若再放任心魔不管,魔族,不光是魔族,连妖怪,甚至人类,都会陷入疯狂而崩溃!”
　　“等等,律,你不会是想要把自己拿来当饵吧!”冰姬猛地打断律的话
　　律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自己的话: “只要捕捉者强过心魔,就可以了!”
　　“律!”冰姬喝道, “我不同意,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魔族的帝王,不是以前的皇子,你不可以再这么任性的做事了!”
　　律没有说话,信忽然一笑,道: “律,你到底是太高估了心魔,还是太低估了我们呢?没错,作为帝王,没有人的力量更甚于你,但,你是不是也太不把作为大司宪和制裁者的我和冰姬当一回事了呢,陛下?”
　　说罢,信拂袖而去
　　“信!”冰姬站起来追着信而去
　　律微一摇头,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信,给我站住!”冰姬从后面扯住信, “你到底是怎么了?!再怎么说,律也只是想消灭心魔罢了,你何必…..”
　　不等冰姬说完,信一挥手,说: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律那个样子,把我们当什么,他又把他自己当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
　　冰姬拥住信,轻轻地说: “相信我,律不是糊涂的人,他只是,不想我们受伤罢了……”
　　信伸出手,想要拥住冰姬,却最终垂了下去
　　姬……

　　冰姬来到炎姬的山前,手按住之前律按的那块山石,然后从石中出现的山洞进去
　　“炎姬!”冰姬轻唤道,在黑暗中探索着
　　黑暗的山洞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冰姬姐姐啊!”炎姬躺在泉水中,动也不动
　　冰姬走到泉水边,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说: “为什么要对律…陛下说那些?”
　　“姐姐,您说的什么话,炎姬听不懂呢!”
　　“陛下,打算亲自捕捉心魔!”冰姬叹道, “是你告诉陛下捕捉心魔的方法的吧?!”
　　“……他真的准备这么做吗?”炎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劝劝陛下吧,这件事谁做都可以,但陛下不行……”
　　“为什么陛下就不行呢?就因为他是 ‘陛下’ 吗?”炎姬慢慢地说,然后笑了, “姐姐,我只是告诉陛下方法,要做不做是陛下自己的事,不是吗?”
　　“炎姬!”冰姬喝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这一代的帝王厉害到什么程度,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姐姐?”炎姬笑道
　　“炎……”冰姬越听越不对劲
　　“这一代的帝王,到底有几分本事呢?”
　　“炎姬,你……”冰姬忽然觉得浑身冰冷
　　“姐姐,你爱陛下吧!”炎姬忽然说道, “可是,我不爱他!我爱的是……”
　　说着炎姬叹了口气
　　“可是他死了!”冰姬轻声说
　　“是,没有错,他是死了,死在陛下的惊雷之下!但我却还是这样半死不活地被困在这个地方动弹不得!”炎姬激动地说
　　“炎姬,你……”冰姬心惊地看着水中的炎姬, “你莫不是要……不,不会的……”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也好让妹妹看看你到底猜对了没有!”炎姬轻笑地说
　　“炎姬,你是想报复陛下吗?”冰姬倒吸一口气
　　“报复陛下?!不,不光是陛下,整个魔族我都要报复!凭什么魔族就不能和人类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放弃身为魔姬的寿命和力量,就连妖怪都可以和人类在一起,凭什么魔族就不行呢?”炎姬咬牙切齿地说, “就为了保持所谓的血统吗?这么愚蠢的族类,灭掉也无妨!”
　　“住口!住口!!”冰姬叫道, “你知道吗,如果你刚才的那番话让人听去,就算你是魔姬,我也不得不制裁你!”
　　“那么……”炎姬忽然从泉水中起身,贴着冰姬脸颊,在她耳边低语道, “如果我告诉你,心魔,其实就是我所造的呢……”
　　冰姬一下掐住炎姬的脖子,说: “炎姬,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被冰姬掐住的炎姬有些困难地说: “不,那是真的,姐姐……”
　　“制……裁……”冰姬的手中渗出缕缕冰气,炎姬慢慢地在冰气中冻结
　　“姬!”急急的叫声从冰姬身后传来
　　冰姬木然地回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律震惊地站在门口
　　律,你在叫谁呢?冰姬突然好想问,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姬!!”律越过冰姬,抱起地上气绝的炎姬,急急地唤道
　　冰姬慢慢地站起,转身准备离开洞里
　　“慢着!”律喝道, “是你做的吗?”
　　冰姬回头看了律一眼,没有说话,转头离开
　　“是你做的吗???”律吼道
　　冰姬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洞

　　没有了主人控制的心魔,越发地肆无忌惮!
　　冰姬冷眼看着山洞外群魔暴走的世界,平伸双手,将力量释出,心魔控制的群魔感应到冰姬的力量,都往这边冲来
　　冰姬看着漫延到眼前的乱魔,手猛地握成拳
　　“制裁!”一波冰气冲向群魔,将之冰冻升华,但另一波乱魔又至
　　没完没了!
　　这时,天上忽然下起了雪,雪落到乱魔的身上,那些乱魔却是仿佛被烫到一样,嗷嗷大叫,然后消失
　　“制裁者怎么这么狼狈啊?”冰姬看着身边气喘吁吁地对自己笑着的信,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将力量释出
　　“喂,姬,你怎么回事啊?”信终于发现不对劲
　　冰姬笑了笑,至少,信在叫姬的时候,是指的自己,只指自己的……
　　“天罚!”律沉冷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同时天上打下一个暴雷,将乱魔彻底消灭
　　冰姬没有回头,信回头一看,律抱着炎姬站在山洞口
　　“跪下!”律沉声对冰姬说
　　冰姬动了动唇,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跪在律面前
　　“陛下……”信心惊地看着律
　　刚才,律用了帝王的 “威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律居然会对作为制裁者的冰姬使用帝王的 “威压” ?!?!
　　还有,炎姬的情况……
　　“为什么杀炎姬?”律的话让信大吃一惊,冰姬杀了炎姬吗?
　　冰姬心中百转千回,就算自己身为魔姬,又是制裁者,但杀了同样身为魔姬的炎姬……
　　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会怎么样呢?如果不告诉他……
　　“够了!”信走到冰姬身边,扶起冰姬, “你自己不是非常清楚吗,因为心魔根本就是炎姬造的!”
　　冰姬不敢相信地抬眼盯着信
　　“没错,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相信你应该也知道,所以才不惜以自身为饵,就是因为你知道,这是炎姬做的!”信大声说, “你想自己把这件事了结,就可以保全炎姬,不是吗?但可惜被冰姬知道了,所以冰姬才会出手杀了炎姬!”
　　冰姬不敢相信地看着律
　　律,一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所以才要这样做,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炎姬……
　　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冰姬慢慢垂下了头
　　“冰姬,但凭陛下处置!”
　　“姬!”

　　“冰姬身为制裁者,未得吾准许,私轼炎姬,现废其制裁者一职,剥夺魔姬的称号,毁其灵魄,以抵其罪!”律的话在议会中引起了震动
　　“陛下,冰姬情有可原啊!”信叫道
　　“陛下,不能随便杀制裁者!”
　　“陛下……”
　　“冰姬,你可有话说?”律冷冷地盯着冰姬
　　冰姬……当他叫姬的时候,叫的果然都不是自己啊……
　　冰姬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也已经是生无可恋了
　　“可是,陛下,新的制裁者呢?”一个老臣问道
　　“散会!”律没有回答

　　“姬……”信来到黑暗的牢狱, “你就要死了……”
　　冰姬没有说话
　　“你就要死了……”信低喃
　　冰姬还是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就不肯和我说句话呢?”信的声音很是哀恸
　　“不要……”冰姬低声说
　　“什么……”信惊喜地靠近冰姬, “你说什么……”
　　“不要恨他……不要爱我……”冰姬慢慢地说出这两句话
　　……

　　“陛下,没有人能制裁制裁者,陛下,三思啊!”老臣在风雪中力劝
　　的确,陛下,没有制裁者,我倒要看你怎么办!
　　信冷眼看着这一切
　　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慢慢走向冰姬
　　冰姬冷冷地看着律慢慢走近自己,然后,将手摊开,冰姬没什么表情的脸色一下崩溃
　　“不……”冰姬低喃道
　　律的指甲在冰姬颈上划过,然后,将摊开的手放在伤口上,接住冰姬流下的血
　　之后,律退回原地,手再次握成拳,血从拳间滴下,滴在雪地上,慢慢化成一个和冰姬一样的人形
　　“不……不可以……不可以……”冰姬崩溃地叫道
　　信心惊地看着那个成形后的女孩,从地上爬起,走到律身边,唇慢慢贴上律的唇
　　“吾以帝王之名,命汝为制裁者----吸血姬!”律慢慢地说道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冰姬绝望地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向自己走来,手中舞出一团火焰
　　炎姬……
　　“制裁!”冰姬听着女孩说出自己曾说过的两个字,慢慢在火焰中消失
　　信冷冷地看完这一切后,便转身离去
　　“大司宪!”律唤道
　　“陛下,莫要忘了,炎姬造的心魔还没有消失吧!”信冷冷地说道,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律看着信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哼,我绝不会输给你这种肮脏的东西
　　信半跪在地,以手撑着身体,全身都是汗
　　心魔在信的体内叫嚣,哀号
　　信与心魔对峙着
　　良久,心魔的叫嚣渐渐消沉
　　信冷笑着站了起来
　　“不愧是大司宪!”律的声音从信的前方传来
　　“别搞错了,我才不是什么大同宪!”信冷笑道, “既然你能再造一个制裁者,那再造一个大司宪,对你来说应该也没什么!”
　　“信……”
　　“信?!信早就死了,和姬一起死了,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是 ‘须糜’ !”信邪魅地笑着,在律还来不及说什么之前,便消失在律眼前
　　一个女孩从律背后走了出来,却是那个有着冰姬的长相,炎姬的能力的新的制裁者,吸血姬!
　　“所有的人都走了!”律看着天空,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吸血姬说
　　“在人界!”吸血姬开口道, “我要去人界,消灭须糜!”
　　律深沉地看着身前的吸血姬
　　“我要去人界!”
　　“那……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