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说再见》陌醉颜

6、蓝双城（4） “那你还挺

　　“那你还挺自豪的，是不是？”小伍鄙视地斜睨着我，那眼光分明说我是活该被别人指着鼻梁嚣张地骂，在这种对我极度不利的情况下聪明的我难得闭上嘴，乖乖地撕裂鸡腿。
　　“对了，你听说没有？2班今天有个女孩子哭着不想活呢了。他们班同学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本日记，在班上到处流传，里面都是关于那个女孩子的肮脏事情，什么她去不好的位置，给别人当小三之类的都有。”小伍愤愤不平地感叹道。“你说说，流传日记的人是不是很可恶啊？”
　　“我觉得很好啊，恶人就该有恶报。”
　　小伍无可奈何地撇过头去，“什么嘛，就算是再坏的人，把别人的隐私到处流传，这样有点做太过分了……”她喋喋不休地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她不知道，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昏暗的灯光下，我的嘴角诡异勾起，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我们分离之前，小伍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劝我，“早点回家吧，你的父母或许在等你呢。”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我诺诺应承道，远望那个蹦蹦跳跳的仟瘦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有点艳羡，有点嫉妒。我还是没有听她的话早点回家，坐在商店旁的长椅上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对面时针颤悠悠地走过，光影漫漫，直到它第四次准时发出很刺耳地鸣叫声，已经十点了。我这才背起书包拦辆的士回家。
　　透过车窗往外看，外面的世界灯红酒绿，摩天轮的最高处闪烁着耀眼的星光，虚幻得有点不真实，在这个狭小不停移动的空间里，一切就好像走马灯般在眼前悠忽而去，都是寂静的，让人愈发感到孤独。我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不是那个男人不带我去，是我死活不愿意与他一同去。我说，我才不稀罕那种弱智东西呢！可是，我现在很想很想去玩一次，却再也没有人愿意陪我了。
　　就像糖糖说的，死双城，你**就是个白痴，连你自己想要什么都弄不清，还在这里假惺惺地微笑。（骂人的话就省了）我只能表示，糖糖同学的语言表达方面不大文明，组织混乱，但每一句却都是真的。糖糖说，她想和阿布永远在一起，两人浪迹天涯就不错了，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漫无目的地到处闲逛，没心没肺地在别人的故事里狂笑。我很害怕，是不是我老了，快要离开了，还是不知道自己活着的目的。那样太悲哀了。就如同，我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雨下过，会有水珠流淌的痕迹。花凋谢，会有曾经繁盛美丽的记忆。那么人呢？我讨厌这种永远想不清头绪的问题。但生活中类似的问题到处都是，我逃不过也无法去逃。
　　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正想问大叔是不是新手上路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上一脚，司机却简单地抬眼望望道，“到了。”
　　原来到家了。探出头看了眼那古色古香的大宅子，斗角飞檐雕刻着龙腾虎跃，园子里古树老藤遮天蔽日，煞是华丽辉煌，而我却不禁皱了皱眉头，里面黑洞洞的，灯一盏也没亮，像是有无限危机在门后守候着，饥饿地等待食物送上门。直接掏出一百元甩在司机面前，懒得再去等他慢慢数钱找给我，“不用找了，多谢。”
　　我还以为司机大叔先会不好意思地推掉，就算装也会说几句俺很正直不收小费的。哪知他压根不打算拒绝，二话不说接了钱就冷着脸扬尘而去，似乎我欠了他好几百万。我肃穆地注视着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的士将我远远落下，心下很是感叹一番。果然，童话什么的都是骗小孩的，我甚至有点怀疑雷锋是不是也是人们虚构出的角色。人呐，要是不真遇到个正确的人或事物就喜欢永远自我欺骗下去，到了最后为此痛不欲生。
　　路灯下，一抹一抹昏黄的光晕在我头顶上方涟漪般散动开来。我把书包摔在草丛里，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打哈欠，背后大门紧闭。
　　马路上渐渐看不到人影，一辆崭新的质黑私家车由远至近停在邮箱旁，车门噶的一声脆响开了，轻松跃出的是个穿西装带白领的俊美男子，鬓上染了少许雪白，面目却年轻得很，瞳孔间闪烁着难测深意的神秘与笑意。来人拍拍裤脚的灰尘正准备回家，忽然缓收步子，嘴边带着讽刺的笑。
　　“哟，小丫头，难得你在门前等我回家。”
　　“怎么？今天没有和你的狐朋狗友出去虚度青春，玩个只醉今朝，还是，饿得饥肠辘辘终于明白家的真谛？可惜啊，你的钥匙似乎在前几日被你丢进了池塘了。”他的丹凤眼一勾。
　　“我*，我知道你有文化，不要再这里跟我玩国文。虽然说我也很爱国。”我就此起身，在与他相聚几厘米时踮起脚与他互视。
　　“丫头。”瞪了许久我的脖子都酸了，他却无所谓地任我胡闹，突然启唇说道，声音低沉嘶哑。我疑惑地眯起双眼，鸡皮疙瘩不知为何落了一地。天，这老狐狸玩什么花样？“干嘛？”
　　“你眼屎还没弄干净呢。”他说，优雅地从荷包内拿出干净的手帕，用完后优雅地将手帕扔进垃圾桶，“哎呀，可惜了好好一块手帕。”
　　“喂！！蓝释天，你什么意思！”
　　他气定神闲地耸耸肩，“就这意思啊，你明白的。”
　　我明白，对，我明白，和你对话我非要气死不可！我紧握双拳，有些人生来就是冤家，一言不合血溅三尺，而我与他的关系就属于这类，说话间都是浓浓的炸药味，一个敏感的小话题都会引得足以毁灭的轰然爆炸。他是我的父亲，但我更希望他是我的仇人，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讨厌他、憎恨他。“丫头，和我比耐力——你还太嫩呢。”他用钥匙轻轻打开门，站在一边双手叉腰闲闲说道。
　　“咚——”门用力地被脚踹开，震得老宅狠狠一颤，好似上了年纪的老人被满城烟雾呛得打了个喷嚏。蓝释天啧啧地摇摇头，对那个气呼呼蹬蹬踏着地板上楼的少女背影表示无可奈何。“喂喂，小心地板有机关，楼梯拐角似乎有点塌陷了，最近正准备找人来修呢。”
　　“哇！！”他的话音未落，我堪比美国高音的尖叫声就此升起，想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居然一脚陷入地洞，果然，遇见瘟神蓝释天就没什么好事，“*，你Y能不能早点说啊？要出人命啦~”闻声赶来的表姐洛云端“两眼泪汪汪”，估计是刚刚被噪音从美梦中吵醒，眨了眨眼，看到这模样也顾不上开骂了，“耶，蓝双城，有你这样自杀的吗？来来，姐姐告诉你喔，我们家刚好有个大湖，你可以像扔你爸东西那样把你自己给扔进去。”
　　“自杀你个头啊。”我试图奋力爬起骂骂咧咧，“快来帮我啊!”她还是眨眨眼，终于感到良心过不去将我馋起。
　　在洛云端的帮助下，我终于再次回到结实的地面，不由轻松地大呼一口气。“你？”她深深凝望着我，忽然一把抱住我，说了几句让我神经崩塌，差点平衡不稳掉进黑乎乎的洞里的话，“双城啊！命苦的孩子,天天吃不饱喝不好！！还居然学会了偷鸡摸狗，从那高的窗子里爬进来！”
　　“只不过，你怎么没摔死呢？”她这话就好像巴不得我摔死一样，我面无表情地扒开她章鱼般吸在我身上的爪子，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室。和这两个活宝怄气，不是气死就是心脏不好一命呼呼。
　　关上灯，睡觉。
　　平息心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蒙上耳朵睡觉。如果能做一两个梦就更好。但可惜的是，我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做梦了。
　　“蓝双城。你还活着没？”门吱呀开启一个脑袋探出张望了会儿，又将门吱呀合上，蹑手蹑脚地撩起我的被窝然后钻进去，“唔，不仅还活着，活得还蛮好的说。”
　　我皱起眉翻个身背对她，“洛云端，你不会还没习惯一个人睡觉吧？”“你要体谅嘛~人家可一直都是和奶奶睡觉的。”她捂着脸做出害羞的模样，我只送给她一个免费的白眼。
　　此女名曰洛云端，21岁。我过世母亲的侄女，父母离异，是个不用化妆大眼一眨就足以电死一群的大美女，皮肤好得白里透红，与她幼稚性格极为不符合的是，彼女为一名心理医生，年纪轻轻，已是副教授级别，且向她问诊的费用贵的吓人。我一直都很怀疑，找她看心理问题的绝大部分男性恐怕患的都是心病，眼睛色迷迷地盯着白衣天使的她，心里不知在想着和她做什么呢。当然，这要说出口的话，我会被某女扼住脖子拼命摇晃。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如此话还是心中说说就好。
　　“双城，过几天是你母亲的祭日，你真的不再打算去吗？”她枕着脑袋翘起二郎腿问。“不去！”我听到这个让我神经异常敏感的字眼顿时就恼怒起来，“我才不去呢！！”
　　一定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