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亚斌

4、重逢

　　夜里，月亮格外皎洁，星光簇拥着月亮，像一团团火花。
　　“坐好！”吴伟喊。
　　“这是要去哪儿？”楠楠依照指示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
　　“去天涯海角，你信吗？”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开得快吗？”
　　“快！”
　　“足够快？”
　　“嗯，足够。”
　　“是不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你瞎说什么呢？傻瓜。”楠楠紧紧地搂着吴伟的腰。
　　吴伟把摩托车停在一条充斥着霓虹灯的大街上，“到了吗？”楠楠问。
　　“嗯，到了。”
　　“你怎么哭了？”楠楠用手试图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吴伟躲开她的手说：“风吹得我眼睛不舒服，不碍事的。”吴伟摘下头盔。
　　“你看那儿！”楠楠顺着吴伟指的方向一看，那是一家古朴的欧式酒吧，名字叫“天涯海角”。
　　“我说了要带你去天涯海角，没骗你吧。”楠楠不等吴伟再说话，迎面就吻了上去，那份火热的缠绵灼烧着双唇，同时带动着全身肌肉在颤动。
　　“吴伟，我喜欢你。”
　　“嗯，知道。”吴伟一把又将刚脱离怀抱的楠楠搂回怀里，“走，去天涯海角。”
　　经常出入酒吧不难发现，在酒吧喝酒的人基本可分为两种，要么是满脸愁容的，要么是悠闲自在的。吴伟和楠楠两种都不是，坐在酒吧里成了不折不扣的另类。
　　“选拔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都完成了，明天就交。”
　　“感觉怎么样？”
　　“很有信心，这回来的一路上我一直很有信心。”
　　“B城好吗？棚户区是不是像在新闻里看到的样子？”
　　吴伟看着台上献艺的乐队，“比那个更夸张，或惊恐或忧伤，五味杂陈俱全，就像发生了一场战争，也许更像一场梦。”
　　楠楠听不太懂，“那里禁摩吗？”
　　“不禁，春风还没吹到那儿呢。”
　　“真好，找个时间我们骑摩托车去B城吧。”
　　“等我们到了，估计春风就吹到B城了。”
　　“哎，真可惜，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想在晚上飙车直到天亮，然后看众人向我投来诧异和羡慕的目光。喂！你在听吗？”楠楠用手捅了一下吴伟。
　　“嗯，在听。你说你最大的梦想就是在白天飙车，这梦想可真远大。”吴伟的头扭向舞台，目不转睛地在看。
　　目光冷冷地穿过拥挤的人群，从缝隙中延伸到一位窈窕的女子身上，目光好似爬山虎蔓延直至布满女子的全身。那女子端着高脚杯，一杯三分之一满的红酒在五彩的灯光照耀下，放出异样的光。女子的手指纤细不同于惨白，是那种透着红润的白。她依偎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怀抱里，另一只手伸进男子的白衬衫中，她的嘴唇紧贴着男子的手臂，稍显妖娆。吴伟的目光一直跟着她到舞台的麦克风旁，女子用手稳住话筒，“今天是我生日，我很开心。下面我把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我自己和我亲爱的老公。”
　　伴着音乐，楠楠晃着头沉浸其中，吴伟一边听一边连干了两杯烈酒。待那女子唱完，走下舞台，“楠楠，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哦。”
　　吴伟匆忙地穿过人群，直奔那女子，他不容分说，一把把女子拉到靠近卫生间的无人角落。
　　“你是谁？救命啊！”女子惊叫道。
　　吴伟把女子堵在墙角，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为什么？萧然。”
　　“什么为什么？”萧然避开吴伟尖锐的目光。
　　“为什么跟他，跟那个马总！”吴伟剧烈地晃着萧然的身体。
　　萧然挣开吴伟，“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是我的事！”
　　“给我一个理由，我哪里比不上他？”
　　“吴伟，你别幼稚了，这种东西能拿来比吗？”
　　“对，我今天就是幼稚了，给我一个理由！”吴伟捏住萧然的手，捏得手失去了血色。
　　“他比你有钱，比你有势，比你更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这行了吧！”萧然声嘶力竭地喊。
　　吴伟松开萧然的手，几滴眼泪溅到了萧然的头发上。萧然愣在那儿迟迟没动，只是粗粗地喘着气。
　　吴伟低下头，身体仍朝着萧然，“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说完他迅速地转过身直奔楠楠跑去。
　　“吴伟，怎么了，怎么又哭了？”
　　“没事，灯光太刺眼了。对了，楠楠，你想圆梦吗？”
　　楠楠一时没反应过来，“想。”
　　“跟我走！”吴伟拽着楠楠向外走。
　　“去哪儿？”
　　“去飙车！你不是想从晚上一直飙到白天吗？”
　　“我要先去取车。”
　　“嗯，我带你。”
　　“嗯。”
　　……
　　“楠楠，我快吗？”
　　“快！我都追不上你！”楠楠拼命地边追边喊。
　　“足够快吗？”
　　“足够快！”
　　“砰”……
　　当吴伟与货车相撞的那一刻必是血肉模糊的，楠楠跪在地上，血泊之中也分不清是谁为谁掉的眼泪。是吴伟为萧然吗？还是楠楠为吴伟？或许都不是。
　　吴伟足够快，到了另一个世界。萧然，临行那一刻，你要知道，他依然深爱着你。
　　几周之后，阿亮凭借《特洛伊战争》出现在A城的国际摄影展，他已成了享有盛誉的天才。谁也不会相信他在吴伟的作品上署的是自己的名。